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热血家族(61)
建诚和母亲哥哥唠了半宿嗑,话题自然是关于建强的,听说要打仗,买子吓
得不停地流泪,两个儿子轮流地劝母亲。直到高有才从牲口棚里回来,建诚才离
开回到自己的屋子。小雪在丈夫离开的日子里,体力得到了恢复,脸色又恢复了
往昔的红润。建诚在窸窸窣窣地脱衣裳,她矮小的身体立即发起了抖。建诚看着
女人惊慌恐惧的表情,故意露出了坏笑。女人瞪着眼睛紧张地退到炕里边,颤抖
着声音喊道:" 别过来,露出那笑,你要干啥?" 建诚满腔的热情立即化做一腔
空落,脱掉裤子,坐在炕沿上,两条毛烘烘的腿在炕沿上荡了几荡,沉默良久说
:" 看你吓成那样!那眼睛瞪得就像见了仇人,这几个月咱没弄不是也过来了吗?
都说小别胜新婚,咱俩……你没心思我自己扇呼流汗,有啥意思?" 小雪心里一
软:" 你啥都好,不骂我也不打我,还知道疼人,就一样不好,就是牛呀马呀也
扛不了你这样瞎折腾,我这身子骨又单薄,弄一宿好几天都返不过来乏。我和妈
私下里说了,再给你娶一房,娶个身子骨壮的,我不在乎,你和她愿咋咋呼就咋
咋呼,省得你成天打牛打马,惹爹心疼牲口。" 建诚咂吧一下嘴,觉得好笑,同
时也有一种被戳穿的羞涩,笑了笑说:" 亏你想得出这招,你寻思你不好受我就
好受?我骑在你身上就好像骑在一根木头上。" 钻进被窝说," 睡吧,明儿我还
回省城。" 女人看着丈夫棱角分明的脸,心疼起来,爬过去,摸着丈夫的脸说:
" 你出门在外吃啥?炕有咱家的热吗?苦不苦?你都瘦了。" 建诚翻过身看见妻
子的眼睛里蕴涵着泪光,安慰道:" 吃的穿的睡的都好,格外雇了人,不用我操
心,就是忙叨得累些。" 他深情地看着女人的眼睛,伸手抹去她眼角流下来的眼
泪。女人突然感到自己好像欠丈夫很多东西,趴伏在丈夫的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披散的长发摩擦着建诚的脸、耳朵、脖子,他的欲火噌的一下被煽动起来,心里
却使劲地压抑着,开玩笑地说:" 你哭啥?你头发这样撩我我难受!你再这个样
我可要弄你了。" 女人从炕上跳起来,几下脱光衣服,搂住丈夫说:" 你弄吧,
爱咋样折腾就咋样折腾,你尽了兴就是我明儿早上死了抬出去我也不怨你。" 建
诚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就进入了女人的身体,这样的结局注定不会完美。他
心气黯然地躺下来,女人笑嘻嘻地偎依在他的臂膀上说:" 都像这样我还扛得住。
"
距离古塔镇二百里出了一个几百年也没有出现的风云人物张大帅,他率领的
东北军经过几年的鏖战,又经过直奉大战的洗礼,终于攻进了北京,成为中国近
代史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不仅风光了他的家乡,而且也风光了像古塔这样偏僻
的小镇,几乎成了思想朴实观念落后的农民们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对战争
中无辜的伤害者没有什么关心,他们所关心的是哪个在战争中更厉害,就像看古
罗马角斗场上的两个角斗士在进行惨烈的厮杀,哪个能先将利剑刺进对方的胸口
或者是哪个能将浑重的标枪刺穿对方的喉咙,他们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待一场
战争,战争越惨烈,越富有悬念,就越刺激。他们谈论时兴致很高,高得可以把
自己充满臭味的吐沫很有力地溅到对方的脸上,当觉察人们惊疑而赞许的应和,
就会露出哲人的目光得意地扫视众人的面孔,但这种哲人的目光是看不透这个风
云变幻的世界,更看不到魔鬼的眼睛在窥视着东三省,窥视着整个中华大地。
张作霖死后,张学良将军继承父业,分析了国内国际形势,识破了日本人想
把东北从中国分割出去的企图和置于日本的控制之下的阴谋诡计,于同年十二月
二十九日冲破了日本人的种种阻挠,果断宣布易帜,服从国民党政府的领导,使
日本人的在各方面的条件还不成熟的情况下,不敢贸然武装占领沈阳。这本应引
起东北军乃至整个中国的警觉和重视,但当时的军政却潦草地忽视了这一点,以
致给了日本人充足的准备时间,三年后日本人悍然发动了震惊中外的" 九一八"
事变,使东北同胞在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之下做了十四年亡国奴。张作霖惨淡经
营几十年的家底也在三年后丢得精光,甚至几竟使整个中华大地沦为亡土。
在经过半年多的惊慌之后,沈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那些拖家带口逃到
乡下的人们陆续回到了城里。街道上也不像前几个月那样来回奔跑着士兵,代替
的是黄包车在大街小巷穿梭往来;内治门外的菜市场到处摆放着水果、蔬菜、倭
瓜等农副产品,不时传来小贩们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卖;街上的大烟馆异常红火,
不时有过了烟瘾的大烟鬼从里面摇摇晃晃出来,也不时有大烟鬼从外面趔趔趄趄
进去;妓女们穿着红色带蓝花的棉袄,施着厚厚的脂粉含着笑花枝招展地招揽着
嫖客;唱大鼓的艺人重新敲起了大鼓,扯开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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