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第六章烽火中东路(4)
加伦是朱可夫的老师。
除了军事是其特长外,我们还要把一个很多外国人都获得过的终生荣誉授予
他。那就是:中国通。
北伐时,他曾任广州革命政府首席军事顾问,并参与创建国民革命军,北伐
军中的党代表制度、政治工作制度就是这位老兄作为新理念首次引进中国国内的。
虽然现在两国交兵,各为其主,但说句公道话,当初人家为了中国革命确实
也没少出力。
那时,为了避嫌,苏联被派到中国来帮助革命的顾问都自称是“退役失业者”,
然后被广州革命政府以个人身份聘用(以后千万不能相信顾问是失业者返聘这样
的鬼话)。加伦老师也是如此,在国内,远东红军都是他一手创建的,一个声名
赫赫的军区司令不远万里跑到中国来当个小小的参谋,不要名,不计利,无论如
何还是需要点国际主义献身精神的。
作为黄埔军校的老同事,加伦和包括老蒋在内的很多国民党军政要人都关系
不错。虽然出身苏维埃,但加伦身上职业军人的味道很浓,而这也是老蒋最欣赏
他的地方。
国共分裂后,苏联顾问全被炒了鱿鱼。老蒋对苏联政治顾问鲍罗廷一肚子不
满,甚至加以通缉,但对加伦却很念旧情,表示一定要给加伦搞个欢送仪式。
人家加伦好歹也是布尔什维克,虽然不是十分热衷政治,但“敌人的朋友就
是我们的敌人”这句话还是知道的。哪里还敢再跟蒋校长套什么近乎,赶快化装
成外轮水手,秘密潜回苏联。
回国后加伦就闲了下来,基本处于长期养病的状态,直到这次奉旨参战。
在加伦调任之前,远东红军虽有两个军,但并非战时编制,两个军只相当于
正规编制的两个师,而且还分散各处,因此在边境发生摩擦时自然容易吃亏。
起用被称为“远东军魂”的加伦,表明斯大林要下最大本钱了。随着加伦的
到任,远东红军重新得到整合,各战斗单位也全部按战时标准配齐。
东北军那边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其实东北军也不是真的没有和苏军一较短长的能力。
当时东北军虽然退入关外,但毕竟曾经称霸过中原,其军事实力在国内各派
系中仍能拔得头筹。非如此的话,老蒋在国民党内部角斗中,也不会要屡屡借用
东北军的力量。至于后来他们进入关内,在久居繁华都市的情况下,导致战斗力
直线下滑,那就可能是除“党军”之外的任何一支派系部队都会遭遇到的必然结
果。
东北军最大的问题在于,缺少一个能负责敢担责的统兵之帅。
世人皆曰杀,我意独怜才。自郭松龄和杨宇霆被张氏父子除去后,上苍仿佛
不再眷顾东北军,天空将星黯淡,像郭杨那样富有韬略且能服众的将帅再也无法
寻觅,这与苏方形成了鲜明对比。
民国十八年(1929年)8 月15日,东北少帅张学良发布对苏作战动员令,组
成两支抗俄军,由王树常和胡毓坤任军长,分赴东西两个战场指挥作战。
这两个人其实并不差。王树常出自于日本士官学校,曾被吴俊升称为“王诸
葛”。胡毓坤则是保定军校的高材生,和傅作义是一期同学,真卖起力气来也不
是白给的。可这两员将却都发挥不了作用。
原因还在于东北军中根深蒂固的派系之争。王树常的抗俄第一军到东战场,
那里属吉林范围,是张作相的“地盘”。胡毓坤的抗俄第一军到西战场,此处又
是黑龙江万福麟的“窝”。张万都是胡子出身,上不了大场面。但也正因为自己
不行,所以他们对看起来很行的王胡就有所忌惮,惟恐他们打着打着就赖着不走,
甚至搞出鸠占鹊巢的把戏来。
王胡当然心中有数,偏偏他们的资望、魄力和胆略都远远不及以前的杨宇霆。
实际上,在“老虎厅”事件发生后,东北上层的文武官员,或贤或愚,均为之噤
若寒蝉,平时做事大多采取了明哲保身的做法,整天除了看上司的脸色行事,捉
摸怎样保住自己的脑袋和乌纱帽外,就不会动其它脑筋了。
王胡虽然领命上阵,心思却全不在如何克敌制胜上。王树常还没出发,第一
个反应就是要求张学良把第12旅(张廷枢旅)安进第一军序列,倒不是张廷枢很
能打仗,而是因为后者是张作相的公子。即便如此,张作相还让人带话给王树常,
希望他到哈尔滨后,最好不要再往哈尔滨东南的一面坡前进,理由是避免“与吉
林部队在责任上发生混淆”。
一面坡别说离边境的绥芬河了,和即将开火的中战场松花江战区都隔得好远,
连那里都不能去,还怎么指挥打仗。
对这样的劝说,作为统兵之将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王军长很听话,他到了
哈尔滨之后,真的就没再往前挪上哪怕一步。干什么呢,住大饭店里,打打扑克,
赌赌钱,前线打得翻过天来似乎也与他没有什么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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