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圣水潭(7)

　　他们作为李栋梁的家属都坐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席位上，父母亲那被岁月刻
画的满脸皱纹被喜悦冲开了，绽放着欣慰的笑容。施霏霏脸上洋溢着自豪，小脸
红红的，她望向我的目光里包含着丝丝温情，让他有些陶醉。阿离坐在那里，手
里拿着李栋梁送她的子弹壳项链，挥舞着双手，嘴里喊着：“李栋梁，我爱你！”

　　……

　　后来，李栋梁和施霏霏悄悄地溜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她望着他的目光
充满着柔情蜜意，缓缓向他走来，告诉他她喜欢我爱我！她要……她像一匹野马，
而李栋梁则是那驯马的骑手，他们一起奔驰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疯狂地奔驰
着……

　　这一夜，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海防十三连的营区里只有路灯没有休息，还有
营门的岗哨偶尔制造出一点动静。整个宿舍楼，只有连长的那间宿舍里依旧往外
透着光亮。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石海涛竟然还没睡，他这段时间一直晚睡，好像在等待
什么或者在干着别的事情。一个黑影悄悄来到石海涛的宿舍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也不言语，然后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宿舍主人的命令。

　　不大一会儿，门开了，石海涛仔细看了看来人，愣了一下神，然后他转身进
屋，右手在背后挥了挥，示意来人跟着进屋。来人是张小飞，跟着连长进了屋，
随手关上了门。

　　屋里依旧烟雾缭绕，这是石海涛宿舍的一大特点，就像二排长“老古”形容
的那样，经常像着了火似的，到处冒着蓝色的烟雾。

　　“坐吧。”

　　张小飞没坐，站直了身体，定睛看了看连长，连长现在很憔悴，仿佛丢了魂
儿一般，眼睛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张小飞脸上浮现了惭愧的表情，让人觉得是他
害惨了石老大。

　　房间里有些闷，张小飞咬了咬牙，低声说：“连长，对不起！我……”

　　石海涛没看他，自顾自地瞅着烟，眼神瞅着办公桌台上的那个座钟的秒针，
一跳一跳地跟着那秒针在跳动。

　　“连长，我……我愿意……留下来转士官！……我愿意和女朋友分手！彻底
……”

　　张小飞说话的时候，眼神逐渐空洞起来，好像眼珠子慢慢地丢掉了，只剩下
那白色的眼球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早晨醒来的时候，李栋梁发现了自己的丑事——他又“跑马”了，胯间冰凉
一片，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感觉曾经掉进了沼泽泥潭，还有那小一号的“李栋梁”
还在坚持着站着军姿。李栋梁脑子顿时“轰”地乱成一片……依稀记得梦里的片
段，他和施霏霏在大草原奔驰，不知道怎么却让他的身体变成了这个模样。李栋
梁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想也想不起来。

　　早饭后李栋梁跟着刘班长一起到山顶检查灯塔，天气不错，蓝色的天空中点
缀着几片不经意洒落的浮云。大海像昨夜刚刚经历过满足笑得很开心的美丽少妇，
深蓝色的海面上笑出了轻微的皱纹。

　　岛上的生灵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在白天很少出没。从宿舍到灯塔的路上，
他没有看见一个动物的影子，不知道它们都躲到哪里去了。只是到了山顶才看到
在远处的天空中的一群白色的燕鸥快速滑过视线，时不时冲向海面，用那尖长的
觜堟叼起一条条不大的海鱼，也荡起一丝微弱的波纹，瞬间消失在海浪里。

　　班长上次说李栋梁被这些动物惩罚了一次，可李栋梁不知道那种惩罚是不是
真的，也不知道它们以后会不会再来惩罚他。岛上的世界充满着神秘，让他好奇
也觉得恐惧，不知道刘班长走后，他还会经历多少更危险的遭遇。

　　李栋梁很善良，希望自己能够获得生灵们的原谅，不要再来吓唬他，让他无
法坚持下去。他终究得让石海涛知道，他不是一个孬兵，而是一个勇敢的男人！

　　男人之间最喜欢谈论的是女人，军人也是正常人，都有七情六欲。有时候高
墙高压式的管理方式并不一定效果好。高墙能够遮挡住视线，却阻挡不住思想的
外延。高压可以使战士一时不敢去触犯“高压线”，但长期积累的东西一旦有了
突破口，极容易畸形爆发，甚至导致一发不可收拾。部队官兵的主体是年轻官兵，
大都处在青春时节，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在积极压抑的环境下被迫提前成熟，
看起来像个大人似的，其实内心情感很不成熟。

　　“班长，你结婚了吧？”李栋梁随口问道。毕竟老班长年龄也不小了，一般
情况下，娃都可以上小学了。

　　听到李栋梁的话，班长平静的脸上瞬间被冰封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没说
话，闷着头忙活着。

　　刘班长很细心地告诉李栋梁灯塔的保养方法及值班时间，还有需要注意的问
题。保养方法很简单，就是顺着梯子爬上去，把灯罩擦拭一下，检查一下线路，
注意安全等等。值班时间，昨天就告诉他了，无非是晚上七点开，早晨六点关。
开关在宿舍旁的值班室，但最好上来看看。输电线路都是深埋的，一般情况不会
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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