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八指半”

　　在长庆寺用过早饭，茗山雕收拾了一番，沿着林间小道，翻过山头，就来到吴
王寨脚下，吴王寨由五座山头组成，四座小山头自南往北摆开，拱卫中间的主峰，
由东向西和由北向南两条幽深的峡谷交汇成“人”字，山深林密，地势险要，易守
难攻。茗山雕夫妇沿着一条极为隐秘的林间小道逶迤的爬上主峰。主峰的东面是一
个接近山顶的低凹的平坦处，成“品”字状搭着三间精致的木屋。茗山雕老远就见
小妹坐在东边那间木屋二楼的阳台上看书，和小凤蹑手蹑脚的走上去，猛然问：看
什么？

　　小妹抬起头来，淡淡一笑：元人写的词。

　　小凤说：念一首听听。

　　小妹合上书，低声吟哦：行遍江南，算只有、青山留客。亲友间、中年哀乐，
几回离别。棋罢不知人换世，兵余犹见川留血。叹昔时、歌舞岳阳楼，繁华歇。寒
日短，愁云结。幽故垒，空残月。听闾阎谈笑，果谁雄杰。破枕才移孤馆雨，扁舟
又泛长江雪。要烟花、三月到扬州，逢人说。

　　小凤抱着小妹的脖子对茗山雕说：二哥，咱家小妹快成多愁善感的女诗人了！
看来我是没有工夫养小孩了，你什么时候为咱家添个宝宝？

　　小妹偷偷的瞅了丈夫一眼，假装生气，掸开小凤的手：不跟你说了，不正经！

　　小凤笑道：骚货！装什么正经？哪次见了男人不是迫不及待，走路都轻飘飘的
了？

　　你们聊，我去节义厅议事。茗山雕对两个老婆说，回头吩咐毛雨生：将二哥、
三哥、四哥、五哥叫到节义厅来商量事。节义厅在山顶主寨，是桐花社的总部，茗
山雕日常就在这里，也是他们集会议事的地方。东虎胡魁、南狮夏金彪、西豹柯雷、
北狼邱玉分别带一班人守卫着下面的四座山头。

　　毛雨生走后，小凤朝小妹眨巴着眼睛：我先去节义厅准备一下，吩咐人将桌椅
擦擦，烧好茶，你和小妹有几日没在一起了，抽点时间好好聚聚。

　　小凤的背影一消失在树丛中，茗山雕就急不可待地将小妹抱到房内，丢在床上，
转身闩好门，扑到小妹身上：宝贝，想死我了！

　　小妹搂着男人的脖子：骗我，哪有工夫想我，身边不是有凤姐陪着吗？我倒是
夜夜守空房。

　　两人相互帮着脱了衣服，有滋有味的玩了起来，几番痛快淋漓后，都有点累了，
停止了动作，交股而眠。茗山雕抚摸着小妹的圆脸蛋，问：在这里还过得惯吧？小
妹吻了吻男人：就是想你想得难受，今晚又有行动吧？

　　茗山雕从床上翻身爬起来，穿好衣服，俯下身子，吻了一下小妹的红嘴唇，小
声说：这个你就别问了，免得担惊受怕的。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快点给我生个
宝贝儿子！

　　节义厅是一个比较大的草棚子，纯木结构，上面用草苫顶，虽宽敞但简易，而
周围的住房就显得较为精致了。厅内正北摆着一把大躺椅，其他三方则团团摆着两
圈椅子。

　　茗山雕柯正坐在寨主的位子上，两边坐着他的四位干将，茗山雕先让各山头的
寨主汇报守备情况和探来的外面的消息。

　　东虎胡魁说：我们每班两人，轮流站岗，东边比较平静。

　　南狮夏金彪说：我们也是轮流守山，两人一组。山脚下不太安宁，成部土匪经
常来附近村子征粮……

　　没待他说完，西豹柯雷和北狼邱玉一齐接下去说：是啊，成部也经常去我们的
山脚下村子抓丁抢粮，我们人少枪少，没有办法，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粮食抢
了去。

　　茗山雕说：成渠投靠了日本人，当了铁杆汉奸，手下有近万人，先后从国民党
和日本那里得到补给，枪支多，更不可一世了。我们也扩大队伍，打他狗日的！昨
天共产党游击队来找过我，约我连手打日本鬼子和汉奸，共产党在这一带没有多少
队伍，但真心抗日，所以我答应和他们连手，相互配合，打仗时相互支援，平时各
不相属，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展。你们看怎样？

　　东虎、南狮、西豹、北狼一齐说好，多时就想甩开膀子干他一场，杀几个鬼子
和汉奸压压火气的。于是，茗山雕就布置了今晚消灭“八指半”的行动：东虎和西
豹参加晚上行动，留小凤守主寨，南狮和北狼守四周小寨子，每个山头抽两人。南
狮和北狼有点失望的望着茗山雕，不过，终归还是没有说什么。茗山雕交代了一番，
带着队伍沿密林隐蔽地靠近红花寺。

　　茗山雕将队伍带到离红花寺较远的一片树林里隐蔽起来，让大家原地休息，带
了西豹摸近红花寺，观察了好一阵，思忖着，这寺院院墙高深，内面的情况不明，
贸然进攻肯定会吃亏，看来只能智取。仔细地瞧了庙四周一番，估计“八指半”没
有安排暗哨，又想，这是一群乌合之众，端掉他们也许并不十分困难。小声对西豹
说：将他们叫来！注意隐蔽！

　　东虎他们来后，茗山雕将队伍分成两拨，自己带一支守在前面，让东虎西豹带
几个弟兄摸到庙后面，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慢慢靠拢，约定以茗山雕的枪声为进攻
的信号。茗山雕带人摸到离寺庙一百多米远的小山峁埋伏下来，寻找机会。

　　当太阳斜到峡谷东边的山顶时，峡谷幽暗下来。寺院一直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
开了，从里面东倒西歪的走出十五个身影，斜背着枪。茗山雕暗喜，心想，这样一
群散兵游勇，即使不被自己所灭，迟早也会被别人灭掉。决定先端掉敌人的老窝，
然后再迎头痛击，估计他们会作鸟兽散，目前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做到没有伤亡和节
省弹药。

　　待到外出的敌人走远后，茗山雕带着一个兄弟乘着夜色摸到离红花寺大门五十
来米远的一棵大枫树后藏起来。一会后，大门又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年
轻和尚，挑着水桶向右边水井晃去。茗山雕一个箭步飞身上前，闪进院里，不巧，
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茗山雕就地几滚，伸手掐住被自己撞翻在地的那人
的脖子，随后进来的弟兄抡起枪托，对准那人的脑袋，猛砸下来，那人便不再挣扎
了，没有明白对手是谁，糊里糊涂的踏上了不归路。茗山雕卸下土匪的枪，将尸体
拖到一块大理石碑后，这时，和尚挑着水桶，摇晃着进来了，放下挑子，转身关上
门，闩了，挑起水桶，径直往厨房去了。

　　待和尚进厨房后，茗山雕附耳对手下说：十七，去将门悄悄的开了，招呼老二
老四他们进来，千万别弄出响动。十七轻轻的开了门，出去了，大约几分钟后，东
虎他们便摸了进来。茗山雕指挥将队伍分成两拨，一左一右摸进去。茗山雕穿过前
院，静静的站了会，四周很寂静，只有右手一幽雅僻静的院落里，依稀传来妇女的
嬉笑声，摸进门，藏身葡萄架下，溶溶的月光下，院子中央放着一个大浴桶，桶里
露出一个男人光光的脑袋，旁边一妇女裸着上身，为男人搓背。茗山雕借着石榴树
的影子，冷不丁的站到那对男女的面前，举起枪吼道：不许动！

　　浴盆内外的这对男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妇女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在湿漉漉
的地上，盆里的“八指半”一向干着杀人放火刀口歃血的勾当，生生死死的场合见
多了，一阵慌乱后，随即镇静下来，挤出两声笑声，像深山静夜里发情的麂子的叫
声，十分难听：哈，哈，老兄，彭某人或是彭某人对部下管教不严，得罪了仁兄，
望高抬贵手，改日定当上门请罪！

　　少废话！杀人放火的场合你经历得还少吗？你杀人的时候需要理由吗？再说，
你祸害百姓，闹得地方百姓不得安宁，在他们的眼里，比鬼子汉奸还坏，还不该死
吗？茗山雕用枪指着“八指半”的脑袋数落道。

　　行啊！兄弟，我欣赏你，给我来痛快点！“八指半”话没有说完，身子猛的一
颤，在盆里挣扎了一阵子，便不动弹了。摊坐在地上的妇女吓得昏死过去。

　　随后，东虎西豹带着兄弟们进来了，大家吃完饭，在庙里庙外作了一番布置。

　　到下半夜，外出的匪徒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扛着抢来的物质，哼着小调陆续的
回来了，当然，一进院子，毫无内外的成了俘虏，到四更时，已经抓了十好几人，
茗山雕审问了几个，都说还有三个没有回来，其中包括他们之中的老二红尾狐，据
说红尾狐每次出门要睡两个女人才肯罢休，天快亮才回来。

　　茗山雕与东虎胡魁招呼道：你们在这里候着，我带十七去出找找。说完便带了
十七沿山间小路，向东边找去。十七是桐花社弟兄们的排名，人称玉面狐，真名叫
毛小龙，因为灵活，遇事肯动脑筋，所以茗山雕每次出门办事喜欢带上他。路过王
山坳时，茗山雕从狗的叫声里听出村子里有情况，便带着毛十七悄悄的摸进村子，
仔细辨别动静，顺着墙跟摸上前，最终在自己哥哥家门前停下，感觉到内面有点异
样，领着毛十七从后院翻过去，见哥哥房内亮着灯，且有异样的声音，凑到窗前一
瞧，见一陌生中年男子脱得精光，趴在嫂子身上拼命用力。茗山雕轻轻推开门，一
挥手，一道寒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插在了那人的后心窝，血液沿着创口流下，
那人没有了声息。茗山雕取下挂在床边的枪，掩上门，转身欲离开，见堂屋里有灯
光，悄声穿过弄堂，站在暗处细瞧，原来母亲、哥哥和侄儿侄女都在这儿，两个匪
徒用枪指着他们。茗山雕扭过头朝毛十七招了招手，毛十七便摸到他身边，茗山雕
小声吩咐：对准那个高个子，千万要准，不可伤着其他人。两人瞄了瞄，一齐扣动
扳机，两匪徒应声倒地。茗山雕小声说：十七，去看两个死没有，将他们的枪收来！
毛十七上前瞧了瞧，两个匪徒已死，摘下他们的枪，取下子弹袋，转身随茗山雕出
了村子，整个过程茗山雕都没有露面。

　　茗山雕柯正回到红花寺时，天已大亮，弟兄们还在戒备。他穿过大雄宝殿，来
到“八指半”的议事厅虎皮椅上坐下来，对前来的东虎胡魁说：叫弟兄们回来休息，
注意安排好岗哨。

　　东虎刚走，西豹便进来了，问：大哥，关着的这群匪徒怎么办？全部杀掉？

　　茗山雕闭着眼睛，思索着：红花寺附近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是个藏兵的好地
方，桐花会总部搬到这儿来是再好不过了。可是，这十几位土匪熟悉这里的一切，
放走他们将会留下后患，杀了吧，似乎也不妥，毕竟他们现在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一时拿不定主意，一宿没睡，脑袋特别沉，挥手说：先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处
理他们。还没把话说完便翻身睡去。

　　茗山雕醒来时已是正午，用过午饭，吩咐玉面狐：十七，你去吴王寨将老三和
老四叫到这里来商量事情。南狮和北狼来后，茗山雕谈了自己的设想，将长庆寺作
为桐花会的前哨，由老三夏金彪坐镇，他对那带的地形熟；将吴王寨作为前寨，重
点设防，由老二胡魁坐镇；总部设在红花寺，这儿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比较隐秘，
适合储藏物质，安顿老小，由老五邱玉防守；老四柯雷作为机动，跟随自己；老六
王旦、八妹夏金花、十五妹王小桃负责打探消息；老七毛雨生负责联络；九妹周小
凤负责军资；十妹胡小妹、十一妹胡秀英负责妇女工作；十二柯丙寅、十三妹柯春
红负责采买；十四何仁福和十六妹张小妹负责粮食；十七跟随老大，负责警卫工作
：其余弟兄分别分在各人手下。至此，桐花会有会员五十人，轻机枪一挺，步枪二
十五支，短枪十支。

　　讨论完毕，吩咐明天在吴王寨会齐会员，开坛议事，留老四西豹和老五北狼带
一班十个弟兄守红花寺，自己和弟兄们回了吴王寨。路上，东虎胡魁小声说：大哥，
我们都独挡一面，没有给老四具体工作，是不是妥当呢？

　　茗山雕说：老二，你想过没有？我们面临梁子湖，不向水上发展，行吗？老四
水性好，留着他另有重用呢。

　　胡魁笑了笑，说：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晚上，茗山雕躺在小妹的床上，行夫妻之事有点心不在焉马马虎虎，小妹不满
意，爬到他身上，撒娇道：二哥，是不是不爱小妹了？是不是在凤姐那里吃饱了？

　　茗山雕笑了笑，拧着小妹的脸蛋说：傻瓜，挨都没有挨过她呢，不过，倒是有
一件事闹心。

　　什么事？说来听听。小妹拈着老公的胡子问。

　　打算将红花寺作为总部，存放粮食、军火和安顿会员的老小，但不知如何处理
“八指半”手下的那伙人，你是知道的，总部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伙人几
乎都是刁民，游手好闲惯了，留着不合适，出去后他们也不会安心种田，可能会找
到另一人的门下继续吃军粮，这样对我们桐花会始终是个威胁。茗山雕对妻子，也
似对自己说。

　　二哥，还是将他们放了，我们小心防守好了。他们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啊，
也有父母，或许还有妻儿，杀了他们，他们的父母将依靠何人？举头三尺有神灵，
杀人多了，是要还血债的，我常琢磨，好几年了，凤姐和我都没有给你养孩子，是
不是因为我们杀人太多，神灵见怪了呢？

　　茗山雕骂道，小婊子，哪有这多神灵？不过，这时他已拿定了主意，决定放掉
他们。拿定主意后，也就来了精神，翻过身来，将小妹压住，下起真功夫来。

　　一日，茗山雕正坐在禅房里与老和尚了凡主持聊天，十五妹王小桃来报告说：
大哥，新四军游击队的队长周大勇来找你商量事。茗山雕让她回去，将人带到长庆
寺，带着周小凤、玉面狐十七先去长庆寺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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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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