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远征·流在缅北的血(11)
" 结一条藤绳,拽着绳子走过去。"
" 谁送绳子过去?" 剃头佬马上问。
" 我来。" 岳昆仑没有丝毫犹疑。
留下只会是死,强渡也许能活,五个人别无选择。
窝棚拆下的藤条和砍来的藤条拧成一股长绳,岳昆仑把一头绑上树干,一头
绑在自己腰上。下水之前,郭小芳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岳昆仑说:" 不会有
事的。"
岳昆仑一步步趟向中流。虽然是夏季,水里却冰寒彻骨,他必须尽快过去,
不能让体温流失过多。开始一段还好,水刚到胸部,临近中流,脚下突然一空,
水一下淹过了头顶。眼瞧着岳昆仑消失在水里,东岸三个女人倏然尖叫。剃头佬
眼盯着水面,双手死攥住藤缆,手心里都是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黄浊的水面上除了急速掠过的残枝败叶,就是一个个
漩涡。剃头佬紧咬着牙,没有往后扯绳子,不顾几个女人的哭叫推搡。
靠近西岸的水面哗地一响,岳昆仑半个身子急冲出来。
" 他娘的你真行!"
剃头佬无比快活,不骂粗口不足以表达他的兴奋。三个女人尖叫欢呼。
藤缆紧贴着水面绷紧绑牢,岳昆仑又拽着绳子回了东岸,三个女人不会水,
他得护着他们过河。岳昆仑嘴唇发青浑身发抖地爬上岸,郭小芳把一床军毯裹上
去,也顾不上害羞,两手环抱住岳昆仑替他取暖。剃头佬在边上看得两眼发直。
早知道有这好处,他就抢着先过河了。
休息了一会儿,岳昆仑缓过了劲,交代几个人:" 靠近两岸的地方不到一人
深,中间可能有四五米,抓紧绳子能走过去。"
五人开始过河,剃头佬走前头,岳昆仑走最后,三个女人夹在中间。
临近中流,岳昆仑大声喊:" 过深水时屏住气,抓牢绳子!就四五米深!"
剃头佬还好说,抓紧绳子倒几次手就过了深水;三个女人脑袋一入水就慌了,
死死抓着绳子不知道倒手。剃头佬就近抓住一人的头发扯过去一个;岳昆仑把前
面的李君一下拉到浅水区;最中间的林春正淹在水里,身子像捆稻草一样被湍急
的水流冲得飘起。剃头佬放开郭小芳,往回疾游几米,一只膀子夹住林春就往对
岸拖。岳昆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不能一鼓作气过去,他和李君可能再不会有
体力了。岳昆仑一把抓住李君的裤腰带,用力把李君往河心推。一个浪头把俩人
压进水里,岳昆仑用力一拉绳子,拽着李君又浮上水面。李君在大口地呛水,身
体经过的水面浮起一片血红。岳昆仑不知道李君哪受了伤,一切都只能到了对岸
再说。
五个人狼狈不堪地爬上西岸。剃头佬和岳昆仑大口地喘气,三个女人剧烈地
咳嗽,一肚子呛进去的水顺着口鼻呕了出来。
几个人喘匀了气,岳昆仑问李君:" 你刚才流血了,哪受的伤?"
李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绯红,低着头不说话,两手死死压着裤裆上的一块
血渍。
除了岳昆仑,四个人都明白了怎么回事。李君来月经了。
郭小芳想给李君找块干净的布,一模后背立刻慌了神:" 我的包没了!"
四个人这才发现,除了岳昆仑背上的行军包还在,四个人的行军包都在过河
的时候掉了。
大雨又哗哗地下了起来,几个人既喜又忧。喜的是在大雨的间歇过了河;忧
的是没有军毯、雨衣这些东西,接下来的路该怎么办。
" 走吧!也许翻过前面的山就到了。" 岳昆仑站起来,眼神坚定,他绝不会
放弃。
五个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山头,眼前的一幕叫人
绝望——雾气昭昭,雨幕接天,无数更高的山头耸立在前方。
风雨呼啸,五个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流下的分不清是雨水还
是泪水。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野人山?在清醒的状态中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这
种感觉叫人崩溃。
李君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下。
" 李姐——" 郭小芳和林春同时惊呼。手摸上李君的额头,烫得吓人。
岳昆仑就地搭了一个窝棚,想等李君的病好一些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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