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上天的陆军(2)
平壤的战斗也是,最后还出现什么呢?本来两个都是僚机,一个是张振华,一
个是刘宗胜。张振华是大队长的僚机,刘宗胜是次僚机,结果两个人都掉队了,打
乱了,头一次打仗嘛。一掉队,他一看都是米格飞机。他说你是谁呀,他说我是谁。
张振华说你跟我集合,跟我编队,刘宗胜就跟他编队了。编队,两个人飞一飞,
就回不来了。飞低空,两个人油料就不够了。两个人说迷航了,回不去呀,那就找
地方迫降吧,最后刘宗胜说你先下去,我看着。结果张振华就在一个苇塘里落地,
一落地,苇子很高,它又在苇子上面,结果速度一小,飞机一失速,翻过来扣下来
了。
机头插下去,插到苇塘里去了。刘宗胜一看这种情况下,不能在这儿迫降了。
他就选了另外一个地方,在海边上,沿着水边上,沙滩,他迫降了,他倒成功了,
他不敢用起落架,就用飞机肚子在地下擦了。落下来还不错,他就跑,他就对着出
事飞机那儿跑,跑去以后,看着飞机扣在那里,他就到处找人,找我们的志愿军,
找朝鲜人民军,加上老百姓,最后都去了,去了以后,没有办法把飞机拉出来,就
把飞机四周的苇子挖掉,围一个圆圈,把水泼出去,把飞机圈在里头,然后用气囊
什么的,把飞机硬顶起来了,把座舱盖露出来了,这才救飞行员,谁都没想到飞行
员还能活着。因为打完仗以后迫降,又挖了那么长时间,按道理讲,氧气早用完了,
早憋死了,但是这个飞行员很聪明,他把伞也解开了,保险带也解开了,他不是头
朝下么,他不把氧气嘴戴在嘴上,憋急了吸一口,憋急了吸一口,就这样坚持了几
个小时,那真是命大,就这样子,把飞行员救出来了。
救出来以后,张振华跟刘宗胜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像亲弟兄一样。刘宗胜
家是个打鱼的。在不久之后的又一次战斗中间,刘宗胜牺牲了。这样一来,张振华
非常难过,他就把刘宗胜的父母当做自己父母一样,经常写信、寄钱,虽然也没有
多少钱,反正就意思意思吧,他就把刘宗胜的老人当做自己的老人来对待,很多年。
再一个,刚才说了,我们那时候,飞行员没有经过正规的射击训练,一上战场,
对敌人同仇敌忾,恨不得一下子把它打下来,但是没有那个本事,技术不到家。结
果有好多次,距离敌机还有一、两千米就开炮了,打到跟前没有炮弹了,炮弹打光
了。由于距离太远,还没有瞄准,还没有等活动环稳定下来就开炮,炮弹打光了,
飞机打不下来。回来之后,气得不吃饭、哭鼻子,自己埋怨自己无能,那么好的机
会没打掉,早知道,留几发炮弹,最后打不就好了?把炮弹打光了。那时候我们是
两百发炮弹,敌人是两千发,它用的是机枪,子弹多,我们大炮、小炮加起来,总
共就是两百发,大炮才四十发,小炮两门炮加起来才一百六十发,两百发炮弹,要
是三门炮一起连射,几秒钟就打完了。所以那个时候飞行员回来很着急,地勤人员
也着急,飞行员感觉开炮了,飞机头上炮口处都熏黑了,结果炮弹打光了,也打不
下敌机来。冲胶卷的人也说不行,没有打掉。后来为了防止炮弹一下子用光,把炮
分开了,两门小炮在一起,大炮在一起。并且在上级的领导下,强调研究战术。首
先我们研究这个现象:过去在陆军打仗时,真正能打的老部队,是从来不乱放枪的,
他放枪的时候一定是在有效射程内,不打则已,打就打准,打得狠。为什么我们到
空军来,这么远就开炮了呢?一分析就感觉到,我们不会判断距离。就是在空中,
你看飞机,看着很大,实际上离你很远,这时就开炮。肯定打不到。最后我们研究,
在地面,在机场各个角度都把飞机摆起来,让我们平时练,特别是晚上结束值班以
后,就用飞机在那儿练,什么叫四分之一,什么叫四分之零,什么叫四分之二,就
进入角度了。再就是四分之三,角度大了以后就不能打了,没有那么快,瞄准活动
环跟不上。最后练习判断,这是多大角度、多远角度,飞机这么大,什么样,这是
从开始判断距离失误上来研究的。
后来又带来一个问题,因为我们老是一字队形编队,后面有两架敌机就把我们
搅乱了,为什么呢?因为后边没有掩护的,都得想办法,要跟敌人兜圈子,你屁股
后面没有炮呀。结果这样一来,队形出去看着很整齐,被两架敌机一捣,把队形整
个搞垮了,而且当时技术又不怎么样,稍微一松散,队形马上就散了。有一天,敌
人打我们起飞着陆的飞机,就在我们上空,人家八架飞机,四架在上面,四架在下
面,人家本来是向我们内地飞的方向,等超过我们机场一转弯,往海里走的时候,
来个交叉转弯,变得很快。人家飞机僚机从中间一钻,起个半径就跟上了。我们一
看,这多带劲,它这个编队很好,这样转弯也快,我们一字队形太笨了,结果就研
究设计队形了。开始设计队形,就一步一步来,编蝎子队形吧,基本上就是交叉。
这样把纵深拉长了,把平行减小了,正面宽度减少了,这样转弯机动多了,来
的快,交叉转弯很快。编队多了,哪两架飞机从上面走,哪两架飞机从下边走,这
样一弄,感觉很方便,转弯比原来八架飞机转弯要快的多,灵活的多。这也是在战
斗中间,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一面打一面学,就是这样。这里的经验,也有兄弟部
门传给我们的,也有我们自己摸索的,还有从敌人那里学来的。开始射击不会打,
老远就开炮。队形更糟糕,出去以后,很少有双机回来的,都是单个。我刚才讲了,
飞机不像地面,一个班、一个排,排长一看都能看到了,好掌握。空中,你坡度大,
他坡度小,那就分开了,再压一个反坡度,很快就见面汇合了。在这中间,动作慢
一点都不行,两架飞机动作都要协调才能汇会上。尤其是战争年代,像平常训练长
机油门小一点,给僚机照顾点,到打仗时候没有这个,油门捅到前头,谁也不收油
门的,一旦遇到敌人没有办法,那就打。尽量爬高,要快。这里有个相同点就是,
地面打仗要抢占制高点,空中打仗也要抢占制高点。谁爬得高谁有利,从高向下来,
增速来得快,你在低处,你想打打不到,所以也是要抢占制高点,跟陆军打仗基本
上大同小异。但是不同的,一个是固定的,一个是活动的,机动性大。
到后来,空军也提出来了。那时候我们一出去打仗以后,出去时看着整整齐齐
的,很像样,设计队形编得很好,八机、十六机编得很像样。但是出去以后,跟敌
人一见面,一个回合一打了,就散了,都形成单机了,能搞个双机就不错了,都单
个回来,很容易吃亏,结果被一个一个击破了,有好多就吃这个亏。后来就研究怎
么弄?空军首长们就提出来,叫“一域多层四四制”,后来又进一步讲,叫“蜂王
战术”。就像蜜蜂蜂王一样,长机就是蜂王,僚机就像蜜蜂一样,你要围着蜂王飞,
不准乱飞。再加上我们自己后来也打出经验了。就是当个指挥员,一个自己要以身
作则,带领干,而且还要严格要求自己的部属,因为空军的飞行员,他的机动性很
快。你像我们的飞机,你看起来编队编得很好,如果要两下飞,你向左,他向右的
话,短短几秒钟就十几公里下去了,谁也看不见谁了。那谁向上,谁向下,很快就
变化了。这样,就强调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如果是光说“蜂王战术”、“一域
多层四四制”,没有严格纪律,配合还是不行的。
我们那里就出典型,一个是一大队的程英昆。程英昆他就是不愿意过鸭绿江,
一过鸭绿江,他就找个理由,飞机不是这坏了,就是那里出毛病了,他就向回走。
最后,那就发展到右倾怕死,怎么也不敢过鸭绿江。最后没办法,全师开了斗
争会,把他送走了。送到四师,给他个改正的机会,到四师,他又是这样。四师的
同志见到我就讲,程英昆到他那儿去表现不好,不愿意出航,有时候他吃饭还怨伙
食不好。
团长就骂他,说你小子不能干,还挑挑拣拣。结果两个人吵开了,气得团长说
:你怎么样,我要枪毙你。为什么呢?大家对这种右倾怕死、作战不勇敢的人很气
愤,没有出息。本来这个人还是个老同志,后来弄到12校,12校又把他开除了,结
果回家放羊去了,就这么个人。
还有一个叫张忠向,那是36团的,刚才说的是我们34团的。36团有一个飞行员,
正好在敌人攻击他的长机时,他是僚机,他本来完全可以向敌人展开攻击,掩护他
的长机,他不但没攻击,他转过头来跑了。跑到哪儿去了呢?他慌里慌张,对着沈
阳跑,他没有跑到一个正儿八经的正规机场,跑到新民的一个土跑道,根本没有部
队住的地方,他跑那儿落地,最后没有办法,别人又带着油车、带着电瓶车,到那
儿去,飞机才飞回来。他张皇失措,最后这个人被开了斗争会,被判了刑。那时候
空中打仗跟地面不一样,地面它的机动范围小,在空中,机动范围很大。飞行员没
有高度的组织性、纪律性约束,你要是耍起花样来,那也是很不好掌握的。我们那
个团好就好在要求严、处理也严,战术研究也抓得紧,最后也是从不会打到初步学
会打,打得还是可以的。
记得有一次,我带了十六架飞机到朝鲜东海岸西川,敌人在那儿轰炸,敌人也
就是八架在那儿轰炸。我去了以后,一看轰炸的是F-84,我们的飞机是老米格-15 ,
那打它还是可以的,没问题的。但还不会指挥,那时候思想有什么呢?也是有点顾
虑F-86,我们都下去了,万一F-86来了怎么办呢?所以自己总觉得应该留个高空掩
护吧。就把第二个大队八机留在高空,大概是八千米到一万米的高度上进行掩护,
在上头就像巡逻一样。其实他们都没见到敌机。我带着八架下去以后,按道理来说,
要都用上还可以呀,结果又不会指挥,又弄四机掩护我们的四机。实际上僚机掩护
我,后面双机掩护我们这个双机,最后形成第一个攻击是我。
F-84它有一个战术,它知道它速度没我们快,它跑直线是跑不掉的,它不好跑,
它就采取什么呢?——磨盘战术。就是转圆圈,每一架飞机前后七、八百米,把你
夹在它中间,正好在它有效射程之内,你被夹在中间,你首先就挨它打,你就没办
法打。后来我们研究战术,碰到这个情况怎么办呢?要几个双机同时打,把它打散
了,顾头顾不了腚,这样才行。可是我们开始不懂呀,见到敌机,恨不得一下子就
把它抓下来,扑上去就打,就攻击。这次就是,头一次攻击,因为我的速度大,接
近太快,没有办法,又拉起来,来不及打呀,只好再拉上来,第二次又进入,赶我
下去以后,瞄准要打人家呢,人家就先打我了。最后那一次我被敌人打掉了。这完
全是自己操作造成的失误。本来很有利的仗,结果打了一个败仗。
我最后跳伞了,落在朝鲜东海岸的深山上,从树上爬下来。我在空中还看了一
下,敌人飞机还向我扫射了几下。我就顺着山路跑回来,找到朝鲜老百姓家,天都
黑了。那老百姓不错,他的门上都写着中国字,我学了几句朝鲜话,光会说“中国
人”,中国“萨拉米”什么的,说不通。后来他就写字,他写中国字比我写的还工
整,我一看他写的还挺好,结果我也用中国字写了。他问我是干什么的?本来我是
当团长的,但团长也被人家打下来,就写了个飞行员。他问我要吃什么?要干什么?
最后他就用大铜碗盛饭,煮鸡蛋。可吃不下去呀,心里难过,这么好的机会没
抓住,仗没打好,很懊丧。后来到半夜的时候,人民军来了一个干部,带了一个战
士来,那也是兄弟邻邦,还是很友爱的,他就始终跟着我,我出去小便他也跟着,
怕我出事。一会儿问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第二天,我说要看看我的飞机
落在哪里?他说山林很难走。我说咱们爬也得爬上去,我看看去。后来爬到那个山
上,飞机栽在那儿,烧坏了,还剩下一些东西。我看着心里很不舒服,多么有利的
情况,结果打了一个败仗。后来,又把我送到志愿军那里,陆军的同志见到自己的
飞行员了,很热情,这个拿罐头,那个拿罐头,这些同志很热情,叫我吃,但我吃
不下,心里很难受。就感觉当团长,头一仗打成这个样子,太窝囊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虽然没打下敌人,却把敌人冲乱了,在这之后,高以进,
我们第二个中队的高以进把一架敌机打掉了。飞行员跳伞了,我还和他见了面,看
看美国飞行员长什么样,他也是很年轻的飞行员。
当时您发现下面有八架飞机轰炸时,您命令是怎么下的?
郑长华:我当时看到那儿以后,当时就讲,第二大队嘛,我下命令,我说你们
高空掩护,八架飞机跟着我来。因为高度高,我带一个中队冲下去,叫另一个中队
在后面掩护,我就直接攻击,最后形成锥子队形,最前面是我先攻,第二中队后来
也上来了。当时要是有经验的话,那八机不要留那么高,直接跟随掩护,我十六机
在一起,你就来F-86也没关系,你也要下来嘛。结果把那八机白白浪费在高空了,
它连敌人都没见到。前面八机真正形成攻击的,只有我在前面攻击。最后队形也打
乱了,我也跳伞了。
回去以后,大家给您提了很多意见吧?
郑长华:那是啊,回来以后,大家提意见,意见都很尖锐的,意思是你还在陆
军带过兵,打过仗,你都不会指挥,这么多兵给你,你都不知道指挥。是这样啊!
我那次回来以后,上面让我住院我都不愿意住,心情不舒服,非要回来打仗不
可,总觉得要报这个仇,不能白白挨打。上级说要检查身体,我说不要检查,我自
己知道,没事。
后来,空联司聂司令、联司首长就讲了:郑长华,你只要把指挥搞好了,你照
样当英雄立功受奖。你指挥搞不好,你自己打下飞机再多,部队伤亡大了,我照样
处分你!从当时来说,技术水平、飞行时间、战术水平,各个方面来看呢,当时是
不适应战争的,但是,由于我们大家通过战争学习战争,由弱到强,由不会打到学
会打,也是一个不断的提高过程,锻炼过程,所以像研究战术一样,战术开始队形
老是一字队形,一编队都是扁担编队,大推磨,八架飞机,十几架飞机大推磨,一
条线,转个弯笨死了。后来通过战争学了怎么样交叉转弯,不需要这么大推磨,两
个一转,从这边变到这边,而且转得很快,各人按照高度配备转就行了。
我们这个师也好,整个空军部队,说老实话,没有陆军老大哥这个基础,如果
刚开始没有这个条件也不行,也要走弯路,因为在陆军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不光
有战争经验,而且战斗作风、思想品质各方面都得到了锻炼,全面得到锻炼。你说
勇敢不怕死,也不是说一下就可以办到的,那战争中间,你死我活的,那就是考验!
敌人也在变化战术,敌人最后变了什么呢?就是用“鱼饵战术”,实际上也叫
“口袋战术”。它前面弄四架飞机,专门在拉烟层飞,飞机因为排气温度很高,冬
天外面空气很冷,就形成了一道烟,实际上就像冬天人嘴里出气,有热气,夏天看
不到,冬天就能看到,它也是一样。冬天到了以后,它专门在拉烟层拉烟,暴露给
你,叫你来看。你要是没有经验,见到它就打,完全上它的当了,它两边也有飞机,
后边也有飞机,实际上是形成口袋战术,它在前面用鱼饵引你上钩。我们开始也吃
一些亏,本来很主动,结果也打个被动仗。回来以后,拼命研究战术,研究来研究
去,怎么设计队形怎么样来粉碎敌人的口袋战术?我们过去吃亏就是什么呢?见到
敌人就咬,一碰面就咬着它打,结果实际上把我们部队的屁股都交给两侧敌人了,
反而吃亏。本来我们是主动,对着头打,它没有办法,两架对头很快就过去了,但
是反过来一咬人家呢?好了,正好把屁股交给人家了。我们吃了一些亏,就研究怎
样粉碎敌人的口袋战术?如果碰到这种情况下,监视它,先不打,就是前队不打它,
后队来打它,即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以前是一见面,都是前面先攻击敌机,
现在转了,我不先攻击了,前面的中队碰到这个情况,一直插过去,插到最后,就
是所谓敌人口袋底,这时候再转过来打,为什么?因为后面再没有人了,这样转过
来以后,我们后面没有威胁,只有威胁他。而且我后边的飞机转过来打它,因为它
整个的部队已经遭受我大部队的攻击了,它顾不得再打后面的飞机了。这样的话,
整个由被动变成主动进攻,粉碎敌人“口袋战术”。但是说归说,在地面上来讲,
敌人不像我们在地面上摆的那么整齐,它也是有高度配备的,在拉烟层,它左边的
飞机可能高一点、右边的低一点、后边又高一点,这样几层配备,它有四机、十二
机或者十六机配备得很像样。所以我们有时候出去也是十二机、十六机。可是这样,
如果能知道敌人的战术,像刚才那样,直接插到后边,转过头来再打,那你就变主
动。如果见到就打,你就变被动,老早就把屁股交给敌人,把大量敌人摆在我们尾
后,那直接就攻击我们。口袋底,这时候再转过来打,为什么?因为后面再没有人
了,这样转过来以后,我们后面没有威胁,只有威胁他。而且我后边的飞机转过来
打它,因为它整个的部队已经遭受我大部队的攻击了,它顾不得再打后面的飞机了。
这样的话,整个由被动变成主动进攻,粉碎敌人“口袋战术”。但是说归说,在地
面上来讲,敌人不像我们在地面上摆的那么整齐,它也是有高度配备的,在拉烟层,
它左边的飞机可能高一点、右边的低一点、后边又高一点,这样几层配备,它有四
机、十二机或者十六机配备得很像样。所以我们有时候出去也是十二机、十六机。
可是这样,如果能知道敌人的战术,像刚才那样,直接插到后边,转过头来再打,
那你就变主动。如果见到就打,你就变被动,老早就把屁股交给敌人,把大量敌人
摆在我们尾后,那直接就攻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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