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中山大学迁滇西行小记(4)
贵县、南宁、龙州沿途见闻
以后经过长期准备,租了几艘电船,足以容纳全校职工和图书仪器,由各学院
派押运员负责押送。我是法学院的押运员,预科时的同班同学陈伯中是理工科押运
员。电船悠悠荡荡溯河而上,经梧州、贵县、南宁、龙州入越南转火车到海防、河
内去昆明。
西江水浅滩多,船每过滩,我们为减轻船负,避免搁浅须集体上岸步行,涉水
而过,大家欢笑和洽有如旅行。西江匪多,常有劫船之事,各船均带枪支自卫,由
青壮年晚上值班。我是壮年人,每夜荷枪上船便值班。月黑、风高、星稀,别有风
味,到天明鸡啼才下船睡。我当时有小诗一首,颇能表达当时心态:
过去一滩又一滩,西来见月几回圆。
群山踽踽崖簪树,二水溶溶石作关。
晓角吹开千岑雾,晨鸡啼破五更寒。
岂无去里离家梦,还将怒气上刀环!
船到贵县融县,是沙田柚子的故乡。甚价贱,一元钱可买一大篓,饭后大家争
开柚子,交换品尝,大快口福,状甚欢乐。同船有教授、副教授、讲师、助教、一
般职工,亲如一家,十分难得。南宁是大城市,繁华热闹。同行熟友有黄闰科、谈
荣森、副教授卢干东等。
龙州是民族杂交地区,我们入市玩耍,东西极贱,大家置了许多东西,吃的、
耍的都有,由于要办理过境手续,停了几天。一出镇南关( 时易名友谊关) 便到越
境同登市。过境时,关吏对行李诸多滋扰,给予一元几角便顺利通过,我当时心里
想,怎这样腐败? 海防、河内是大城市,人民习惯不吃内脏下水,我们每餐都大吃
一顿,以为猎奇。在河内,我却在偏僻处看到妇女挑担,站在街尾行小便,心想何
等不文明礼貌! 火车转入云南,须经第一站老街,书名“牢该”,心下有奇异感。
过牢该须办签证。办公处法国人跷腿桌上,满脸流氓气,态度傲慢,我们很气愤,
有一位教授大怒,拂袖而去。有人告诉我:“法国派到越南的统治者都是文化很低
的市井之徒”,这与我平日所想象的法国人印象相去甚远。
河内至昆明是轻磅轨的小火车,千山万丛中蜿蜒逶迤奔驰,车头常与车尾相接,
遥遥相望,蔚为奇观。山洞隧道特别多,一个接一个,煤气烟雾弥漫颇不好受。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