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爱做梦的兵(7)
付义明停下喝了口水,接着说:“我们必须尊重他们的选择,否则强扭的瓜
不甜,就算勉强去了还是不安心,你说是不是?”
石海涛有些不高兴,没有应声。付义明也不再说话,继续喝着茶水。
屋里一下子沉默下来,空气中燥热的气息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石海涛把夏常
服脱下来扔到一旁,只穿着背心,露出满身疙疙瘩瘩的腱子肉,在灯光下黝黑黝
黑显得有些扎眼。过了一支烟的功夫,石海涛掏出一根香烟,对着快烧到手指的
烟屁股接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咧着大嘴嘿嘿笑了起来,脸上显得有些诡秘。
“怎样?快点说,少卖关子啊!”付义明一听也来了劲,追问道。
“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石海涛奸奸地笑了起来,“要管用,老规矩,
一包玉溪怎样?嘿嘿!”付义明一听,立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少来,你
讹了我多少包了?有屁快放!”
付义明已经习惯这种“讹诈”方式,他那办公桌里的烟经常被搭档石海涛以
各种理由拐去。不过这次,付义明对连长石海涛的鬼点子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现
在年轻人的思想工作不好做,如果采取命令式的方式,去了又怕会出事。
石海涛的鬼点子多,这在师长政委那里都是挂上号的。这是个优点也是缺点,
很多时候在开展工作时会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有时候也被团长营长教导员骂
得狗血喷头。石海涛的脸皮厚那是锻炼出来了,子弹打上去恐怕连个白印都不留,
金刚石做的。反正别人怎么说他不管,依旧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石海涛使劲咬了咬烟屁股,冲付义明放了一个大大的“炮仗”,差点把付义
明炸昏了过去。指导员付义明楞了,满脸惊愕,失声说道:“什么?”
……
连长石海涛放的什么“炮”,李栋梁不知道。他还是觉得阿离比施霏霏好看
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这次观察的结果让他心里觉得好受了点,差不多
可以让他以此冲掉了连长飞过来的那记让他一直失眠多日的重型“无影脚”。
那天晚上李栋梁睡得好香,在梦里他真的梦到了阿离,她很美丽,让他心里
踏实许多。梦里的境况,他一般情况下记不得很多,只是记得阿离和他说了很多
话,他也告诉了很多自己的事情,她听着笑得很开心,李栋梁也很开心。
他记得自己告诉阿离很多很多……
我是四川绵阳人,叫李栋梁。个子170 公分,一张长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农
村兵,也是山里人。父母是农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是老幺。
老爹可能对我抱的期望不小,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希望我能成为国家栋梁。
中国人起名字自古以来就有讲究,分大名、小名。大名也就是正式名称,分
三部分,叫姓、名、字。像我大名叫李栋梁,姓李,名栋梁,字呢?关键我的父
亲没啥文化,他自己都没有字,我没有也就理所当然。记得看小说《三国演义》,
里面武功盖世的关羽关云长,就是姓关名羽字云长的。小名,我父亲可就没有对
我抱啥希望了,起了个贱名叫石蛋。后来听父亲解释说大家都是这么给孩子起小
名,还说贱名好养。是啊,石头下的蛋命硬得很,还能怕啥?
尽管我大名起的够气派,也包含着老爹对我的无限期望,可我让老爹失望了。
我虽然不承认自己笨,可上学时却总觉得那一个个方块字和我不共戴天,我烦它,
它更烦我。更别说英文字母,一个个长得像老外似的,愣是经常给我脸色看,让
我不知所云。
没辙,在老爹的“鼓励”下(实际上被老爹手中的荆条鼓励的),我光荣参
军,穿上了绿军装,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人长得普通,这得怨老爹老娘,
谁让他们比我还普通呢。咱既然长得普通,说明命运这家伙对我没啥照顾。既然
命运如此,我还能咋办?
我的参军入伍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还是很普通。训练学习什么的,不差也
不好。当然有很差的时候。就一次,我保证就一次,就是演习那次,可还在连长
那里挂上了号。
我想自己是彻底完蛋了,至于转士官、入党,我曾一度有这个念头,而且也
很强烈。可人家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一点不假。经过无
数血淋淋的“PK”,无数“猛人”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也让我终于明白“现实
和理想之间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
我知道自己的水平,也给自己排了个位置,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两年服役期结
束后,把这身绿色的军装脱下来,然后回家继续我的平庸生活。
不是我不想争取机会,也不是我不努力,可有时候命运这东西真得能左右你
的人生,让你无法选择。有时候我想啊,命运把我扔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只有一
个出口还是关着的窗口,我能选择什么方向呢?总不能把屋顶给掀了或者把墙给
推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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