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游猎组(2)
中美两国应该永远地友好,这是他过去的愿望。这个仗实际上打的情况就是这
个样子。以后为什么他又来,这也有一个条件,因为当时有一个历史条件,我在没
有见他之前认为他家是一个比较富的大家庭。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的时候,1995
年,飞虎队老战士代表团来中国旅游,我在上海请他们的客。我当时是空军驻上海
的那个军的军长,也是中国航空联谊会的代表,我在祝辞中就谈:飞虎队在抗日战
争的时候,美国实际上还是支援我们的。他们看到日本人在中国杀人,他们生气了,
说日本人太坏了,回去组织一帮人驾驶着飞机,到中国来参加抗日战争,和中国人
站在一起,这些人也是不简单的。开始好多不是军人,以后都变成陈纳德将军领导
的,我说过去你们是在中国人民遭受侵略的时候,你们来到中国,帮助中国人民抗
日战争,和中国人民并肩战斗,为反对日本侵略、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反对战争、
维护和平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对中国人民来说,抗日战争你们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中国人民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共产党员、中国人民是讲情谊的,所以我
们在南京修了抗日国际航空烈士碑,就这样,我们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记着在中
国牺牲的这些英雄们,美国有两千多人。
航空烈士碑刻了三千多个名字,其中有两千多个美国人名字。我这话一讲,现
场效果就不一样了。美国人总有一些人,敌视中国共产党,看中国共产党是同红毛
野人一样,我说大家看看我是中国共产党,我是红毛野人吗?大家哈哈一笑。我说,
不是这样的,我们是很够朋友的,所以今天我在这里请你们的客,用家乡最好的酒
请你们,那是古井贡酒,我把古井贡宣传了一顿,我说这是曹操献给皇帝的酒,我
请你们喝。那天宴会上很活跃,我说总是有些人敌视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胜利了,
有很多人又转过头来帮助蒋介石运飞机,运到东北,帮着打中国共产党,我说这就
不对了,中国两党的战斗是中国人内部的问题,美国人不能干涉。我说没有多长时
间,蒋介石跑台湾去了,你们也回去了,美国就是有那么些人不接受教训,派兵到
朝鲜,打着联合国的旗号,后来又派兵到了台湾,军舰到了台湾海峡。我说:你们
逼着我们抗美援朝,我们抗美援朝是你们逼出来的。被我打下的那个人,如果愿意
来的话,我们是朋友。我一定用我家乡最好的酒接待他,欢迎他!当时有一个美国
军人,他很热心,叫切夫里格令,加上飞虎队旅游团的团长,他们回去一找就找到
了,找到了以后马上传话过来。
费席尔当时就说我也很希望来,我很想见他,几十年了,他记着我,我很高兴,
我一定去。话传过来以后,我没折了,这怎么办?我邀请过来,我得一级一级地向
上报,最后报到外交部,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哪一个在中间说一句,你邀请干嘛,
这不凉了吗?弄了两年,最后还是飞虎队老战士协会的人想了一个办法,组团到中
国来旅游,就这样解决了我们俩在上海会见的问题,这个会见也是很复杂的,搞了
好长时间,一直到1997年,这个飞机(指飞机模型——编者注)是他爸爸给他做的,
四十多年了放在那里,这次,他把这个飞机模型从美国带来送给我,他没有装箱子,
就弄一个布包着,这么硬捧着从美国捧上了飞机,捧到了北京,捧到了昆明,还到
了成都等,最后到了上海。
经过这么多的周折,形成了我们上海的会见,我们国家的几乎所有电视台都报
道过了,他跟我讲,美国的电视台,几十个国家的电视台都播了我们两个会见的情
况。总的来说,我觉得这次会见是非常有意义的,他一再讲,中国和美国,按他的
想法是这样,永远是朋友,那我们打什么仗?永远是朋友。说实在的,他们打仗是
被金钱买来的,美国人给他们工资,立一个功给他们钱,打一个仗有钱,打一个飞
机有钱,甚至战斗出动一次都是有钱的,他们是这样的。过去他讲了一句话,我问
他你为什么到中国来打仗,他说他是军人要服从命令,他就是这样讲,从那次以后,
本来1998年又来了一次,我们准备搞个基金会,研究了好长时间,报上去没有人敢
批,算了。
我送给他一部分东西,一个化石做的恐龙,以航联会的名义送的,送给他四个
字——着眼未来。过去的历史是不能忘的,那是事实,但是历史过去了,再不要把
过去历史纠缠不清,向前看着眼未来,为两国人民做点有意义的事,我一直跟他讲
这件事,我说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利用有生之年,为中美两国人民的友好来往,为
中美两国经济、贸易能做点有益的事情,我说这是我们向往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我们两个观点非常一致。本来1998年他来搞一次经商,正赶上亚洲经济危机,冲击
很大,他在越南、澳大利亚还有在哪个国家,那年都亏本了没有赚到钱,他在越南
过去赚的钱都花在越南了,养孩子了。养活了过去美国人和越南人生的找不到父亲
的孩子,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五十五周年准备请他来的,打电话没有找到他,他这个
人到处跑,在南非、科威特、越南、澳大利亚等,都是合伙经商的,美国没有单独
搞的,都是股份。
他同来的那个朋友,过去报纸上报的是他的夫人,其实不是他的夫人,是他的
女朋友。他们相好了几十年,回去却跟别人结婚了。“虎威啤酒”里面就有她的股
份,我们请她喝酒,她拿着酒瓶子,说:这是我的股份,我的啤酒!
当时师长告诉你打下的是美国的英雄,知道他以前击落过我们多少飞机吗?
韩德彩:当时击落过我们多少飞机,他马上就告诉我们了。战斗出动多少,打
了我们多少架飞机,当天晚上就问出来了,以后就问他为什么到中国打,他说我是
军人服从命令,看起来他是很硬的,实际上他是很害怕。他在中国呆了快三年了,
1953年4 月7 号,1954年、1955年,我是1954年年底在报纸上看到他。他们回去的
时候是在1955年初,就是和我们那批科学家调着回来的,我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
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他回去了呢?我打他的时候,知道他是游猎组,游猎组的飞行
员技术都是很高的,谁也不会派一个傻不愣噔的来干这种事,干这个事他回不去。
您和他之间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韩德彩:对,有点相似,我不是说了吗,出身都是农民,我这个农民和他不一
样,我们是一年到头面对黄土背朝天,一年累到头,到年底没有饭吃,加上国民党
苛捐杂税,播了不收粮食;他不一样,他也是种田,他家种了千八百亩地,他那种
地是做计划,打电话,收粮食是别人收,进仓库再卖粮食。他十五岁学飞行,我也
是十五岁,文化程度我很低,他也不高。
这次我在写《我走过的路》,专门做为问题写了:爱钱者必然惜命,他们为钱
作战,我们是为人民服务而去打仗,战争目的不是一回事。我们可以把命搭上,这
是光荣的,牺牲的就是烈士;他把命搭上什么也没有了,他们为的是钱。
您给我们总结一下,在抗美援朝一共击落、击伤多少架飞机?
韩德彩:我是从1952年初去抗美援朝的,当时要求很明确,赶快飞,飞好了去
打仗,去抗美援朝。打到1952年的6 月份,我最后一次战斗是1952年的5 月4 号,
在平壤南边,没有打到敌人的飞机。回来挨批够呛,说是急躁,飞得太远了。回来
换飞机了,米格-15 换成了米格-15BS 。1952年底又开始抗美援朝了,第一次在大
沽山,第二次大浦,一直打到抗美援朝结束。第一次抗美援朝打了两架F-86,就打
了一仗,其它时候也开过炮,都不行,没有打下来,我那一次也叫敌人打伤了,打
了一个洞,差不多有这么粗,是要害,如果再向前打这么多,我就完蛋了。正好打
在操作拉飞机升降舵的连杆上,一打断连杆,飞机就失去操作了。那天是大风,本
来作战在海里打的,那时候还不让在海里打仗。情况来了,还不让在海里打,如果
被击落了吧,不淹死也得当俘虏,那是有可能的。我当时一下飞机以后,我们的苏
联老大哥见到了我,看到那个洞,马上就给我划十字,他说上帝保佑你,要不然你
早就掉下来了。我说我不信上帝,我信马克思,是马克思保佑了我。
第二次就是1952年年底,换完飞机回来了,1 月份、3 月份、4 月份打了三回。
1月份打了一个,3月份打了一个,4 月七号打了一个,以后我就老开会。从4 月7
号打了飞机以后,包括拍电影,又到北京观礼,五一观光团,以后开团代会,整个
在北京大概是一个半月左右。我回来以后刚恢复技术,还没有去打仗,就开会去了。
我最后一仗是1953年的7 月19号,空军停战是7 月28号,就是最后一仗,我把炮弹
打光了。因为开始打的时候,还是敌人的飞机上来,我向外拉,间隔拉得大了,再
回过头以后,看飞机拉得太近,我拉着镜头向前面开炮,由于距离近了,炮弹也没
有了。当时回去,我就看到这个飞机歪歪打打地走了。这个飞机是被打伤的,我们
没有要这个飞机,我认为打伤是耻辱。为什么打伤?打伤几个条件,一个是打的距
离远,我知道我开炮的距离远,开炮时是八公里,很难打到飞机。我没有要这架飞
机,打伤这架飞机的记录还在我们15师的战史上,我没有要。我讲打下五架飞机,
说多打飞机当英雄,去北京见毛主席,这以前是五架飞机,后面没有说这件事。
回国一个多月,或者包括快要回国,有什么令你印象特别深的事?
韩德彩:收获很大,见识真多,脑瓜子里面确实增加了很多知识,因为我们在
北京听了很多报道。包括朝鲜将来怎么发展,我的笔记本上还有,在北京见了很多
人,特别是很多老太太。老太太见着我们像拉着孩子一样,那简直太亲了。少先队、
共青团那都是亲切,我们在北京不是做报告就是会见,确实增加了很多见识。但是
从我个人来说,把打仗的机会都失去了。那一段时间敌人是很疯狂的,还是跟我刚
才讲的那样,鸭绿江东侧,敌人有时跑到机场里打我们的飞机,不过自从敌机被打
掉了以后,过来就少了,因为他知道过来没有好处。
在我的印象里,6 月27号,团中央代表大会选举,第一届团代会是红军的时候
有共青团,我们这个团代会叫第一届还是第二届,以后就叫第二届。整个的时间都
浪费了,按照我的想法,做着梦都想回去,但没有办法,宣传志愿军也是任务。
您在朝鲜战争当中,一共击落、击伤多少架敌人飞机?
韩德彩:第一次抗美援朝打两架F-80,第二次抗美援朝打三架。
抗美援朝战争当中打下两架F-80,就是油条子,机翼上挂着两个浮箱,这家伙
陆军最恨它,开始这个飞机是当战斗机用的,后边F-86出来以后,这家伙当攻击机
用了,打陆军的部队,这个家伙的性能特别好,我第一次打仗,在海里面打两架,
就是这个油条子。以后又打了三架F-86、F-86A 、F-86B ,F-86C 、F-86D 、F-86E
这几种型号差不多,就是这种飞机。实际上我就打了这五架飞机,因为在我的印象
里面,打飞机打得少,我当时心里就蛮不服气,因为我们大炮是三十七毫米的,一
发炮弹的爆炸面积是一平方米,我打下一发,哪个飞机能遭得住一平方米的爆炸面
积?所以说,所谓打伤,要么是打远了,要么没打到,射击胶卷只能做一个参考,
不能做一个决定的东西,因为一开炮的时候,照相机镜头跳动,飞机跳动,胶卷上
的图像是模糊的,判读差半个千分,那就没有了,这半个千分加上就打着了。所以
我们打仗中间报的成绩,敌人打我们有水份,我们打敌人也有。
因为什么?敌人的机枪,最多打我们是多少呢?就是四十多个洞,就是李永泰,
他的飞机被F-86打了四十多个洞,还飞回来,我们的炮弹如果打了四十多个话,飞
机不打零碎了吗?我看了敌人两次爆炸,第一次打F-80我看他爆炸,第二次打费席
尔,我看着费席尔的飞机哗啦开了,我把机翼打断了,机身机翼两个分家看得很清
楚。
——转自泉石小说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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