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热血家族(52)

　　明江哦的一声：" 人心隔肚皮哩。"

　　赵明海喝了酒，第二天早上起来，心情好了不少，见走进来的弟弟手中拿着
一封信，他还没开口，明江就先说：" 你先回去，拿着信回去。昨晚我一宿没合
眼，思前想后你还是不能来。现今局势不稳，听说张大帅在北平吃了败仗，不定
哪天天就变了。今儿是张家的天下，明儿不定是啥姓李的和姓啥的天下。我这碗
饭能不能端住还两说着。你留在村里，也好哪天我在省城里待不住了有个退路。
高家村的事你还得和高有才商量着来，在这儿我说啥都行，在那儿你甭和他拧着
来，人家是地头蛇嘛。" 他急切地说：" 老二，你叫我回去弄啥？还遭土匪抢还
挨刀子吓，咱可是打断筋连在一起的亲哥儿们哩……" 明江打断道：" 叫你回去
你就回去，谁不知道咱是亲哥儿们。我写了一封信，信里写的明白，我想高有才
会有办法的。土匪抢你多少兄弟给你补上多少，如果土匪再去抢你甭和他们拔耿
耿，抢啥给啥，把命留住就行，甭像高有才那个样，舍命不舍财。爹死了，那女
人咱不能养一辈子，我在这给找个人家，让她嫁了。" 赵明海哦的一声说：" 就
是添一副碗筷，也没啥。"

　　赵德福死后，那个过门两年的小媳妇玉玲生活一度窘迫，那种被赵德福捧在
手心的甜蜜日子，只能化做美好的回忆。她在赵家长辈的地位已不复存在，赵明
海再也不像父亲活着的时候那样毕恭毕敬笑脸相迎，那个在赵德福活着的时候经
常给自己打洗脚水洗脸水的孝顺媳妇——明海的媳妇凤琴，也不时冷言冷语斜眼
撇嘴。她搬出了那间宽敞充满暖意的正房，入住赵家曾经堆放杂物的东厢房。年
龄决定她在处世上的不成熟，当赵德福留给她的最后的一个大烟泡抽尽后，她以
吩咐的口气提示明海应该给她买烟土了。凤琴知道后，叉着腰站在院子里跺着脚
先和明海打了一架，接着冲进屋子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臭骂起来。她以长辈的身份
抽了儿媳妇一个嘴巴子，儿媳妇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击了她。两个女人厮打着滚翻
在地，互相揪落了对方的头发，撕破了彼此的脸。明海的两个儿媳妇看见婆婆被
年轻的继奶奶压在身下，假装拉仗协助婆婆将奶奶按在身下，直到奶奶被打的如
同死狗一般，才被拖进了东厢房。她已不与赵家的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也没
有人当她是赵家辈分最高给她做饭，她需要自己动手做一些粗饭淡菜或是到厨房
拣一些残羹充饥。她姣好的面容没有因为忍饥挨饿而衰败，相反却因她戒了大烟
而得到了改变。原来那枯黄的脸泛起了红晕，眼睛中重新充满了灵光，那一举一
动都颤动着年轻女人的风韵。她的变化引起了赵明海的关注，那天深夜，醉醺醺
的赵明海闯进了她的屋子，从怀中掏出烟枪和烟泡扔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流着口
水，立即投降了。她抽着大烟身体便轻了起来，她没有听到明海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明海在自己的身上摸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明海什么时候跨上了自己的身
体，朦胧中却感到了下身一阵疼痛。这时，明海一声惊呼，原来继母还是个处女。

　　赵明海拿着明江的信来到了高有才家。高有才是在明海回村的前两天回到高
家村。这次的省城之行，对于他来说是失败的。在省城给英子拍了三次电报也没
有把英子和杏儿招回，好在他的这番好意没有人知道，就是三福也不知道去省城
的真正意图。他没有尴尬，却有一丝恼火，心里也不舒坦，接着就怀疑，这孩子
会不会真的像她妈。

　　赵明江在信中述说了自己的观点，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商议着高有才在高家
村组建起一支民团，以防土匪的侵袭。信中的语气极是诚恳，彻底地根除了他和
高有才之间的芥蒂。至于民团的武器和经费一切都由他来承办，在民团组建起来
后，马上派人送来，高有才只负责人员的组建问题。高有才看完信后对抻着脖子
看信的明海说：" 明江让咱组建民团哩。" 明海瞪大了眼睛问：" 啥？组啥民团？
老二竟瞎扯，咱庄稼人谁会弄那刀枪？" 高有才折好信说：" 这倒是一个办法。
"

　　高有才并没有急于筹办民团的事，而是和平常一样忙着春耕的准备工作，送
粪清除地里残留的草、包米秸子等。过了几天，沉不住气的明海又来到家中催问，
他装着想起来的样子说这几天就办。他来到了二道沟，他要听听瞎子的意见。他
把赵明江让他组建民团的事说完。瞎子毫不犹豫地赞成：" 他总算做了一件正经
事。" 高有才就强调自己是庄稼人，以务农为主，不想舞刀弄棒的。瞎子说话的
口气中透露出了一丝嘲讽：" 狼都进屋把你按在地上了，掐你的脖子，你还不反
抗？" 旋即又温和地说，" 有了民团给土匪一点威慑，好处大于害处。" 他说祖
上有祖训只务农不准当兵。瞎子说：" 此一时彼一时嘛，不是当兵是自卫嘛。"

　　瞎子的话给了他信心，但回到了高家村，依然忙地里的活计，他要静观村子
里的反应。他清楚明海的那张不牢靠的嘴，用不了几天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这件
事。他不去找村子里那些有声望的长辈，那些长辈也会主动找他商量的。果然不
出他的所料，明海的嘴起了作用，村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在暗地里议论组建民团的
事了。就在这个时候土匪又一次光临了高家村，促使了民团尽早成立。这次的土
匪只是路过，没有明确的攻击目标，顺手牵羊抢走了村子里的五头猪、几十只鸡、
二福往地里送粪的两匹马。他蹲在牲口棚子里心疼，那两匹马是他最喜欢的两匹
马，膘肥体壮通人性，其中有一匹就是他经常骑着去县城的那匹黑马。村子里人
心惶惶，甚至有的已无心种地，几个长辈和被抢的村民陆续来到了他家强烈要求
组建民团，他看时机已经成熟，决定顺应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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