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死里逃生(6)
郝大地被古蒙儿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谁是情敌,情谁的敌?”
古蒙儿学着郝大地的语气说:“我和她的事,缠不缠的,在我和她,谁也管
不着,包括你。”
郝大地愣了一下,这的确是他说的话,可古蒙儿怎么就知道了呢?他不解地
看着古蒙儿,古蒙儿说以为郝大地挺有个性,敢和上面的人较真,看着挺襟怀坦
白的,背后也窝着一肚子货色,难怪和人顶牛,她错看了他。
郝大地更加不明白了,可古蒙儿不理他,回头找朗措说话去了,脸上满是笑
容,她对朗措说:“唱支歌吧,要不光听人贫嘴了。”
郝大地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了,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古蒙儿倒真是个精灵淘气的姑娘。
朗措开口在唱歌:
——请到寺庙南边来跳舞,
唱着欢乐歌曲来跳舞;
敬请父亲大人来跳舞,
戴着金色藏帽来跳舞;
敬请母亲大人来跳舞,
敬请妙龄少女来跳舞;
敬请英俊青年来跳舞;
带着汉刀碗套来跳舞……
古蒙儿咯咯地笑起来,笑得那么爽朗。笑声感染了娜叶,娜叶也笑起来了,
几个军人被古蒙儿清脆的笑声感染了,全都笑了。单纯的朗措瞪着不明白的眼睛
问他们笑什么,是不是他唱得不好。
古蒙儿不笑了,一本正经地问朗措,脚都那样了,弄不好会成瘸子,还请那
么多人跳舞,他忙得过来吗?
朗措说他喜欢跳舞,果谐、堆谐、囊玛、热巴弦子他都喜欢。他阿妈说他生
下来是一只鹰。他不怕成瘸子,成了瘸子他也跳,他用翅膀当脚,扇动翅膀跳。
古蒙儿由衷地夸朗措,真是了不起。曹仁说朗措是他们连士兵委员会委员,
大忙人,他在他们连巡诊两天,给四十多个官兵看过病,就没见到他,要不是他
脚受了伤,还见不到他呢。
娜叶突然问:“曹医生,连队里的官兵伤亡多吗?”娜叶的问题,让人猝不
及防,一下子把众人的情绪推到一堵冰冷的墙上。军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曹仁咳嗽了一声说:“娜叶老师,边防一线连队,生存条件的确艰苦,危险嘛,
是少不了的。不过,上级非常重视一线官兵的安全,尽可能为他们创造条件,应
该说,现在的伤亡情况比过去少多了。”
娜叶又问,那些伤亡的官兵,他们的家人是不是都很难过。曹仁又咳嗽了一
下,这回是真给呛了一下。娜叶看着曹仁,她想从医生的嘴里证实什么,这些边
防军的亲人接受军人的伤亡吗?曹仁一时回答不上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娜叶
也感觉到了,赶忙说:“对不起,曹医生,我不该问这个。”
曹仁说:“没关系,自己人,问什么都可以。”说完把话题转开,他问娜叶
这次去看董副指导员,他一定很幸福。守边防的人,要说高兴,就是能接到家里
的信,要说快乐,就是能和家人通上电话,要说幸福,就是见到自己的亲人。
娜叶微笑着,她觉得曹仁说得太好了,她男人从昆明步校毕业,家在昆明,
娜叶却是海南人,他俩没在一起,结婚后也是长期分居,娜叶很平静,说这些时
脸上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的微笑。
吴欢不笑,人有些紧张,暗地里让马慢下来,与前面的曹仁拉开距离,这样
一来,就挡住了后面的古蒙儿和郝大地。古蒙儿不干了,责怪吴欢不应该慢下来。
吴欢一急,结结巴巴地说到了,大家都站住了,回头看他。
(4)
湍急的黑马河上,两岸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上空空荡荡,了无一物,一只山
鹰在天空中盘旋着,不知下面是不是有食物,但风大是肯定的,因为鹰的翅膀支
棱着,没有动,老停在一个地方,像是天空的一个徽记。众人伸长了脖子往河上
看,有人抹眼睛,有人踮脚扭脖子。河上是空的,没有桥。大家全都傻了。
众人问吴欢桥在哪里?吴欢也在找桥,东看一下,西看一下,不光看黑马河
一个方向,转着弯把四个方向都看了,好像河上没有桥,那座桥是不是建在另三
个方向。他不回答别人的话,好像桥不找到,他不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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