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艺术(3)
艾德玛飞快地跑向斯库加被击中的那个山头。他的翻译和几个穆斯林游击队员
紧跟在后面。斯库加正在几个人的帮助下站起来,腰以下全都浸透了血。大家都在
议论该怎么办。来自《今日美国》的记者提姆·弗兰德和来自美国国家广播公司新
闻栏目的记者凯文·赛茨用阿富汗长巾裹住斯库加的腿止血。
艾德玛一见到斯库加就向他喊道:“你这个笨蛋,我告诉过你不要离开我身边。”
抬起头,他看到格雷格·朗中校满身血迹,似乎有些眩晕。
“你也被击中了?”他急忙问道。朗告诉他不是,那是斯库加的血。
“让他躺下。”艾德玛命令道。几名记者争辩说,应该立即把斯库加扶到车里
送医院。国家广播公司记者凯文·赛茨解释说,斯库加只是腿上受伤,出血没那么
厉害。大家又争论起来。艾德玛让他们闭嘴,并问了一下他们看到几个子弹伤口。
艾德玛很快跪在斯库加面前,察看伤口的大小。子弹穿过了斯库加右边的大腿,血
正在从大腿根上向外冒。“你的臀部好像也被击中了。”艾德玛告诉他。
艾德玛扯掉身上的战地茄克,开始处理斯库加的伤口。当人们看到艾德玛身上
的迷彩背心上面的口袋里还装着一面美国国旗时,闪光灯开始闪起来。国家广播公
司后来同意从胶片上切掉艾德玛。
这时艾德玛才意识到他这天已把所有的战斗医疗用品给了穆斯林游击队员,他
让翻译去要点儿回来。几分钟内巴雷奥里的游击队员带着他们得到的那点儿医疗用
品跑了回来,艾德玛用绷带包住了斯库加喷血的伤口。纽约人赠给了穆斯林游击队
员的医疗包,现在又回到了纽约人手中。
斯库加失血过多,处于休克状态。他身上涂上了止血药和大量的抗生液。人们
把他放在一辆北方联盟卡车上,准备送到后方。国家广播公司记者吉姆·麦西达把
国家广播公司的丰田卡车提供给民间小组。
“这是这儿最快的车,比你们那辆俄罗斯破汽车跑得快。”吉姆告诉他们。
“它有可能沾满血,路上有可能遭到破坏,被扔在科贾—巴哈迪恩的着陆区内。
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它了。”艾德玛说。
“我不在乎,他是纽约人。”麦西达回答说。
在车里,艾德玛注意到他放在斯库加背后的手被血浸湿了,斯库加变得呼吸困
难起来。斯库加的右胸上也有弹片,但似乎没有穿透肺部。艾德玛还看到,血透过
绷带从斯库加的腿上流了下来。
如果不重新包扎一下,斯库加无法坚持到后方。尼尔·巴雷特——《国家地理
》的摄影师放下相机,开始从他的医疗包里拿绷带。艾德玛切开斯库加的蓝色牛仔
裤检查伤口。这是一个四英寸长、三英寸宽的伤口。肌肉组织外翻着,露着白花花
的骨头。当艾德玛用探针探查里面寻找破裂的动脉时,斯库加终于呻吟起来。止血
和包扎伤口用了大约十分钟。
赛茨提出乘另一辆车跟他们一起走。“万一你们的卡车坏了呢?”“这很危险,
到不了那儿就天黑了。”艾德玛告诉他。
“没关系。我要去,万一你们需要我。”赛茨说。凯文·赛茨看起来很像“绿
色贝雷帽”。就在几分钟前,艾德玛才弄明白, 原来是赛茨和弗兰德把斯库加从战
火中救了出来,正是赛茨的冷静反应才使得在艾德玛到达之前的局势得到控制。
“谢谢,还有,谢谢你带他脱离了危险区。”艾德玛后来向人们解释说,赛茨
才是那天的英雄——他没有让任何人拉下。
“没关系。” 赛茨说。
“我们走吧。”艾德玛说。
他们在黑夜中驶过沙漠时,民间小组通过国际海事卫星电话(INMARSAT)请求美
国军方援助,派救伤直升机运送受伤的纽约人。答复人毫不含糊地说“不行”,于
是民间小组暗示斯库加“并不真的是一名记者”,然后请求派一架直升机。
虽然知道不符合规定,但他们打电话给马苏德·哈利利的侄子,请他帮忙向巴
雷奥里和北方联盟求救。阿卜杜尔·哈利利开始与阿卜杜拉博士和巴雷奥里联系。
回到北方联盟在塔吉克斯坦边界附近的秘密着陆区后,他们发送了救伤直升机
使用的全球定位系统(GPS) 坐标,但随之得到的消息却令人沮丧:美国空军直升机
可以运送斯库加,但要在三个小时后才能出发。几分钟后,巴雷奥里将军通知哈利
利,他将派他的私人米—8 直升机运送斯库加。哈利利是一名来自洛杉矶的阿富汗
裔美国人,他正在积极帮助北方联盟。巴雷奥里和北方联盟上层想保证所有美国人
的安全,不只是帮助北方联盟的“绿色贝雷帽”。格雷格·朗也需要通过救伤直升
机救治,因为他的晕眩状态是由塔利班炮火的猛烈震荡造成的,现在他晕得越来越
厉害了。与此同时,斯库加还在极力说,给他输点儿血,缝几针就行了,他要尽快
回到战场。这两个人显然都晕了。
“我们要乘北方联盟的直升机把他送过去;你们能去接他,并给他一些帮助吗?”
民间小组对着无线电说。
“他是哪儿的人?”一名高级特种部队军官问,他想搞清楚斯库加是否是中央
情报局的。
“纽约。”民间小组回答说,这是避免说谎的巧妙方法。
“不能再让纽约人死亡了。”上面答复说。
——转自泉石小说书库——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