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刀尖子兵(3)
刘文雄曾告诉李栋梁,这些土都是陆地上运过来的宝贝,一点儿也不能浪费。
岛上没有土吗?有,但那不能种植陆地上带过来的菜,那是带着浓浓咸腥味的红
色泥土。
关于这菜地,刘文雄告诉李栋梁这菜地的历史可能比他年龄都大,是连队第
一位守塔兵开的。原来连队也有菜地,在山下,离宿舍有点远,现在不能用了。
下面的地盐碱大,种不活陆地上娇贵的蔬菜。原来这岛上只有半山坡以上才有树
木,下面的地方经常受海水洗刷。每年风暴来的时候,半山腰以下的部分都会泡
在海里。现在的树木都是连队那时从陆地运来的泥土栽种的,根都扎在岩石里了,
可以抵抗那海浪风暴的侵袭,一代一代官兵的爱护,所以才有了这满岛的绿色。
刘文雄告诉李栋梁,军装的色彩是绿色,军队是绿色的方阵,不管走到哪里
都要把用绿色播撒到哪里,让每一个军人足迹走过的地方都留下军人特有的色彩。
绿色的军装,承载着中国军人的梦想,那么军人走过的地方就要留下军人的
颜色!
刘文雄还告诉李栋梁,这句话不是他说的,是以前的守岛兵临走的时候告诉
他的。当然,这句话也不是那个老兵创造的,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岛上的空气中带着浓浓的盐味,让人的鼻腔里到处结着厚厚的盐痂。李栋梁
自动上岛后就喜欢抠鼻子,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但刘班长却没说他,刘文雄自己
也喜欢抠鼻子。可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与文明世界的文明规定相冲突,就是坏习
惯。
刘班长和李栋梁的这种行为,让一个人很反感,准确地说是让一条蛇很反感。
关键这条蛇是一只眼镜蛇,一条蛇戴着近视镜正在距离李栋梁十几米处的一处草
丛中瞪着李栋梁。它的眼睛里有两个李栋梁,都在挥动犁耙刨地,只不过一个李
栋梁用左手,另一个李栋梁用右手。
眼镜蛇有些讨厌李栋梁,用它的话说,“这是一个傻兵”,谁也不知道一条
蛇如何懂得判断一个兵的好与坏、傻与精。这是怪事,就像岛上有蝮蛇还有眼镜
蛇以及蟒蛇一样,这些蛇难道不会争地盘互相厮杀吗?这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
岛。眼镜蛇觉得自己很性感美丽,也很讲文明,就觉得李栋梁不文明。于是它觉
得有必要给这样的人上一堂文明课,提高一下李栋梁的素质。其实它心里打着小
九九,捉弄人是它最擅长的,也是它最大的乐趣。
李栋梁是傻兵,只顾卖力干着活却丝毫不注意周围的环境,也丝毫感觉不到
危险已经向他逼近。当眼镜蛇窜到李栋梁脚下,然后扬起高傲的头颅,发出“咝
咝”的叫声,如果刘文雄在场的话肯定知道这是眼镜蛇发起攻击的警告声。
李栋梁不知道,低头一看这情景,立马没了反应,像中了邪似的定在那里,
一动也不敢动。他很害怕,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豆大的汗珠子刷地从额头渗出,
像安装了震动器似的全身止不住抖动起来。
一分钟的时间,让李栋梁觉得走过一个生命的轮回,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李栋梁怕得要死,紧咬着牙关全身紧绷,准备迎接眼镜蛇那一记死亡之吻,
脑袋里不断播放着自己中毒死亡的那个短片。一分钟的时间如此漫长,他在等待
着死亡的钟声响起,然而他依然活着,心脏的跳动声在告诉着他还活在现实世界。
尝试着睁开眼睛,才发现刚才的眼镜蛇已经凭空消失,李栋梁环顾四周哪里
还有蛇的影子。回想刚才那一幕,是幻觉还是梦境?
李栋梁弄不清楚,只是觉得无名岛古怪中透着神秘,就连那一棵树、一条蛇
都长着眼镜透着灵气,仿佛都成了精,在注视着他和他的班长一切。这种感觉很
不好受,并一直跟随着他,那是一双平静的眼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悄悄地注视着
他,窥探着他。
刘班长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还没回来,李栋梁赶紧打开灯塔的电源开关。
这个星期刘班长把李栋梁今后在岛上需要做的工作给他做了明确,岛上的工
作比较简单,也蛮有规律。
岛上有一座灯塔,灯塔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夜间,为过往船只进行海上定位导
航。尽管现在的船只上都装有GPS 导航系统,可由于这片海域礁石林立,海面下
危险丛生,有了这座灯塔作为标定物导航,还是可以避免很多危险。
无名岛同时还是他们海防师一个前沿观察所,和海上预警雷达及岸边的声纳
探测系统互为补充,一旦发现海上敌情,可以为他海防师提供两个半小时的预警
时间。无名岛对李栋梁来说,是一个处处透着神秘,到处弥漫着古怪的小岛。这
种神秘和古怪就像此刻缠绕着的薄薄暮霭,浑然似一个曼妙的女巫披着透明的薄
纱,在海潮中轻舞。
灯塔就在山顶,有30多米高,有点像烟筒,上面涂着红白相间的防水漆,最
顶上是台可以旋转的氖气灯(估计有几千瓦),外面有罩着防风玻璃罩。灯塔里
面有楼梯,可以登上去维修,以及架设指挥镜观测海面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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