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热血家族(43)

　　石榴不想和自己曾生活过十几年的乡亲们作对，更没有屠杀高家村的念头，
如果人群控制不住情绪，和自己的弟兄们发生冲突，那时就是不杀也要杀了，她
必须及时地扭转和控制这一不利的局面。跳上高有才曾经站过的土墙上，冲天空
又放了一枪，大喊：" 高家村哪个人不知道我和高有才的恩怨？有恩不报非君子，
有仇不报非丈夫。石榴今天回来不想和大家作对，只是想了却这一恩怨，要是哪
个看不出脸色，别怪石榴下手无情。" 她傲慢地看着人群，把红色的披风往身后
一甩：" 我今儿带来六百多弟兄，要是动起手，咋地你们也不是对手。倘若哪个
不想活了，觉得活腻烦了，你就往前上，我立马成全你。"

　　高有才嘴唇已经变成紫色，但还是威严地喊道：" 既然这婊子冲有才一个人
来的，你们哪个也不要动。婊子，你还等啥？"

　　石榴跳下墙，走到高有才的身前，从一个土匪的手中接过一根柳树条子，脸
上露出了笑，轻声问：" 有才大哥，这个滋味咋样？"

　　" 你觉得不好受，我倒觉得不错。" 接着鄙夷地说，" 你做了丑事，还回来
张狂，你的脸是不是叫熊瞎子舔去了。"

　　" 高有才，你再敢这样说，我就让人把你的裤衩剥下来，让高家村的男男女
女见识见识你的那个东西，我看看没被熊瞎子舔去的脸是个啥样。"

　　高有才心里一惊，心想这个女人啥都能干出来，说话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
" 你要那样，咱可不佩服你这司令喽，有才死也不会瞑目。"

　　石榴有了一丝得意：" 你也有怕的时候？" 像当初高有才一样，用手直溜直
溜条子，狠狠地抽击在高有才的屁股和脸上，条子落在高有才身上，犹如落在败
絮之上，仿佛抽中没有生命的躯体，发出噗噗之声。高有才的身体在抽击之下，
竟没有一丝的抽搐。石榴没有自己预想中那种报复的快感，相反却有一种莫名的
悲戚。高有才睁开眼，见石榴那双充满忧伤的眼睛中布满了困惑，哈哈地笑了起
来：" 你打，咱皮粗肉厚扛劲。"

　　石榴脸色煞白，轻声说：" 咱不占你那便宜，当初你抽了咱两条子，一条子
抽在屁股上，一条子抽在脸上，今儿咱还上了。" 将手中的柳树条子一扔，转过
身，大声喊道，" 高家村那些……那些和老娘睡过觉的浑蛋们，都给我滚出来。
" 碾场立即一阵喧哗，人们由原来的愤怒转成了好奇，特别是女人们，呸了一声
之后，就窃窃私语，表面都很不在乎，但心里都在暗暗担心自己的男人。

　　人群中没有人走出来，石榴从身边的土匪手中拿过一把盒子炮，恨恨地说：
" 要是让我自己个儿揪出来，就一枪崩了他。"

　　赵德福痛苦地坐在地上，歪曲着嘴巴闭着眼，半倚在碾场的土墙边。土匪刚
进他的家门，守院陈老大还没端起枪，就被土匪击中了手腕。那个时候他和他的
妙龄太太躺在炕上正过着大烟瘾。听到枪响，本能地把手伸进了炕头的枕头下，
那里有一把赵明江送给他防身的手枪。土匪冲进屋，跳上炕，踩住他的手，缴了
手枪。另一个土匪上来，揪住他的脖领子，狠狠地给了他两记耳光。他眼前金星
乱冒，心里慌了起来，听到自己的太太惊声尖叫，就吓得昏了过去。当他醒过来，
认清石榴面孔的时候，决定自己就坐在地上，闭着眼，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去理会。

　　石榴见没有人站出来，冷笑着，甩手就是一枪，站在碾场边缘高金川的二儿
子高有升头顶的棉帽子应声落地。石榴大声喊：" 别寻思俺的枪法不准。"

　　一会儿碾场里站满了一群男人，人群里顿时骂声四起，有老子骂儿子的声音，
有女人骂负心丈夫的……刘金贵冲出人群，对着二牛的脸上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 咱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干那号不要脸的事。"

　　石榴数了数，转身对吊在树上的高有才大声说：" 高有才，你睁开眼睛看看，
这就是高家村的人，当初我孤儿寡母在这儿住的时候，把我打得死去活来撵出去，
他们不是自己来，我会把他们拽到炕上？" 转过头，脸如薄霜，" 这群人中只少
了赵明江那畜生。" 人群的吵闹声立即安静下来，人们不会想到平时道貌岸然的
保安团长也和这伤风败俗的女人干了这号事。

　　石榴提着枪命令道：" 今儿不是要你们的命，那天你们都打了我，我也不怪
你们，那是高有才逼出来的。现在你们就拿着条子，就像当初招呼老娘一样去招
呼高有才。如果是谁打得准头不够劲头不足……张营长，给我扒光，吊起来，揍
他二百下。"

　　高有升在土匪的棍棒之下，第一个胆胆虚虚走到了高有才面前。高有升讷讷
道：" 哥，我不是人，我……我没办法。" 高有才气得脸色由红紫转成灰白，有
气无力地抬起头，睁开眼睛对石榴说：" 你还是把咱一枪崩了吧，别弄这号难受
的事。"

　　石榴走到高有才面前，说：" 有才，就是让你难受，你难受我心里就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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