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出了京城后，整个车队一路向东朝天津奔来。

　　双方彼此心照不喧，心里头也都差不多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但因都没有挑明
出来，加之袁克定认为自己早已有所防备，量他蔡锷也耍不出什么花招；蔡锷则亦
知道，在路上亦是不可能脱身的。就这样，双方均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相安无
事的来到天津。

　　蔡锷很快便住进了早已安排妥当的一家日本人开的“中日友好医院”；早已准
备好的病房；早已准备好的日本大夫；早已准备好的“保镖”。

　　蔡锷、袁克定一行人，刚一来到天津，袁克定就借着蔡先生身体要紧之名，直
奔这个“中日友好医院”而来。

　　到了医院门口，前后车辆一字排开。首先，袁克定先行下车，赶紧转过来搀扶
蔡锷下车，很是客气之样。而那个刚刚从梦中初醒，嘴里还时不时掉下唾液的龙师
傅，“见”袁克定已经下车了，更是一阵惊醒：“到了？”

　　没人搭理他。

　　龙师傅赶紧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慌里慌张地下了车，冲冲地跑过来搀扶蔡锷。
刚拉住蔡锷的手臂，就被袁克定的一手下给推开了：“干什么你！这儿有你什么事
吗？”

　　龙师傅一脸无辜的傻样，很委屈：“我这！这不````````”半天没说出多余的
字来。

　　蔡锷亦知，此刻龙师傅是以装傻打消袁克定及手下的疑心，所以，自己也没为
龙师傅解围。龙师傅则只好赶紧又返回车上拿行礼。但此刻，蔡锷已经被袁克定扶
进了医院。龙师傅亦赶紧跟了进来，见前面有两小鬼望着他，好似要挡道似的，赶
紧上前就是左右两个鞠躬，好似一副很憨的模样。

　　两小鬼一阵冷笑，但又没作声。龙师傅微笑着指了指里面，表示自己要跟着蔡
锷进去。

　　两小鬼笑着对望了一眼后，其中一小鬼扭斜着身子靠在医院门口柱子上，然后
一副爱理不理地伸一伸手，比划着又伸了伸大姆指向后指了指：“进去吧！”很是
大势，像个把子。

　　龙师傅见同意他进去了，又卑微地扯着笑脸，贱希希地鞠了几个躬，而后背着
行礼便晃晃悠悠地进去了。

　　那两小鬼藐了一眼这个龙师傅那窘样儿，另一个小鬼一摆手，随声附和了一声
：“切！”好似一副鄙视的样子。

　　这边，当龙师傅赶到蔡锷的特定病房时，蔡锷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这回，站在
病房门口的袁克定手下，可没让龙师傅进来，被牢牢地挡在了门外。龙师傅亦没着
急，因为里面只要不说悄悄话，他二人说些什么都能清楚地听到。

　　只闻袁克定对蔡锷“痛心”地说道：“将军这下可以安心养病了！克定也算是
心安了。”

　　蔡锷微弱地说道：“克定啊！这一路上的细心照料，我实在是深表感激。待我
康复之后，回去一定诚心谢过你，还有你父亲。”

　　袁克定：“将军您言重了！这是我父子应该做的。”

　　蔡锷：“克定你客气了！”

　　袁克定见蔡锷已经按事先预计的住了进来，就开始准备离开了：“将军请先歇
息，安心养病。克定就先行告辞了。”

　　蔡锷：“那好，克定你公务繁忙，在下就不多留你了。”

　　袁克定：“嗯！在下就住在医院对面的‘汇宾楼’。”又冷冷地盯着蔡锷的眼
睛说道，“将军只要任何吩咐！克定必定会立即赶到。”暗示着蔡锷不要做出任何
出格的事来，并且也在暗示，这里的形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蔡锷当然明白袁克定的意思。于是答道：“让你费心了！”

　　袁克定又冷冷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蔡锷点点头。袁克定双手抱拳：“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奇怪的是，袁克定离开病房后，守在病房门口的袁克定手下，还有整个楼层的
手下，甚至连整个医院的袁克定手下都紧跟着袁克定一起撤走了。这可让还在病房
门口的龙团座史料未及。

　　可还当自己正准备进入病房时，见医生、护士员已经赶来。他见现在没法与蔡
将军交流，只得继续装傻冲愣。长得虽是身材魁梧，而且还是一副傻里巴叽的样子，
但照顾起蔡锷来，那也算是无微不至。一会端茶倒水，一会扫地打水，忙得是不亦
乐乎。完全没有让旁边的医生护士产生一点疑虑。

　　就这样，在蔡锷住进医院的当天，几个日本大夫便给蔡锷进行了会诊。结果很
快便出来了：肺痨无疑。但该医院条件有限，除可以进行正式手术前的辅助治疗，
以药物暂压制住蔡锷的病情，让其不在短时间内恶化。但并不具备进行手术的必备
条件，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去日本本土进行彻底治疗，不然无法根治治愈。但院方已
经接到袁克定等的暗示，无论能否治愈，蔡锷只能待在这家医院里。所以，几个日
本大夫亦只能对蔡锷先行进行一些必要的防护与辅助治疗，然后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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