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952年9 月，徐责成获取一个重要情报，保密局豢养的高级刺客赵一帆将被派
往大陆执行一项秘密使命——刺杀时任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兼广州市长、广东军区
司令员的叶剑英将军。
徐责成的情报通过香港的情报站传回了大陆，很快他们就从收音机里接收到了
“尽快查明赵一帆行动日期，如何入境以及可能采取的手段。”的指示。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退缩在台湾的国民党蒋介石，认为反攻的时机已到，
便加紧向大陆派遣间谍特务。有空投的，有从海上偷渡的，还有从边境潜入的，并
以“杀死一名部长，奖励十条黄金”为诱饵，驱使一批亡命之徒铤而走险，把暗杀
目标盯在一些高级干部和重要* 人士身上。
1952年9 月24日中午，广东省公安厅侦查科长刘必突然收到一份总参谋部的密
电：台湾特务赵一帆手持一本假护照，护照上的名字叫赵持火，将于24日晚11时乘
香港“德星号”商轮去澳门，还提供了赵在船舱上的座号。此人身负重要使命，要
求你厅务必将其擒获。
从香港到澳门的船必须要经过公海伶仃洋，刘必决定在公海上采取行动，他立
即向中南军区海军政治部主任吴罡请求支援。中南海军舰队领导当即决定，派出3
艘快艇和1 艘300 吨位的扫雷艇，交刘必指挥。经过近10个小时的超速航行，总算
赶在“德星号”商轮到来之前，在通往澳门的海面上设下了埋伏圈。半小时后，当
“德星号”赶到后，刘必命令3 艘陕艇一字排开，拦住去路，并按国际惯例连续3
次发出要“德星号”停驶接受检查的信号。“德星轮”却继续前行，双方距离只剩
100 米了，我军舰被迫“开炮警告”，“德星号”才不得不停下来并驶向指定的地
点接受检查。
“德星号”上共有2000多名乘客，为了蒙混过关，赵一帆与同行的人换了衣服，
又与邻舱的旅客调换了位置。其实，这一幕早被我方的情报人员看在了眼里，刘必
用扩音器对乘客解释说，检查的目的是搜查一个伪造人民币扰乱金融市场的逃犯，
并当众喊“赵持火”，让他出列接受检查，就这样赵一帆被成功抓获。
第二天，香港报纸指责新中国在公海上强行拦截国际客轮，劫持无辜乘客，严
重破坏了国际公约，是一种强盗行径。港英政府对“德星号”事件表示严重关注。
次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表严正声明：1952年9 月24日晚11时，中国海
军确实在公海拦截了由香港去澳门的“德星号”商轮。检查的目的是搜查一个伪造
人民币扰乱金融市场的逃犯，该犯真名赵一帆，广东湛江人，假护照上的名字叫赵
持火，曾多次与境外非法组织合作将伪造的人民币偷运至内地，严重扰乱了内地金
融市场秩序，早已被我公安部列为重要通缉犯。此次海上抓捕行动，我国外交部已
事先照会了香港政府，根本谈不上破坏国际公约，更不是强盗行径，完全是为了打
击国际犯罪和维护国家主权的正义之举。
一天晚上，又到了收听指令的时间，徐责成和莫晚秋守在收音机旁边静静地等
候着。时针指到9 点时，收音机里传来了那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太行上呼叫风车－
－－－－－
下面是研究所呼叫勘探队，具体内容请卧龙记录：0221 3566 1453--- --- 本
呼叫一小时后本波段还会重复播出。
莫晚秋抄录完毕，徐则成翻开三国演义将电文翻译了出来，内容如下：
卧龙的情报很准确，目标已清除。总部首长特别提出嘉奖，并对你们的贡献表
示感谢。在可能的情况下，尽力搜集此类情报。
莫晚秋高兴地望着徐责成：“你又立功了。”
“不是我，使我们。”徐责成微笑着说。
“这回，叶老总应该是安全了吧？”
“这次是没能得逞，可并不表示敌人会就此罢休。”徐责成点了根烟，徐徐吞
吐。“据我所知，刺杀叶剑英将军的阴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在此之前，毛人凤还
曾派出刺客企图在上海暗杀陈毅，还利用潜伏特务混入我中央机关内部妄图暗害中
央领导人。”
“啊！真的吗？”莫晚秋很是吃惊。
“段云鹏，保密局的顶尖刺客，此人自幼习武，是个自命不凡亡命徒，声称任
何人对他也奈何不得。据说他能飞檐走壁，解放前是京津一带有名的飞贼，1946年
为军统北平站所收买，当上了国民党特务。
北平解放后，他逃到台湾，1950年5 月受毛人凤指派潜入北京，想利用他熟悉
中南海地形的特点，行刺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段云鹏刚到
北平一落脚，就被抓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莫晚秋惊讶地望着徐责成。
“前几天，在保密局关于大陆工作的总结会上。”徐责成吸了一口烟，轻轻吐
出，“派往大陆的特务由大陆工作处的沈知乐负责，保密级别很高，我这个办公室
副主任是接触不到的，很难获取。赵一帆的情报，我能得到也是纯属偶然。”
“可是保密局不会甘休，还会继续派遣刺客，不是吗？”莫晚秋皱着眉头问。
“如果能再提一级，我就有能接触到更高一级的机密了。”徐则成说：“现在
有一个机会，保密局海外工作处的负责人李思因为贪污问题正在接受调查，即使查
不出严重的问题，这个处长的位子他是坐不住，肯定得换人。”
“海外工作处？”莫晚秋有些疑惑不解。
“实际上，就是军统在抗战时期建立起来的海外情报组织。抗战八年间，在与
美国海军特务机构合作后，军统大力加强了在国外的工作。除派出军统大将萧勃以
中国驻美大使馆武官身份在美组建情报站，担任对美联络与搜集情报工作，影响美
国对华政策外，还出于同样的目的在巴黎与伦敦设立了情报站。特别是在太平洋战
争爆发后英国人已不能立足的缅甸、泰国、马来亚、新加坡和尚在法国控制下的越
南等地。当时戴笠打着抗战救国的名义在印度的新德里、缅甸的仰光和腊戍、泰国
的曼谷、越南的海防、马来亚的吉隆坡、新加坡的星洲等东南亚国家迅速设立起情
报网站。抗战胜利，军统得到了急剧的扩张与发展，戴笠抓住机会，又在日本、韩
国，甚至欧洲多个国家建立起众多的谍报网。国民党退守台湾后，海外情报组织也
随之萎缩，一些情报人员甚至有些情报机构与保密局失去了联系，但是整个的情报
系统还在运行。这个机构是由毛人凤直接领导的海外工作处负责，现在的海外工作
处处长李思因经费问题正在接受调查，估计问题很严重。我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虽说
也管着一摊子事儿，也算是个处级干部，可是没什么实权，更不可能接触到什么有
价值的情报，很难有所作为。”
“上次咱们请他吃饭，你不是送了他两箱‘拿破仑’了吗？”莫晚秋说。
“那值什么钱啊！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想办事儿就得真金白银的舍
得花钱才行。”徐则成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是说送金条呀，我道是还有几根，用的话你拿去好了。”莫晚秋不暇思索
的说。
“你敢送，就怕他不敢收呀。你想，毛人凤刚刚查办了李思，这事儿都上报国
防部了。在这个时候，要是他自己再闹出点事儿来，搞不好连他的乌纱帽也弄丢了。”
“送个礼还这么难呀。”莫晚秋有些不太理解。
“这你就不懂了。送上门的‘礼’谁不想收呀，但得看你送的是什么？还有就
是怎么个送法？这里面学问大了，不说这些了，怪累的。”徐则成看着莫晚秋，忽
然话锋一转：“哎，晚秋，你叔叔莫连成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还好吧，最近正忙着在香港开酒店的事儿呢。”
“他的航运生意不是挺赚钱的吗，怎么想起开酒店来了？”徐则成有些好奇的
问道。
“航运生意赚了不少钱，他又不想在日本投资，所以就在香港开了家大酒店，
也把富士航运的总部搬了过去。”
“这是好事，下次到香港有地方住了，酒店叫什么名字？”徐则成面露喜色。
“樱花大酒店。”
“香港是个福地，你叔叔选择在那儿落脚，我看比在日本好。”徐则成一边说
着，一边用眼睛扫视着莫晚秋脸上的反应：“莫连成都快六十了吧，他膝下无子，
只有你这么个侄女，又搞航运，又开酒店的，你说他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用啊！”
“哎！你不说我倒忘了，我叔叔还给了我‘樱花’百分之十的股份呢，那不就
是钱吗。你说，送给毛人凤他不会不要吧？”莫晚秋兴奋地说。
“怎么，你想把酒店股份送给毛人凤？那可值不少钱呢！”徐则成惊讶的瞪着
眼。
“那算什么呀。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再加上我叔叔莫连成和毛人凤的关系，这
事儿一点能办成。”莫晚秋胸有成竹地说。
“好是好。可这么大的事情，我觉得应该经你叔叔的同意才行，你可不能擅自
做主啊。”徐则成不无担心地说。
“放心吧，我叔叔是个生意人。在他眼里，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生意，没有花
钱办不了的事。真如你说的，海外工作处的权利那么大，那你的升迁对他是有好处
的，他不会不同意帮忙。”莫晚秋很自信的说道。“让我算算，后天公司有一艘船
途径香港，我一起过去，顺便跟我叔叔商量一下你的事情。”
“晚秋，你觉得合适吗？”徐则成心有疑虑的说。
“好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外人。没别的事，我要洗澡去了。”莫晚秋
拿了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徐责成一直在抽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莫晚秋洗完澡出来，在他身后站了好
一会，他都没发现。
“你还在为了给毛人凤送礼的事发愁呀？”莫晚秋穿着睡衣偎在门边，摆出一
副小女人的娇态，故意关心的问：“责成，夜深了，你还不睡啊？”
“啊，你先睡吧。”一不留神，烧到了底的烟屁股烫到了徐责成的手指，他赶
紧拈熄。“我去冲个凉。”徐责成不敢迎视莫晚秋过于清亮的明眸，他狼狈地移开
目光，拿了换洗衣物向浴室走去。
莫晚秋浅笑不语，独自回房先睡去了。
徐责成冲过凉，换上睡衣睡裤来到起居室，又点燃一支烟。这已经成了他的习
惯，一来思考事情，一来可以避开睡觉前与莫晚秋同在卧室的尴尬局面。
“结婚”后他们就睡在一个房间，莫晚秋睡床，徐责成睡沙发。一开始，徐责
成很不适应。日子久了，他才慢慢接受自己必需和一个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睡在一
起的事实。可想起，当初和翠苹刚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这么别扭呢。
他想到莫晚秋，比起几年前初次见到她时，她变了很多，只有那双充满渴望的
大眼睛还是没变，在望着他时，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般地专注－－－－－－徐责
成摇头，苦涩一笑。他知道该如何去做，算是努力做一个守法者吧，或者算是许下
还有后来的寄望。其实他也知道，除了工作的需要，莫晚秋的到来绝非偶然，一定
是组织上“用心”安排的结果。
一进卧室，徐责成立时嗅到一阵沐浴过后的女性清香，这原本散发于人体内的
自然气息，却能让异性身体里的荷尔蒙水平发生微妙的变化。徐责成躺在沙发上，
久久不能入睡。莫晚秋穿着睡衣的样子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不去－－－－－－这一刻，
他责成首次领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每个晚上，徐则成都在承受着近乎于天底下最不人
道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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