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狼

　　重阳节这天，茗山雕吩咐小妹烧了几个菜，让十七到山后叫老五来聚聚。去后
不久，玉面狐就转身来了，说：大哥，五哥那里抓了一个探子，自己说是国民党军
统湖北站的余组长，要见你。见不见？

　　茗山雕起身叹道：这伙人看来连饭也不让咱兄弟们安静的吃一餐啊！带着十七
来到山后小寨。

　　余组长瘦小身材，白面短须，见进来两个人，认定茗山雕是头头，起身打招呼
：你是会长吧，我姓余，是……

　　茗山雕打断他的话：会长是我大哥，不愿见你，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

　　那好，鄙人今天来是要给贵会指一条大道走啊，只要贵会接受国军改编，委任
状我带来了，你看！

　　北狼趣。

　　日本人在太平洋战争中节节败退，投降只是时间问题了，日本人投降后，国共
必有一战，共产党势必被剿灭。外面传闻贵会与新四军游击队交往甚密，贵会可要
审时度势啊！余组长威胁说。

　　我们桐花会与共产党游击队有过几次合作，那是打鬼子和汉奸，谁打鬼子和汉
奸我们都愿与他合作，蒋先生不是说地不分南北，人无论东西，要团结起来打击日
本侵略者吗？抗战胜利后，我们桐花会弟兄解甲归田，枪口绝对不会对着自己同胞。
茗山雕不悦的说。

　　看来你们与共产党打交道多了，被他们赤化了。我们以后再谈，如果想接受国
军改编的话，派人找我联系。余组长起身来。

　　茗山雕说：不送。

　　余组长走后，茗山雕沿小寨四周走了一圈。小寨坐落在半山腰，掩映在郁郁葱
葱的古松林中，扼上山之路的咽喉，路两边是悬崖绝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
势险要。往东望去，山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湖泊相连，河港纵横，田畴万亩，杨
柳依依处便是古村落，鸡犬之声相闻。多美的河山啊！岂容日本鬼子践踏？茗山雕
心里赞叹道。他对北狼邱玉说：老五，既然国民党军统特务能从这里上来，那么不
排除鬼子和汉奸也能从这里上来，注意警戒啊！

　　北狼道：请大哥放心，我们不会放一条狗上来的！

　　茗山雕微笑道：那好，下去陪大哥喝两杯。

　　弟兄们互相敬了一巡酒，茗山雕兴致极高，问：老五，赶走日本人后，你打算
去干哪行？

　　邱玉想了一下，说：我觉得玩枪挺有意思，以后打猎为生吧。

　　十七呢？茗山雕问。

　　跟着大哥做点小本买卖。玉面狐没有多想，随口说出来，调过头来问，九姐，
十六姐，你们呢？

　　去城里找份工作，最好是教书，过小职员的生活。小凤憧憬着。

　　我还是为你们烧茶做饭。小妹说。

　　邱玉问：大哥，你呢？

　　十七说得对，日本人走后，我还是去做我的小财东，或种田，或做点下买卖，
过咱们的太平日子，睡咱们的太平觉。……来来，喝杯团圆酒，让小妹盛鸡汤去。
茗山雕提议说。

　　茗山雕把澡堂取名为清爽澡堂，开张前准备做赔本买卖的，不想生意特别红火，
日本鬼子来洗澡照价付款，起先伪军不肯付钱，王旦对来洗澡的许翻译官不经意的
说了一回，许翻译官回去跟大冢正博添盐加醋的讲了，大冢正博将伪军司令教训了
一通，伪军来洗澡便再不敢不付费了。王旦每月孝敬许翻译官一份月例钱，两家也
就心照不宣，一家经商获利，一家充当保护伞，按月收一份例钱。茗山雕当初只准
备派王旦王小桃兄妹俩打点澡堂，夏金花闹着要去，所以澡堂共有三人打理。王旦
跑前跑后掌管全盘事务，夏金花坐台收银，王小桃不抛头露面，专做家务，茗山雕
隔几天或自己或派人去看一趟，后来，只是派毛雨生或玉面狐去取消息，自己很少
去。

　　来澡堂的人较杂，三教九流的，是收集情报的理想地方，有了它后，茗山雕虽
在深山，但对山外的情况也知道不少。事情本来很顺利，也是合当有事，天气凉了，
这一晚来洗澡的客人少，澡堂打烊得早，恰巧许翻译官心情高兴，让小老婆炒了几
个菜，邀王旦小斟，两人边喝边聊，聊了两个小时，王旦才告辞回来。进门后酒涌
上来，浑身躁热，寻思不如洗个澡再睡，随手闩了门，摇摇晃晃进了澡堂，爬上澡
池，原来池里有水，便脱衣裳下去。朦胧中见池内有人，脱得精光，一头青丝，一
身似雪的肌肤，一对高耸的乳房，哪来的仙女？王旦的酒意朦胧，扑向那仙女，仙
女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张开双臂把他搂在怀里……

　　这九月的天气，白天渐短，下午三点多一点，太阳已经冰凉。北狼小睡醒来，
在场院里练拳脚，手下弟兄带进来一位六十多的庄稼人。北狼让人搬条凳，请老者
坐下，给倒了一杯茶，老人喝完茶，流着泪说：长官，保安的鬼子和伪军又到我们
塆抢粮食和牲口，已是入秋以来的第三回了，今年收成不好，剩下的这点粮食再被
抢去，这个冬春怎么过？乡亲们盼长官带弟兄们下去教训他们一顿，抢回粮食。

　　他们有多少人？北狼问。

　　大概十多个。老人揩着眼泪。

　　好。弟兄们，准备家伙！我先去前面山头看看地形。北狼吩咐手下到总寨向大
哥通报，自己穿过树林爬到一座突起的山头上看地形。

　　跟在身旁的老农指着前面的峡谷说：那两山之间的低谷叫马儿颈，可以在那里
打鬼子一个伏击。

　　北狼认真察看了一番，便转身回寨子，小凤上来了，说：五哥，大哥去水寨了，
要打就打漂亮点。我行动不方便，留下守寨子。

　　北狼瞥见小凤下腹微凸，心想，大哥终于在九妹的肚子里种下了种子。道了声
谢，带着队伍出发了。

　　鬼子抢了十几担谷子，三头肥猪，五只山羊，押着二十来个民夫，大摇大摆地
往回走，毫无警觉的进了桐花会弟兄们的伏击圈。北狼吩咐会员们打两头，别伤着
百姓，先打鬼子，后打伪军，这叫打蛇打七寸，干掉了鬼子，伪军就没有战斗力了。
这一套打法是他从茗山雕那里学来的。第一阵枪声响过后，三个鬼子全部被撂倒，
伪军没有取下背着的枪便四处逃散，民夫们丢下挑子，伏在地上。北狼望着伪军们
逃去的背影，骂道：一群没有出息的东西！背上的家伙连吹火筒都不抵！冲下面的
民夫喊，老乡们，我们是桐花会的弟兄！专打鬼子的！鬼子走了，你们将粮食挑回
去吧！

　　望着老乡们将粮食挑远了，北狼才带着弟兄回寨。小凤迎到寨子的了望口，笑
着问：还顺利吧？北狼也笑了：鬼子也不是铜头铁臂，子弹一样可以穿透他们的脑
袋和胸膛。说得弟兄们哈哈大笑起来。临了，小凤说：五哥，我下去了，让弟兄们
当心守寨，千万不可出纰漏，这儿可是咱桐花会的东大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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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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