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孤独游荡的鬼魂(10)

　　李栋梁赶紧跑进去拿起卫星电话的听筒，耳边传来文书李妙的声音：“李栋
梁，明天副指导员过去陪你过年，你先准备准备，要呆一个星期……”

　　完了，他怎么来了？接完电话，李栋梁觉得有些惊讶，也有些心慌，既希望
来人却不希望他来。

　　他是个疯子。

　　连队人都这么说，我也觉得他是个疯子，以前也曾和老蔫、张小飞讨论过部
队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疯子呢？

　　他叫郭四海，是连队的副指导员，在连队兵龄最长年龄最大，平日里连长指
导员都得让他三分，一般的事情是不敢麻烦他的。

　　他从不出操，也很少参加集体活动，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身影，每
天他大多独自待在房间或者一个人出去到海边发呆，一呆就是半天。他是个疯子，
又是个酒鬼，从来不考虑前途。他最喜欢喝酒酒量却奇差，每喝必醉，喝醉了就
会在房间一个人唱歌或者睡觉。他与正常人不同，别人喝酒都是大家伙一起，可
他从来不和别人一起喝酒，聚餐时连队其他领导都会喝点，可他偏偏不喝，吃饱
了抹抹嘴就走，可谁也不敢说他什么。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疯子，谁还会和疯子计较呢。

　　李栋梁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状态，可自从他来到连队到上岛将近两年的时间
里，他就是这么过的。副指导员他当了四年了，按说本该提升的，可一个酒鬼加
上又是疯子，哪个领导也不会提拔他。

　　在连队，他很少说话，兜里却总是揣着一个银色的钢质酒瓶，这让大家觉得
这酒瓶与他极不和谐，毕竟那酒瓶上刻的是英文而不是大家都认识的方块字。他
懂英文，大家奇怪，我也跟着奇怪。可连队还没有哪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问他
这个问题。据说他曾经很厉害，但没有人知道他哪个方面厉害，他也不知道。

　　李栋梁只记得张小飞说郭四海曾经很牛逼，武艺高强。他还说郭四海很老，
现在的教导员以前是他带的兵，所以教导员伍高成敢随便骂石老大却从来不敢说
郭四海一句。

　　李栋梁当兵两年从来没见过哪个领导管过副指导员，但也不相信张小飞说的
话。毕竟部队是讲规矩的，而且他们这个十三连可是大功连队，怎么能容忍一个
疯子加酒鬼的家伙玷污了连队的荣誉呢。

　　李栋梁不知道副指导员郭四海哪根神经又出了问题，或者是实在闲的无聊，
想到岛上溜达一下。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个好事情，他还没有疯，当
然不希望和一个疯子混在一起，除非他也想发疯。

　　李栋梁越想心里越觉得恐惧，浑身上下无数个毛孔直往外猫着凉气，觉得人
要倒霉喝凉水真的会塞牙，而他就是那个最最倒霉的傻兵。更让李栋梁恐惧的，
是副指导员竟然要在这里呆一个星期。他不知道是不是石老大在背后阴自己，是
不是他觉得自己在这里过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向他求饶，他心里就不痛快就觉得脸
上没面子。

　　有些事情果真是命里注定，人家说祸不单行，果真如此，来个疯子还是个领
导，这让李栋梁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郭四海第二天就要来了，他是一个疯子，又是李栋梁的领导。李栋梁不敢想
别的，心想还是拼命招待好他，让他高兴点，兴许会放自己一马，不会和自己耍
疯。老蔫说过，李栋梁这个阿呆命理多木缺水，到了海边或许能够补一下，现在
看来老蔫这句话说得不准。他现在已经到了海里，肯定不会再缺水，可噩运却没
有一丁点变化。

　　算了，还是听天由命吧。

　　年三十上午，李栋梁忙活了几个小时，宿舍、饭堂都重新又打扫了一遍。面
也和上了，摘了青菜洗净，把肉剁好放到冷柜里，顺手扔了一块给小黑。饭堂的
一个塑料桶里，是李栋梁前一天晚上捉到的几只螃蟹。可把他冻坏了，他带着小
黑打着手电在海边搜索了半夜才弄到三只，不过块头不小。看到这三只横行将军
在桶里乱转，李栋梁暗暗发狠心想晚上老子蒸了你，看你还敢不敢横着走。

　　他又从值班室隔壁的杂货间里拿出了两只灯笼和刘班长储存的一些节日彩带，
把宿舍及院子好好布置了一下，感觉效果不错，有点连队过年的味道了。只是这
一天天气不好，苍白的天色四处往外冒着寒冷，海水流动的竟然较往日慢了许多。
海面上雾蒙蒙的，映着灰暗的天空，让李栋梁觉得今天是个不幸的日子。

　　看看时间差不多，李栋梁带着小黑向码头飞奔过去。小黑今天看起来很高兴，
来回不停地蹦达着，和他比着速度。山道的两旁树木草丛在冬天依旧绿色盎然，
生机勃勃，黄色的无名小花扎着堆儿到处绽放，丝毫不在意冬天的那丝丝寒意。

　　李栋梁到了码头站了许久，才看到远远的天边来了一条模糊的船影。那影子
从一个小黑点慢慢变大，莫名的烦躁也同时在我心里不断增加着。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