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热血家族(56)

　　建诚雄健的身体里流动着对女人无穷的需求。在尝到男女交欢的甜头后，便
变得没有节制。他的血液里流淌着无尽的激情，需要尽情地宣泄。在新婚的日子
里小雪还能应付，还能享受到男人给她的快乐，但随着时间推移，小雪的身体变
得越来越单薄娇小，润红的面庞因纵欲过度而变得蜡黄，眼睛的周围潮起了一圈
黄晕。小雪以各种理由推延上炕睡觉的时间，她会反复地扫地，反复地洗衣裳，
反复地擦拭着箱子柜子。建诚趴在炕上说：" 睡吧。" 她头也不抬：" 你先睡。
" 建诚说：" 那东西一天你都抹一百来遍，还擦啥？" 小雪推迟时间上炕睡觉的
办法毫无用处，因为她等建诚发出鼾声，刚一上炕，建诚立即就会醒来。她承受
不住就央求：" 你就不会停一宿，让我睡个安稳觉，你这样老弄，你就不絮烦？
" 建诚很奇怪，他认为这样好的事怎么能絮烦？她无法忍受，每天晚上就和衣而
卧，做爱就变成了拼死的搏斗和可怜巴巴的哀求。

　　买子早已觉察小雪脸色的变化，对高有才说那是纵欲过度造成的。高有才说，
你得说说。那天在家里只剩下婆媳俩的时候，买子对蹲在灶坑的三儿媳妇说："
小雪，看你脸色蜡黄黄的，是不是身子哪儿不舒服？" 小雪说：" 妈，没……没
啥，我好着哩。" 买子就一脸正经地说：" 两人好咱不反对，妈还巴不得你们好
哩，可这好也要差不多，蜂蜜吃多了还能齁着哩。" 小雪立即明白婆婆话里套话
的意思，脸立即涨红起来，说出了她沉思已久的话：" 妈，建诚……建诚……他
像咱家的懒蛋子，俺伺候不了，要不你再给他娶一房女人。" 买子听小雪的话的
时候，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就觉得好笑，但她看见儿媳妇瘦得黄嘎嘎的脸，便心
疼起来。

　　买子将小雪的话说给高有才听，高有才说：" 咱可没有钱再给他娶个媳妇快
活，高家还没有娶两个老婆的先例，亏她想得出。" 买子凑到丈夫的身边开玩笑
：" 你都能给头公驴弄个母驴回来快活，你儿就不如头驴？" 高有才含着烟袋说
：" 甭看他现在可身是劲，可劲张狂，要是再给弄一个女人回来，可他的心作弄，
再结实的身体，也会垮掉，一滴精十滴血哩，到老了啥病都找上了，得把他们分
开。" 买子说：" 你也是从年轻那疙瘩过来的，成了家的人咋分开？" 高有才说
：" 我有办法。"

　　自从建诚不能自如地得到生理上的满足，焦躁和愤恨便在性情和行动中暴露
出来。他新婚的笑语没有了，脸上洋溢着的那些甜蜜荡然无存，更加寡言少语，
并无声地与父亲抗争。高家村成立民团，他要求参加，被父亲断然拒绝后，心里
就不痛快，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建刚参加民团后，家里草药和兽皮的生意父亲宁
肯让二福去办，也不让他插手，他对父亲产生了被轻视的怨恨，而这些怨恨他不
敢也不愿直接暴露给父亲，就用另一种方式来宣泄。他会不要命地将力气使在铁
锨镐头斧把上或者是自己的手上肩膀上，有时他会冲进牲口棚暴捶牲口，以发泄
对父亲的不满。对于建诚的变化高有才有所觉察，但又莫名其妙。女人的话给了
他启示，他为能意外找到答案而兴奋不已，一个稳妥的计划在他心里形成。可就
在这个时候红鼻子被吊到了树上，他第一个就怀疑这件事与建诚有关，他想不出
高家村还有第二个人能有那样大的力气把一个一百几十斤重的人吊到树梢上，也
想不出除了自己的儿子外其他人能干出这样的损事。他走进家门，建诚正端着小
饭盆吃饭，就上去一把夺过饭盆扔在地上质问：" 是不是你把红鼻子吊在树上？
" 建诚怔愣地看着父亲。高有才说：" 那天三福说红鼻子说我坏话，我就看见你
眼睛窝子里有股凉气。你把人家吊在树上一宿，冻死了咋办？你不偿命？" 买子
知道丈夫的下一步就是抡开手掌，便挡在儿子面前：" 你咋知道是三儿干的？要
是他干的你骂他打他咋了都行，要不是孩子干的你骂孩子打孩子，孩子冤不冤屈
不屈？" 建诚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冷冷地看着父亲：" 就打了吊了那大红
鼻子头又咋了？嘴贱就该揍，他咋不死了才大快人心哩。" 高有才推开妻子，抡
圆臂膀就给了建诚一记耳光：" 我猜就是你干的，早就和你说过，嘴长在人家身
上，他乐意说啥就说啥，乐意咋扇呼就咋扇呼，我都不在乎，你弄啥？" 坐到炕
沿上，抽了一袋闷烟后说，" 你去趟省城，那里的兽皮没卖出去，你去照看两天，
今儿就走。"

　　一天后，高有才才觉得自己做了平生最大的一件蠢事，建诚的离开无疑向人
们宣告红鼻子被吊一事与建诚有关。红鼻子的事在穷乡僻壤当做奇事迅速传遍了
上村下村，传遍了古塔，传进了县城，并引起了接替赵明江职务的刘拴柱的高度
重视，亲自领人进入了高家村。他在赵明江的手下干了三年，在同乡的提携下，
渐渐地由一名伙夫升到了小队长。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赵明江离开县城的时候，
竟舍弃几个位置比他要高的中队长而强力举荐他来担任团长一职。他费了几天的
工夫才琢磨透其中的含义，那个时候赵明江正因为没有娶到英子而恼恨高有才，
曾在他的面前说：" 有才嘛……这个人是条棍。" 他已听说高有才的三儿子离开
了古塔的传言，决心用这一有力的传言来报二十年前的仇恨。他说：" 我得把棍
给折断，让你变成一条狗，不，狗都不如。" 刚进入高家村一种无以名状的悲愤
涌上心头，目光掠过屋顶树梢投向了后山脚下，那里埋葬着他的母亲。他首先看
望了红鼻子，然后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直奔高有才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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