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时的野战医院
医院病房里气氛压抑。邻床的S 曹长气呼呼地望着我说:“真羡慕你呀。你这
种受了高等教育的人,回到家,怎么着都能找着事做。我只有军中服役的经历,在
和平时期,这点本事用不上。我可怎么办哪?”
他的这番话正是在昭和20年8 月15日那天、在天宁野战医院邮政观察所病房里
说的。S 是一个农民的第三个儿子,没有资格分地,志愿当了下士官,盼望以后能
被特准晋升为军官。
熬了十几年,现在是一名准尉,。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对他说,“现在我们国家已经崩溃,很难说
将来会有和以前一样的工作机会。军需品公司不会再有了,可能一些轻工业行业会
留下来。”
“那就是说,以后全靠专业知识了。我们这些人在军队里可能算个人物,今后
可是猴子从树上掉下来了。”S 曹长神色黯然,声音低沉地说。
W 军曹的床位在我的对面。这个混蛋老是吹嘘他怎么在中国前线奸淫妇女、放
火抢劫。照他的想法,在美军占领下,日本男人准得都给阉了当苦工,而女人就会
献上去供美国人取乐。他怕得发抖,整天担心家里的老婆女儿。
晚饭之后,我走到外面,凝望满天星斗。这时I 医生走过来。他以欢快的声调
说,“高田,就要和军队永别了。我自由了,能回去干我的研究工作了。”
三年半以后我们才获准回家。这段时间,我们成了苏联占领军的“拘留人员”。
这段时间没有补偿。对我说来,这就是这场战争的结局。
回国以后,我才知道波茨坦宣言第九条规定:“日本军队在完全解除武装之后,
允许返回家乡……。”
高田弥彦 69岁 退休 函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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