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第七章中原鹿正肥(9)
让我一道下课?不可能。你以为我是贪恋国家元首的宝座不走吗,才不是呢。
我这是在“革命救国”,而且这是我的义务。作为我个人来说,权利可以牺牲,
义务却不能放弃。在这方面,我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决心”的(谁敢动
我的位子试试,非跟丫死磕不行)。
让我不要动武?行不通。就如今这种“困顿万状”的局面,不下重手行吗?
我不动大棒,你们肯乖乖听我话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句话你们难道
都没听说过,还是跟我在这装傻?
下面的这句话就很有些杀气腾腾的味道了:“舍武力制裁外,无以实现和平
统一之目的。”
技穷了。
老阎一咬牙,抖抖索索地爬到桌子上去,双手拉着梁上的绳子——他要上吊!
这当然是一个形象的说法,正式的说法是老阎要自己下野。
你不下去,那我下去。
一帮人抱住他的大腿,哭的哭,喊的喊,让他千万不要如此想不开。这批人
有反蒋的,也有劝架的,文有胡汉民、谭延恺、王宠惠,武有李宗仁、白崇禧、
张发奎,反正该来的都来了,该表现的都表现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既同情又
愤怒的表情。
同情是对做势要下野的老阎,愤怒是对逼人太甚的老蒋。
人都到这地步了,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负责?!
然而老蒋是何等样人,这种要死要活的腔调完全吓不住他。他把手袖在口袋
里,只是冷笑着不说话。
军政部长何应钦替他把话说了出来:玩上吊?太假了吧,求求你别再这样埋
汰人好不好——
如果阎锡山你诚心要下野,那就发个电文,直接出国休养去好了,不要弄得
满城风雨,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了,如果你其实并不准备下野,
还想继续“为民服务”,那就老老实实地“拥护中央”,“临崖勒马”。
一听这话,老阎马上自己从桌子上下来了。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就在蒋阎之间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老阎的“赵宰相”从南京赶到了太原。
两人吵得这么热闹,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赵戴文又岂能不知。据说他在南京
的时候就急得连觉都睡不好,多次公开说,我这么大年纪了,实在不想看到再打
内战啊,要是再打内战,我索性投江自杀算了。
这话,老阎听到了自然不高兴。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想打内战吗,是老蒋在
逼我好吧。
赵戴文这次到太原来,还带来了蒋介石的亲笔信,当着老阎的面气哼哼的:
你真的想造反啊,不能让老百姓过两天太平日子吗?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老阎没反驳,只是纠正了一个词:老先生,是“讨蒋”,
不是“造反”。这是大家的意思。
赵戴文马上就明白老阎说的“大家”是哪些人了:你怎么不明白,那都是些
乌合之众,不是流亡政客,就是失意军人,他们有好处就上,有坏处就躲,打仗
怎么可能是“朝廷”的对手呢,你如何能听他们编的鬼话?
老阎沉默。良久,站起来说了一句话:先生被蒋介石收买了。
赵戴文万没想到自己“主公”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呆若木鸡,只得流泪掩
面而去。
其实,老阎并没有赵戴文以为的那么有胆,他对“造反”或者说“讨蒋”的
信心也不是特别足,但既然“大家”都认为他有君临天下的潜质,要他就这么轻
易放弃实在很不情愿。
现在唯一能让老阎觉得安心的,就是自己手里始终牢牢地抓着一个老冯,而
控制着老冯,也就等于间接控制住了最让老蒋忌惮的西北军(相比之下,那些反
蒋代表,特别是文人和政客代表确实不值一提)。
老阎相信,只要这一点能得到保证,老蒋再怎么咄咄逼人,也不敢轻易对他
动刀子。
铁算盘估计的没错,老冯下落不明,西北军的态度就不明朗,而这些始终都
让老蒋不敢真对这位山西土皇帝下手,怕冯阎两家联起手来对付他。
正因为如此,鹿钟麟派出的这个代表的一番表白,让何应钦真有喜出望外之
感。
本来中央收拾阎老西还心存顾虑,既然西北军表明了态度,而且肯上阵和我
们一起打,那就再好不过了。
何应钦当即承诺:只要你们铁了心反阎,马上就可以获得中央的接济。
先跟东家打好招呼,再找下面的杀手就容易了。
第二回合:借鬼打阎。
鹿钟麟随即联系韩复榘、石友三这两位过去的老同事。
这时候韩石都挤在河南,这地方也是个有名的穷地方。两人才刚刚从西北跳
出来,马上又落进了另一个穷坑,心里都十分懊丧,脱贫致富的心急切得很。一
听说要联合去打阎锡山,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人说山西风光好”,马上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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