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热血家族(42)

　　那个土匪顾左右而言他：" 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冯云
山。"

　　赵明海走近冯云山的身边，拱了拱手讨好：" 久仰久仰……在下……"

　　冯云山抬起一脚将赵明海踢翻在地，冷笑着说：" 你他妈的是谁？你久仰我
啥？滚你妈的。"

　　高有才横身挡在两个人之间：" 有话好好说，不能说打就打，打人要说出打
人的道理，你这样打人算啥？咱不明白，也瞧不起。"

　　冯云山指着赵明海说：" 你去告诉赵明江，甭当个狗屁警察就张狂，张狂大
了，老子端了他。"

　　这时两个轿夫抬着一顶红色小轿从碾场边上的杨树林深处向碾场飘来，人们
的目光立即被这一奇异的景象吸引过去。在酷寒的天气里，那红色像一团跳动的
火焰，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小轿径直来到了高有才和冯云山的面前停下来，
一个挎着盒子炮的土匪跑上前去拉开轿帘，一个人走了出来。人群中立即发出了
一片惊呼，有的人喊出了声：" 石榴。""是石榴。""是她。"

　　石榴含笑走到高有才的面前，上下打量着高有才，像欣赏一件战利品。然后，
围着高有才的身边转了一圈，重新站在他的身前。阔别五年多的石榴，没有显得
苍老，脸色还是像原来那样白皙红润，眼睛清明而妖媚，不同的是蕴涵着一种深
沉。她身上披着红色的斗篷，一只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两腿叉开，眼神中充满
了挑衅。有才心里马上明白了，石榴这次回来是冲着他来的，得到答案后，他的
心反倒踏实下来，腰板笔挺，对视着那双让自己无数次心悸的眼睛。

　　石榴说：" 高有才就是高有才，到啥时候都倒驴不倒架，你要是立马跪下来，
叫我三声奶奶，我就不为难你。"

　　高有才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高山，平静地说：" 为不为难那是你的事，叫我给
一个婊子跪下，就甭做梦了，冤有头，债有主，何必让乡亲们都来挨这份冻。"

　　石榴咬牙说：" 高有才，你真是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打我的那天还下
着大雨呢，高家村的人不是也全到齐了吗？"

　　高有才哼的一声：" 不敢当，夸奖了，那天孩子可没来呀。你让孩子和老人
先回去，一家出一个女人带孩子回家，天冷哩。"

　　冯云山说：" 司令，就按他的办吧。" 石榴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买子没有离开，她让梅子带孩子回家，她要留下来，她已觉察石榴来者不善，
而且好像是冲着自己的丈夫来的。待一部分老人和孩子离开后，石榴拔出手枪，
对着天空砰砰砰放了三枪，人群立即一片骚动。

　　冯云山走到高有才的面前抱拳：" 老哥，你和司令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
我两不相帮。"

　　高有才板着脸冷笑：" 不就是一条命吗？一百几十斤，拿去！脑袋掉了碗大
的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只是咱死的不服，死在一个婊子的手里。
"

　　石榴说：" 你想死，没那样容易，来人把他的衣裳扒了。"

　　几个土匪立即扑了上来。高有才哈哈大笑，几个土匪莫名地愣在原地，不知
所措。高有才停住笑，看着石榴的眼睛，脱下棉袄，摘下狗皮帽子，接着将内衣
一件一件脱了下来，露出满身精壮的肌肉。人群立即又是一阵骚动，并向前推动
着。买子在人群中喊：" 他爹，石榴……" 建刚、二福从人群中冲出来，但立即
被土匪赶了回去，他们的叫喊声马上被人们的骚动声和土匪的呵斥声所淹没。

　　石榴对几个怔愣的土匪骂道：" 浑蛋！" 几个土匪醒过神，立即扑上来，将
高有才按倒在地，瞬间高有才的身上只剩下一条红色的裤衩。

　　高有才被倒吊在当初吊打石榴的那棵老杨树的枝丫上，一个土匪拎来一桶水，
浇泼在高有才的身上。高有才一个激灵，闭上眼，一动不动。买子和建刚像疯了
一样，冲破土匪的阻拦，奔到石榴的面前。建刚大声骂道：" 操你奶奶的，臭婊
子，你把俺爹放下来，有啥事我替俺爹受了。"

　　石榴冷冷地说：" 你受我还不乐意哩，你是啥？狗屁不如……"

　　建刚怒骂：" 臭婊子，我和你拼了。" 一个土匪一枪托砸在建刚的后脑上，
建刚应声倒地。买子尖叫着扑到石榴的面前央求：" 石榴，就看在我救过你的份
儿上，你放了有才吧，我给你跪下了。"

　　高有才猛地睁开眼，大声呵斥道：" 你要是给这婊子跪下来，你就不是我的
老婆，明天你就滚回娘家去。" 买子痛苦地呻吟一声，娟子扶住婆婆，不停地呼
唤着。人群立即一片混乱，高家子孙在人群中发出叫骂，什么臭婊子烂货所有的
脏话连在一起，一塌糊涂。

　　刘金贵完全被高有才的豪气所感染，热血上冲并在全身燃烧起来，平时懦弱
的他突然一声大喝：" 石榴，放了有才。" 高金川也大喊：" 放了有才！" 人群
立即应和着，两千多人的吼声，炸响在高家村的上空，酷寒中的吼声格外脆响，
震得碾场四周的树枝发出嘎吱吱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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