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热血家族(2)
高有才喝止了殴打高有旺的人,对高金川说:" 三叔,由我处治有旺你心疼
不心疼?" 高金川恨恨地说:" 你就是宰了这畜生我都依你,权当我没有这败家
的货!" 高有才说:" 有你这话就行。" 转身对赵德福说," 二叔,你把人叫到
碾场上,我有话说。" 赵德福关心地劝告:" 有才,你伤得这么重,是不是天亮
了再说?" 高有才坚持:" 今儿的事,今儿就得办完。" 买子给高有才敷上了高
金川和赵德福拿来的止血和疗伤的药,绑缚好后,穿好裤子,跳下炕。碾场上已
经站满了人,四周点满了松树明子,偌大的碾场被照得雪亮。人们见高有才蜡黄
的脸泛起了血色,人群像欢呼万岁那样欢呼了高有才。高有才站在土墙上,将目
光扫视了一下人群。明海拿来凳子让高有才坐下。高有才不坐,他要站着。高有
才最后把目光盯在高有旺的脸上,又迅速地收回目光,大声喊道:" 高家出了一
个败家子,高家村出了一个败家子。给咱们的脸上抹了黑,丢了高家的脸,也丢
了乡亲们的脸,有才这里给你们赔罪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旺,该处治!
" 人群中立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该处治!""打死这个败家子!""把他腿上的
肉也割下来!" 有几个女人尖声喊道:" 劁了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高
有才没有笑,摆了摆手说:" 赌钱又不是杀人,不能打死,打死他,咱犯国法,
不合适。割他腿上的肉也不行,他的毛病不是犯在腿上。" 高有才面孔一板,对
高有旺说:" 我今天处治你,你怨不怨我恨不恨我?" 高有旺吓得全身发抖,扑
通跪了下去:" 哥,别劁我,我还没有儿哩!" 高有才说:" 就依你。" 转头对
碾场上的人说," 赌钱就是爪子痒,他的毛病出在爪子上,我看他是用右爪子抓
的骰子,就治他的右爪子。" 从明海的手中接过事先准备好的斧子,几个高姓的
壮小伙子架起有旺来到一个木墩前。高有才稳重地走过来,毫不迟疑地挥起斧子
麻利地砍了下去,一点不差地剁下了高有旺的小手指,接着是中指,再接下来是
无名指。高有旺杀猪般地叫着,高有才高声问道:" 还赌不赌了?" 高有旺大叫
:" 不赌了!" 高有才冷冷地说:" 再赌高家就没你这号人。"
石榴透过人群的间隙窥望着高有才魁梧的身材,她被征服的同时身体也战栗
起来,此时她才完全相信人们以往关于高有才的谈论并不是传说而是真实的故事。
石榴十六岁就来到了高家村,她的父亲唐老大在得到媒人二老婆子送来的两袋豆
子和五十个鸡蛋遂做出决定,将自己最娇美的五姑娘许给了比女儿大十五岁的石
狗剩。她在还没弄懂怎么回事就被扶上了花轿,一阵鞭炮响过,带着硝烟便匆匆
地入了洞房。她甚至没看清新郎的模样,就被撕碎了衣裳压在身下。早晨醒来,
她看见一个罗锅小老头举着一块带有污秽和血渍的白布兴奋地从炕上跳到地上,
又从地上蹦到炕上。石榴明白这个老头儿就是自己将要厮守一生的男人,哇的一
声哭了出来。而男人早已像得胜的将军举着那块代表尊严的白布,奔走在高家村
的大街小巷。
石狗剩爹娘死得早,长年的哮喘使他脸色青紫佝偻矮小,说话时上气不接下
气。石榴一旦尝到男女交欢的甜头便无法节制,她晚上早早煮好饭,吃罢晚饭熄
了灯,两个人就做他们之间唯一愿意做的事。半年过去,狗剩的脸色变成青黑色,
头发也花白了半边。石榴不管,她有一片肥沃的土地,需要有足够的水分来灌溉,
转过年肚子鼓了起来。狗剩蹲在院子里抽着烟,在石榴叫喊声中,他们的第一个
孩子诞生了。狗剩听到孩子的哭声,便扔掉了手中的烟袋冲进屋里,看了看孩子
的要害部位,狠狠地瞪了一眼女人:" 和你一样,中看不中用。" 转眼英子已经
六岁,石榴再也没有怀上孩子的迹象。而狗剩的身体在石榴极其凌厉的攻击下变
得越来越虚弱了,哮喘使他通宵地头拱在炕上屁股撅得高高的。狗剩心焦,他把
女人怀不上孩子的原因归结为自己的身体不好。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女人的
肚子又鼓了起来。待又一个春天来临,狗剩抱上儿子来到了高有才家,让他给孩
子取个名。高有才只看了一眼,将烟袋锅在鞋底上敲了敲,望着屋前的山岭说:
" 既然是春天来的,就叫春来吧。"
石榴喜欢去高有才家,喜欢和买子说话。但不久,高有才的儿子建成从女人
的眼神中洞察了女人对父亲的心理,用眼睛阻止了她的再次登门。高三福问为什
么要这样。建成告诉他,这个女人眼像狐狸脸像桃花走起路来像蝴蝶飞。这个观
点至少三福是不同意的,不过他还是坦言他愿意听女人的笑。虽然去年秋天女人
伤了三福的心,但三福一点都不怪女人,他把责任全推到了二牛的身上。他对建
成说:" 瘟灾的二牛,嘴真毒。"
三福七岁就到高有才家放牛,可他从来不把牛群赶到南山根下。听老人说那
里有一条瓦缸口粗的大蛇,已成了气候。赵德福在南山采蘑菇时就曾看见有一个
很美的女人领着一个俊俏的女孩儿钻进了半山腰的山洞里,从此便给三福留下了
恐怖的印象——美女和女孩儿是蛇精幻化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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