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2.孤独的伐木者(1)
2.孤独的伐木者
攀着大船尾部的锚链,我下到放在河面上的小皮筏里。现在的河水,泛着青
绿的波纹,如将要烧熔的镜子。只要抄起双桨,就可轻松地朝对岸划去。伊凉举
起望远镜,站在高高的炮台上,朝着我打算靠过去的林岸观望。
那棵被冲倒后曾砸过我脊背的大树,早随着前些天迅猛的河水,冲得不知去
向。沿岸,再也看不到被流水泡倒后横躺直挺的大树。
我拎着板斧,不是去砍柴,而要有选择地伐几棵适合做桅杆的材料。靠岸之
后,我将小皮筏拖进一片浓密的水草中,牵引小筏上的绳子,在最近的大树上绑
牢。从大船到小皮筏的位置,就有了三条间隔一米的索道。
回望一眼大船,芦雅和伊凉双双趴在炮台顶面,眼睛紧贴着狙击镜,抬起托
持枪膛的右手,齐竖大拇指示意。意思很明确,她俩告诉我一切安全,可以继续
深入。有了大船上的两把狙击步枪对我加以保护,我便可安心伐木。
这片浓密繁郁的森林,由上亿棵巨大的树木组成。经过上次的历险,更使我
意识到,这里所有的植物和动物,都处在一个循环的系统里,相互联系而不孤立。
选择好一棵参天大树,我站在一根歪斜的横木上,稳定了重心,轻轻摆动了
一下握着的板斧,先找准感觉和砍伐的位置。斧刃非常锋利,只是稍稍撞击一下
青黑的树皮,就砍进去很深。
两个丫头专心致志地移动着狙击枪,开始在我百米范围内的水陆空搜索。
“咚,咚,咚……”随着板斧的起落,布满凹凸线条的树干开始碎屑迸溅。树冠
上残存的水滴,从头顶如骤急的雨点般落下。
我先将斧头斜着向下剁,又斜着向上砍,使之出现的V 型创口不断扩大,大
树的底端渐渐承受不住冠顶的压力,在摇摇欲坠中轰然倒下。斧头砍树的声音沉
闷而短促,这种音效,就像刀片切过滚烫的奶酪,穿透力极强。人对这种声波的
敏感度非常低,但对丛林中的动物而言,就如露天舞台上响起的大喇叭。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从甲板上传来。头顶高高的树冠上,掉落下一条赤
尾鮐。这家伙的整条背脊呈深绿色,腹部为淡黄色,可到了尾巴尖端,却变成了
砖红色。这种保护色很隐蔽,我猛抡板斧前,抬头仰望了树冠半天,都没注意到
它。幸好大船上的狙击镜可以清晰地辨别它,并及时将它击落。
斧头虽然砍得大树一阵阵抖动,但远不能将它震落,反而刺激它随时对我发
动进攻。若芦雅和伊凉她俩再晚些发现,让这条毒虫调整好姿势,垂直弹跳到我
的脖子咬上一口,丧命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令人心寒的毒蛇。在泰国的丛林里作战时,一名队友
就因为手脚放错了地方,被赤尾鮐咬到了脚踝,患处急剧肿胀,宛如俄罗斯黑包
面,且鼓起异常疼痛的水泡,中间血流不止。
子弹击中了赤尾鮐的腹部,这是它全身最粗的段落,若换我这种等级的狙击
手,肯定会射烂它扁平的三角脑袋,难度系数如小儿做游戏,毫无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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