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1958年，在征得蒋介石同意，蒋经国开始对台湾的情治机构进行整合。经过多
次改组后，蒋经国建立了六个情报组织，即“国家安全局”、“国防部情报局”、
“中委会二组”、“中委会六组”、“司法行政部调查局”和“国防部特种军事情
报室”。
叶湘之出任国防部情报局（原来的保密局）局长。徐则成由原来的情报局副局
长，调到国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任第一副主任，主管情报工作。
国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是国民党军队系统中主要情报机关之一，简称“特情室”。
先是由原“国防部”二厅改称特种军事情报处，后调整扩编为特种军事情报室。该
室本部设五室、五处等十余个单位和下属许多派出单位。其主要任务是向大陆派遣
特务，广泛搜集大陆军事情报，在* 内部发展特务，建立内线；对铁路枢纽、军事
要地进行破坏等。此外，在国民党海、陆、空军总司令部中也都设有情报机构，负
责搜集军事情报。海、陆、空三军中的情报机构隶属于国防部参谋次长室，受特情
室的业务领导。
徐则成上任不久，收到了组织发来的一项特殊指令，要求他尽快搜集“蝙蝠中
队”的有关情报。出于保护的目的，组织上向徐则成发出“指定目标”搜集情报的
情况极少出现，他马上意识到这项任务的重要性。徐则成立即着手调查，由于他主
管情报的特殊身份，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资料。
原来，1953年韩战结束后，台湾空军与美方筹组了一只特种部队，称为空军特
种任务组，番号“34中队”。由于34中队的队徽上秀有一只黑色的蝙蝠，亦称为
“蝙蝠中队”。“蝙蝠中队”的任务是对大陆东南沿海进行空中侦察、搜集军事情
报，飞机由美军供应，收集到的情报美台共享。实质上是美国出飞机、出钱，国民
党空军出人，为美国获取中国大陆战略情报的一种特殊形式的间谍活动。
1954年以前，国民党军飞机深入大陆每年多达100 余架次。除搜集情报外，还
从事空投特务、散发传单、接济潜伏在大陆的残余势力等破坏活动。后来迅速成长
起来的中国空军，对美蒋飞机构成了巨大的威胁，使“蝙蝠中队”受到沉重的打击。
1959年初，美国为了继续藉台军之手窃取大陆情报，又向台湾提供了高性能RB
－57D 侦察机，频频对大陆纵深进行战略侦察。RB—57D 能飞到2 万米以上，飞机
装有4 架航空相机，在高度1 。85万米实施航空照相，可摄取长约4000公里、宽70
公里地幅的地面目标。而中国空军装备的最先进的米格—19型歼击机最高升限为18500
米，对它无可奈何，所以RB－57D 侦察机飞临大陆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仅在1959
年1 月至7 月，国民党空军使用RB—57D 高空侦察机对大陆纵深进行战略侦察20架
次，活动地区遍及福建、浙江、江苏、上海、江西、广东、湖南、湖北、安徽、贵
州、四川、河南、山东等十几个省。中国空军虽然起飞歼—5 、米格—19歼击机多
次进行拦截，但终因飞行高度不够而无法攻击。1959年6 月，一架侦察机飞越大陆
9 个省，在大陆上空活动长达8 个多小时，甚至大摇大摆地飞临北京上空，而人民
空军起飞的米格—19歼击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侦察过后安然离去。这引起了党
和国家领导人的深切关注。周恩来总理当即指示：“蒋机入侵北京上空，是我人民
空军的耻辱，我们应当运用一切方法把蒋机打下来。”
50年代中期，世界上一些发达国家的防空部队相继装备了地空导弹兵器。1953
年苏联人在战败的纳粹德国的“瀑布”式导弹基础上研制成功了萨姆—2 型导弹，
并于1957年装备部队。同年，苏联派出专家开始帮助中国组建地空导弹部队。1959
年4 月19日，中国第一次地空导弹实验获得成功。1959年6 月，中国先后从苏联进
口5 套萨姆—2 型地空导弹兵器，导弹62发。中国空军正式组建起了五个地空导弹
营。
“萨姆－2 ”式防空导弹为苏联制造的第一代全天候中程、高空对对空武器系
统，采用无线电指令制导，弹长10。79米，弹重2375公斤，战斗部为定向爆炸的破
片杀伤式战斗部，装烈性炸药118 公斤。其最大射程为54千米，最大射高为34000
米，是打击中高空飞机理想的武器。
1959年10月1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大庆。新中国准备在天安门广场
将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将同世界上60个政党的代表和87
个国家的贵宾参加这一规模宏大的庆祝活动。
蒋介石集团出于政治上的需要，既定了在国庆节期间，派遣RB－57D 侦察机入
窜北京炫耀示威，陷* 于尴尬的境地。按照计划，本想是选在10月1 日这一天，可
是主管大陆情报工作徐则成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原因是根据“特情室”大陆工作处
的可靠情报显示，* 在苏联人的帮助下，已经秘密建立起一支地空导弹部队。为保
卫* 建国10周年大庆，这支神秘的导弹部队已于9 月上旬奉命进入北京郊区阵地，
正式担负起作战执勤任务。徐则成建议，避开“10月1 日”这一天，当敌人松懈斗
志后再出击，一样可以达到对敌进行心理震慑的效果。
蒋经国经过慎重考虑后，采纳了徐则成的建议，决定选择10月7 日这天派RB－
57D 侦察机到北京去示威，因为这一天是星期天，正好是* 军队节后放假的日子。
1959年10月6 日晚，自9 月21日起担任战备值勤任务的中国空军五个地空导弹
营，突然接到命令：“取消明天休假，立即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10月7 日，星期天。上午9 时30分，一架RB—57D 飞机从台湾桃园机场起飞，
在海上绕了个弯后向大陆扑来。上午9 时40分，远方雷达显示：台北以北50公里海
面上空，一架大型机正向大陆飞来。10时，RB—57D 高空侦察机在1 。8 万米高空，
从浙江温岭窜入大陆。掠过南京后，飞行高度爬升到1 。95万米，凭借高度优势，
越过沿途米格－19歼击机的层层拦截，以每小时750 公里的速度，沿津浦线北飞。
这架RB—57D 飞过徐州、济南上空，到天津后转弯，大摇大摆地向北京方向飞去。
11时30分，当RB—57D 飞机距离北京东南320 公里时，部署在北京的五个地空
导弹营进入一级战备。导弹阵地上，406 目标指示雷达扫视着天空，三十枚导弹翘
首挺立，似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RB—57D 飞机飞过了沧县上空后，逐渐改变了航向，准备从北京东南方向入侵
北京，正好通过二营的火力范围。指挥中心下达了由二营消灭目标，五营做好接替
射击的准备的命令。
二营指挥所里，作战参谋迅速进行目标指示：“目标：方位170 ，距离140 ，
高度190 。”
11时50分，地空导弹第二营在RB—57D 距离阵地135 公里处，打开制导雷达天
线。终于，在距离115 公里处，二营制导雷达捕获了目标。
这时，空军歼击机接到命令，退出了战场。天空中只剩下了这架RB—57D 侦察
机，高高在上的自由飞翔着。
地空导弹二营一连指挥车上，全体人员保持在高度紧张的气氛里，营长岳振华
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着的脉冲信号。
“目标100 公里。”作战参谋报告。
“导弹接电准备！”岳振华沉着的发出口令。
“目标70公里。”作战参谋报告。
“接通发射架同步！”岳振华再次发出指令。
导弹发射架挺身昂起，在制导雷达的指引下，对准RB—57D 开始自动追踪。
12时4 分，RB—57D 侦察机飞临距北京28公里处时，岳振华果断下达口令：
“发射！”
三枚萨姆—2 导弹尾部喷射出巨大的火舌，腾空而起，乘着制导雷达的波束，
向目标扑去。在导弹轨迹的尽头，开放出三个白色的云朵，像天女散落的花瓣儿一
样，飘舞在高高的天空中。
此刻，驾驶着RB—57D 飞机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飞行员，被地面突然升起的三
条火龙吓了一跳，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机身已被爆炸后的导弹碎片击中起火。飞
行员弃机逃生，不幸的是，降落伞却被碎片切断了伞绳，他从1 。9 万米的高空直
落地面。而那架RB—57D 侦察机则拖着残缺不全的机体，翻滚着坠落在通县东南18
公里处河西务村的一片水塘中。
1959年10月9 日，新华社消息：“新华社9 日讯，美制蒋空军RB—57D 型高空
侦察机一架，于7 日上午窜扰我华北地区上空，被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击落。”
台北震惊！五角大楼震惊！全世界为之震惊！唯有苏联人心里清楚：自己的
“学生”青出于蓝胜于蓝，开创了世界防空史上用地空导弹击落飞机的先例！岳振
华和“英雄二营”的名字也随之载入了历史。
自从那架RB—57D 被击落以后，台美不得不停止了对大陆纵深的战略侦察，改
用另一种先进的美制RF－101 型侦察机对中国东南沿海地区进行航空侦察。该机是
由RF－101 超音速远程护航战斗机改装而成，最大时速1900公里，实用升限1 。55
万米左右，低空和垂直机动性能好，机上装有6 部航空相机，可实施高、低空、垂
直倾斜航空照相，被誉为“西方战略眼睛”。它采取的战术是：选择* 节假日时出
动，以150 米左右的超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利用岛屿、山峰等自然屏障，接近
目标时猛然爬升至500 米左右，打开相机，在目标上空一掠而过，然后掉头高速返
航。由于其飞越海峡高度很低，在目标上空活动时间极短，敌方雷达难以发现，致
使拦截飞机来不及起飞，高炮直接瞄准射击也很难抓住战机。
台湾军方大肆吹嘘说这种飞机“高炮打不着，导弹瞄不准，飞机追不上”。1960
年，曾先后18次对大陆濒海主要机场机场和重要军事设施进行侦察，简直到了肆无
忌惮的程度。
1961年7 月31日，福州军区空军接到北京传来的绝密消息说：“未来三日内，
将有一架美制RF－101 型侦察机从闽江口一线入境，对福州机场进行空中侦察。”
福州军区空军指战员根据RF－101 侦察各机场的惯用伎俩，判定敌机如对福州
机场实施航空拍照，一定会低空通过海面，以躲避雷达追踪，接近机场时突然升高，
完成航拍后快速返航。为此，负责保护机场安全的高炮部队加强了机场周围及跑道
两端的火力配备。为了能够及时发现敌机，又在闽江口一带高地派出多组对空观察
哨，一旦发现情况，部署在机场的高炮部队将首先获得通报。发现敌机时，炮连连
长、班长均有权下令开火。并命令各参战部队实行“一日生活战斗化”，保证各级
指战员随时能够投入战斗。
1961年8 月2 日，从台湾桃园机场起飞的一架RF－101 侦察机，以150 米的高
度、1000公里左右的时速风驰电掣般地向闽江口方向飞来。9 时8 分15秒，敌机接
近闽江口时，被配置在此地的对空观察哨发现，立即用报话机向机场炮群报告。5
秒钟内，各级指挥所和高炮连队均收到敌情通报。顷刻之间，炮群作好了一级战斗
准备。
9 时9 分25秒，前沿炮连发现敌机，“目标：高度450 米，距离11公里。”敌
情通过报话机迅速传向炮群各作战单位。当敌机修正航向，准备对机场进行航拍时，
地面炮火突然对* 射。RF－101 侦察机中弹冒烟。不待飞行员抬起机头，便遭受到
更加密集的猛烈射击，致使飞机连续中弹。最后，RF－101 机被炮火击落，残骸坠
落于机场西南14公里处。
此次战斗从发现目标到飞机中弹，历时仅用了3 分20秒的时间。只15秒钟，三
十个基础作战单位便完成了战斗准备。5 秒钟内准确传递空情，求出射击元素。RF
－101 侦察机进入火力范围后，顷刻之间便遭击落。
此后不久，1961年11月6 日，中国空军沈阳军区高射炮兵部队接到指示后，在
城子疃地区布下伏兵。当晚18时45分，台空军1 架P －2V型夜间侦察机，从辽东半
岛碧流河口进入大陆，向城子疃地区飞来。当P －2V型侦察机距高炮群阵地5 千米
时，探照灯兵中央雷达灯站开灯，距离4 千米时照中目标，高炮群立即进行射击。
18时55分，P －2V型侦察机被炮火击中。飞机坠毁，机上13人毙命。
从此，台湾当局再不敢轻易派出侦察机飞往大陆，无可奈何地暂时停止了从空
中窥探大陆军事情报的侦察计划。
然而，美国人终究忍耐不住。为了获取更多情报，美国又为台湾提供了两驾世
界上最为先进的U －2 型高空侦察机，并帮助台湾训练了6 名驾驶员。1962年1 月
30日开始对大陆进行侦察活动，范围遍及中国大部分省区，甚至飞到了位于中国西
北地区的核试验基地的上空。
“U －2 ”在西北敏感地区的出现，极大的震惊了* 一方，新中国刚刚起步的
核研究基地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高层表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打掉它。
1962年2 月6 日晚，徐则成收到了一份内容极其特别的指令：
二号首长指示，U －2 对新中国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必须除掉，务请尽一切努
力查清详实情况。另：已为你在瑞士银行存有100 万美元，密码是我们最后一次见
面的日子。相信我，历史不会忘记你们！保重！
——李克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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