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第一章闯关东(5)
除了需要“馈以金钱”外,会做人也很重要。
在增老大面前,自然得低眉顺眼,做出一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模样,就是对
待围在增韫身边的那些“有身份的人”,也得小心应付,以便此辈在领导面前只
说自己好话,不说坏话。
至于做事,那更不用知府操半点心。增韫没想到的,他想到了,增韫不高兴
去做的,他去做,总之,把什么坏处都给你摆平,把什么好处都留给你,还愁什
么。
增韫一点不愁,一个人做他的逍遥官去了,而新民府的军政实权,则悄悄地
转移到了张作霖手里。
不久之后,老张的谋略在对外领域也得到了初步演练。
光绪三十年(1904年),日俄打了起来。打就打吧,还非得在中国的东北地
面上打。清廷既不敢不让打,又不敢让这些人滚出去打,只好划个界出来:辽河
以东是战区,以西是中立区,战区可以打,中立区不可以打。
然而在自己无任何实力作基础的情况下,规定又能顶什么用,作战双方都不
遵守规矩,他们高兴打到东就东,西就西。
这下子,又乱了。
其时老张虽说有一个营,却是保安和胡子升上来的一个营,武器好多还是土
枪土炮,要想“赶走侵略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过他这时候就已经悟出来了,
对付这些洋鬼子还得用上当小伙计时学到的那点本事。
他把自己的人马一分为二,一部维持当地治安,一部跟着自己在日俄两国军
队中间混事。
“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给你们说啊,我是没什么原则立场的,谁厉害,谁给我好东东,我就帮谁!
一开始,俄国鬼子来势汹汹,兵强马壮。那好,我帮你,不过得给我枪给我
炮先,还有钱。
老毛子正是用人之时,手一甩,枪啊炮啊钱啊立马就扔了过来。
老张飞快地接在手上,然后大叫一声:冲啊!
却是动口不动手,出工不出力,基本上还是看着俄国鬼子往前冲。
当然了,这样也不是一点风险没有。转眼之间,战场风云突变,日本鬼子又
得势了。很不幸,在俄国佬打败仗的时候,老张虽然窝在后面,却也没能跑得赢,
竟然被逮住了。可是他还另有一招,那就是“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你们不能打死我!为什么呢?我没有血债啊。其实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大
家同文同种,我会真的帮红头发蓝眼睛的俄国老外吗?不可能的事。这样,我再
帮你们打他们。条件是你要先给我枪给我炮,还有钱……
日俄战争结束,老张的部队经过俄日轮番“武装”,既有俄国炮弹,又有日
式枪械,数量也从一个营发展到了三个营,与战前已不可同日而语,而新民府地
方也未受到大的损害。
这就是标标准准的政绩啊。还犹豫什么,提拔,立即提拔。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地方要员换了一茬,盛京将军和新民府知府都另
易他人,可老张却始终还是“铁打的兵”。
新任盛京将军赵尔巽出自于汉八旗,不是增祺那样纯草包型的满族旗人。赵
将军此前曾做过户部尚书,官声很好,一到任后就看出张作霖这小子有出息,遂
将他升为统带(团长)。
按照《水浒传》的固定套路,宋江被招安并加官后,那是铁定要去招呼方腊
的。如今成了官军的老张概莫能外。
群胡不除,如新民府何?
黑山原先有三个山大王,老张自己从良了不说,剩下来的就是王兰亭和杜立
山,如果不把这两座大山搬掉,所谓剿胡只是一句空话。
能够并峙而立,本身就说明在胡子这一行,王杜二人在业务水平上并不逊色
于老张,所以如果面对面的较起真来,特别是在两人联手对老张的情况下,后者
还不一定能占到多少便宜。
想来想去,老张决定按照先难后易的方针,从最厉害的杜立山着手。他采取
的相应策略是先稳住王,再搞掉杜,然后腾出手来反制王。
要想稳住王兰亭,就必须有人穿针引线,从中说合。这些胡子身边无一例外
都有一“军师”跟着,没事的时候摆摆威风,有事的时候出出主意。所谓的“军
师”,一般都是黑山境内的“高级知识分子”,不是前秀才,就是前举人。
老张通过“军师”,成功地做到了至少在表面上与王“过从甚密”。
接下来,他如法炮制,拜黑山秀才杜泮林为义父。这杜绊林虽不是“军师”,
但和两座“大山”关系都很密切。由他出面给杜立山送去请帖,邀其赴宴。
论实力,杜立山是黑山最厉害的胡子。由于仇家众多,他轻易是不出去吃饭
的,可是看到邀请的人是杜泮林,想想这老头没有什么理由要害他,便一头钻到
笼子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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