第17节:3、芦雅的子弹击中了我(2)
我若大喊一声,告诉芦雅毅然开枪,多半会刺激身后的危险来得更快。此时
此刻,我不敢轻易回头,只得小心蹲伏,收缩重心,几乎踡缩成一团。这种身体
的暗示,大船上的芦雅和伊凉只要有一人看懂了,我就有机会。
“砰!砰!砰!”又是三枪。我现在的姿势,给了芦雅很大鼓舞。弹壳爆炸
声,就像这丫头的心跳又恢复了平稳。假使芦雅击中目标,一定对其造成重伤。
身后的水里传来“咕咚”一声,像是某种分量沉重的东西从空中跌落。我猜
想可能是芦雅击中了藏在某棵树上的一只花豹。忍住肩膀的疼痛,我慢慢扭转脖
颈,想看看那小丫头为我化解的究竟是怎样的危险。
泥水起伏的波浪中心,一条粗如巨桶的森蚺,正露着十米多长的臃肿躯线,
向雨林深处匆匆游去。森蚺黑油亮的褐色脊背上,花纹交错罗叠,碗口大的青、
灰、白、黄斑点,如生在朽木上蠕动着的杂色苔藓。那种对人视觉的冲击,只要
看上一眼,就会让你的胃和脊椎神经如坠入冰窟,仿佛一下就被冻僵了。
森蚺就是蟒蛇,身材巨大,长达十几米甚至二十几米,躺在长满草木和堆满
枯枝败叶的森林里,可以长期不动,如同一株倒伏并且枯朽的大树。食量更是惊
人,能够一口呑下一只羚羊或一头小牛。
芦雅的子弹,可能只打中森蚺两枪,蟒身中间的部位,破碎的鳞片下溢出缕
缕血丝。一直等到森蚺潜入水底,钻进雨林后,我才敢用朴刀砍开倒下来的大树
枝桠,清理这条来之不易的逃亡之路,抓紧时间往上游转移。
伊凉站在炮台上,双手又开始左右挥舞,向我打出一串安全的信号,使我余
悸未消的心神逐渐稳定下来。裹水狼的皮筏,被芦雅的狙击步枪射穿了。弹头的
体积并不大,只是它蹿出枪膛后,异常灼热的温度使塑胶筏的破口额外扩大了。
我沿着河岸往上游蹦跳了一百米,一棵泡歪的大树,树冠一半没入河水中,
拦截了上游冲击下来的大量树干,暂时形成了一堆小木排。我小心地站木排上面,
从肩上放下裹着的水狼橡皮筏,开始踩气囊,试图使小皮筏膨胀。由于橡皮筏出
现了漏洞,补充空气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气体太满,小筏容易爆掉;气体不足,
又无法负载我靠向大船。
死水狼的臀部又肥又亮,湿透的干木色兽毛整齐地朝两条后腿伏趴。我拔出
军靴里的匕首,左手按了按它肉鼓鼓的屁股,它扁铲似的尾巴下,生长着健康的
性器官,可能再过一两个月,就到了它交配繁殖的日子。只可惜它因一时的冲动
和好奇,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锋利的刀尖,从水狼左臀上生生切下一块皮肉,使之刚好能堵住橡皮筏被芦
雅击穿的枪眼。再割些身边柔韧的苇草堵塞漏洞,以便延长它撒气的时间。
粗略修补过的小皮筏,像负伤上阵的战士,发挥出最后一丝功用。看着湍急
的水流,我目测出航向,如果遭受水中断木的撞击,我就得弃筏游回大船。
河水格外浑浊,一旦潜入水中,视线极差。所以,在漂向大船之前,我先细
细地观察了一遍河面,把行进路线刻画在大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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