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远征·流在缅北的血(24)
" 这些孙子,在缅甸就该让他们都死球了,救他们个屁啊!" 花子一脸便秘
的表情。
" 不容易啊,连花子都有自尊了。" 费卯摸着花子的头,那神情姿态,跟摸
狗头没两样。
火车喘息着停住。一伙人迫不及待地跳上站台,活动着身子四下张望。这趟
火车是货车,除他们一拨落伍兵,其它车厢装的全是军用物资。上去卸货的兵全
和他们穿一样的军装,就是肤色五花八门。黄、棕、白不稀罕,他们全都见过,
可黑人把他们震住了。一个个满脸惊愕,看得目不转睛。
" 造业啊……黑成这样,挖煤的也没这么黑噻。" 宝七表示出极度的同情,
他不缺的就是同情心。
" 是不是从来不洗澡才黑成这样?" 花子用他有限的智商分析。
费卯用力抽一下他后脑勺," 你个臭不要脸的也不洗澡,啥时候黑出这水平
了?"
一伙人正不知道往哪去。一个年轻的中国军官走过来,微笑着问:" 请问,
你们是不是刚从列多过来?"
来人佩国军中尉衔,一张清朗的脸上透着儒雅,裤缝笔挺,皮鞋黑亮,和他
们显然不是一类人,一看就是那种没打过仗吃过苦,但绝对不会影响升迁的文职
军官。
" 是的——" 费卯怪声怪气地答应。他自己也分不清对这类军官是妒忌还是
反感,只是本能的抵触。
" 你们辛苦了!" 军官突然一个立正,啪地向他们敬了个有力的军礼,那尊
敬的神情,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从缅甸溃败下来的落伍兵,而是迎接凯旋归来的将
军," 在下黄任羽,中国驻印军中尉参谋,奉命前来迎接各位前往兰姆伽营地!
"
一伙人都有些愕然,在以往的经验里,还从来没有一个长官会这样对待士兵,
除非一种情况,就是拿大头兵开涮。他们都吃不大准。
这时候一个白人军官拿着个文件夹走过来,戏谑地向黄任羽喊:" 嗨,密斯
黄!"
" 抱歉,有点儿物资交接的手续要办。麻烦稍等我一会儿。"
黄任羽礼貌地道完歉,转身接过白人军官手里的文件夹,从上兜掏出一支钢
笔签字。
俩人用英语交谈,语速飞快。费卯在边上听得瞠目结舌,这个中尉哪是在说
外语,整个跟说母语没什么两样。
白人军官走了,黄任羽回转身,歉意地笑笑," 这里离营区有四五华里,没
申请到吉普车,只能委屈各位健儿坐货运卡车了。"
" 健儿……" 大个儿摸摸头,问费卯," 是啥意思?"
" 丫挺的!" 费卯压着声音骂," 跟咱们酸文倒醋呢。"
" 长官。我们能走着去不?" 宝七坐火车坐得浑身僵硬,想走走道,顺便也
看看兰姆伽。
" 惭愧,千万别这样叫我。我这个' 长官' 跟你们比还是个新兵蛋子,听着
跟骂我一样。
" 要不我们也叫你' 密斯黄' ?" 费卯一句玩笑话,' 密斯黄' 后来就成了
A 排对黄任羽的专用称呼。
黄任羽用力拍下宝七的膀子:" 走,步行去营区。"
柏油路宽阔整洁,宝七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两脚踢着正步,嘴里" 一二一
" 地喊个不停。一队人心情都感轻快,一路所见所闻叫人振奋——路上军车川流
不息,满载着物资或是荷枪的军人,很多车在他们身边停过,司机和士兵热情地
招呼他们上车;无数森严盘列的营房和一排排的电线杆一起延绵向荒原深处,一
切都显得忙碌而大有作为。
" 嘿!你们看!" 花子兴奋地指路边。
三五个站在路边的印度女人正向他们招手,一块白布从肩头斜缠下来,虽是
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却裹出了一身凹凸,个个肥臀细腰,胸部坚挺。别说是花
子、宝七和大个儿看得两眼发直,就连成天铁着张脸的青狼也多瞥了两眼。郭小
芳偷偷看一眼岳昆仑和费卯,只有他俩目不斜视。岳昆仑不看是因为没兴趣,费
卯不看是源自他从小受旧式教育养成的骄傲,这是唯一剩下支撑他灵魂的东西。
几个印度女人放肆地向这边笑喊:" 巧克拉——洞姆嘎憨茄河格?" 眼里都
是挑逗。
" 这几个印度娘们儿跟咱们说啥?" 花子询望着费卯。
费卯牙缝里逼出俩字儿:"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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