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第一章闯关东(7)
蓝天蔚出走后并没走得太远,他住在大连日租界,仍想以“临时关东大都督”
的名义遥控指挥东北起义。
这时候的革命党人,纵使“名将”,也实在幼稚得可怜,无论胆略还是谋略,
都远不是张作霖这样的老混混可比。
掌兵权的都不在了,再怎么遥控得好,剩下来的人也翻不了天了。
张作霖由此看穿了革命党人的虚弱。
你们不是怕我的枪吗,好。
开应对会议时,还没等革命党开口讨价还价,他就啪地一声把手枪摆在了桌
上:张某何许出身,大家应该拎得清吧?
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赵尔巽终于得以重掌东三省政局,而张作霖亦因功受
赏:镇压革命党人有功,被封为关外练兵大臣。
民国元年(1912年),龙旗换成五色旗,北洋祖师爷袁世凯做了临时大总统。
张作霖也由清国的旅长升为了民国的师长。
当师长后,老张却发现上面拨下来的军饷不够发了。其实这种事情在百废待
兴的民国几乎是通例,别人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克扣。张作霖认为这样会影响部队
士气:工资都发不全,凭什么让我们给你卖命。
如果在清代,可以号召大家用钱来捐官捐功名。不过这是旧社会的事,新社
会已经没有人公开这么干了。
张作霖想了一个办法:赌。
奉天城里,老张就是实际的老大。那些跑官买官托门子的,都想来走他的后
门。一问,接近老张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赌。
进得张府,老张连对方姓名都不问,马上就开赌。上门的人都知道,赌是假,
送钱套近乎是真,所以开始都没真想赢老张的。可是赌着赌着,却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你想不想赢老张的问题,而是非得输个底朝天给他的问题。
受死鬼老爸的影响,老张的赌技绝不输于他的谋略,称得上是一个货真价实
的“东北赌王”,什么推牌九,打麻将,押大小,无一不会,无一不精。赌局来
去又很大,不是几百块,而动辄就是几千甚至几万。
脸上流汗了,还是留两个子打的回家吧。
且慢,张府赌博是有规矩的:钱不输光不许散!
有吃不消这种打击的,只好知难而退,从此再也不敢来买官了。但也有誓死
不退的那种,前前后后来过好多趟,最后就真的把家底都输光了。
完了,这不是要家破人亡了吗。不用怕,老张不是那种赶尽杀绝型的,他会
把你留下来吃饭,吃饭的时候就问你,姓什么叫什么,以前做过什么事。然后,
他当着你的面写个简历,让你回家去等。
不用多长时间,你就会收到大小一张委任状。
大家都知道,在老张手下当兵绝对没有亏吃,薪饷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而
这些都是靠他老张赌博“赢”过来的。
民国五年(1916年)4 月,张作霖被北洋政府任命为奉天督军兼奉天巡按使,
从此正式登上封疆大吏的宝座,东北军政大权在握,一时风光无二。
玩的就是忽悠
民国年间,无论多么了不得的枭雄,若得不到列强的支持和认可,别说争霸
天下,连站稳脚跟都难,这是当时的一个客观事实。
日俄战争后,列强中真正在东北能玩得转的就是日本。虽然它没能如愿以偿
地从战败国沙俄身上捞到什么战争赔款(白俄是有名的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的
主),但却继承了南满铁路和旅大的租借权,并且驻有一定数量的军队。
只不过日本人当初在东北找代理,一开始对张作霖这样的人也不是很上心。
他们最中意的是所谓宗社党。
宗社党并不是一个党派,只是一个团体。
说起来,这个团体的两个核心人物都与抗战史上臭名昭著的一个大汉奸、大
间谋有关。
这个人就是川岛芳子。两个核心,一个是川岛芳子的老爸肃亲王,一个是川
岛芳子的养父、日本浪人川岛浪速。这两人合在一起,变着法地想搞“满蒙独立
运动”。如此一来,便合了日本政客的胃口。
不过,想法是好的,要变成现实就不那么容易了。肃亲王不是老张,赌博既
无技术,又欠运气,所以第一把就输了,而且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老人
家冒着千辛万苦,借巨资买来一大批军火,准备通过走私的方式运到内蒙古去,
结果被张作霖的拜把兄弟截获了,近五十辆大车的军火白送给了人家,自然“独
立运动”就无从谈起了。
外援接济不上,只能靠草原上自己的人了。宗社党接着又拉拢上了蒙古叛匪
头目巴布扎布。巴布扎布也毫不含糊,很有点给人当枪使也幸福的劲头,立即在
内蒙聚众起事,并亲率五千骑兵向奉天杀来。
老张和陶克陶这样的草原猛男都干过架,还怕你,结果几个勾拳下去,就把
叛匪给撂倒了。巴布扎布本人虽然骑姿英武,但架不住奉军的炮火凶猛,最终也
光荣的“死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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