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情仇
李兰馨走到一片草地，再也支持不住了。
这段时间她为了躲避五鬼六马，从威州逃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是是怎么到了这里的。只是记得一路上与五鬼六马打打杀杀，从威州
打到这里。
五鬼六马如冤魂似的紧追着她不放。
她已记不清杀了他们多少人。反正他们已将她视作是大仇人。
她到了这里，只见到一片很大的草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反正糊里糊涂
的就走到这里来。她觉得筋疲力尽，再也走不动，就一跌跤坐了下来。
她看见不远处有个白色的塔，正中写着“望月塔”三个字。她多想走到塔里休
息一会，美美的睡一顿，然而她走不动。
她躺了下来，一合上眼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多日的流氓生活使她变得很警惕。
脚步声很轻，但还是被沉睡的她听见了。
她睁了惺忪的眼睛，见有两个黑衣人与三个白衣人走了过来。不出所料，他们
就是五鬼六马之中的饿鬼楚天雄、烟鬼楚天怀、白龙马马仁、追风马马义、天马马
智、乌睢马马信时，他们已走近了。
李兰馨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她这时已筋疲力尽，无论如果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死也要同他们同归于尽。
她于是站了起来。
楚天雄见了她眼睛****，大喝道：“小罗刹，看你跑到哪里，今天不杀了你，
老子不姓楚！”
他手一挥，五冲了了过来，五兵器齐出。
楚天怀与林天雄从正面冲来，两人一左一右杀了过来。
马仁马义马信三人从另一方向冲来，将李兰馨围在核心。
五个人瞬间变得面目狰狞，活像索命鬼一样恐怖，好像要吃人一样。
李兰馨头发散乱，一把剑使得有气无力，虽然招式却是上乘，但是内力耗尽了。
她只好一路向望月塔退来。
楚天雄五人也不敢怎样紧逼，显然也怕李兰馨。因为他们已损失了许多兄弟。
李兰馨退了望月塔下。
楚天雄大喝道：“这小妖精已筋疲力尽了，兄弟们一起上。”
五件兵器剌向李兰馨。
李兰馨手中剑的扬，只听叮的一声响，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而飞。她正想躲
开，但身子再也不听自己使唤，被击个正着，砰的一声响摔进塔内，恰好摔在一个
人的身边，不能动弹，显然已受了很重的内伤。
那人一身破衣，竟然是一个乞丐。
乞丐被李兰馨撞了一下，并没有惊醒，只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楚天怀想进去，却被沉睡的乞丐挡住。他并不理他，手中烟枪点了过去。
乞丐又翻了一个身，避开了刀，打了一个哈欠，还是睡着了。
马信道：“好小子，吃我一刀吧。”
又一刀砍了下去。
乞丐忽然又一滚，又避了过去。他这次滚到小罗刹身边，便用力拖小罗刹的脚，
将鞋子也拖掉了。
马义大怒：“这小子活得腻了。”
他说着一掌拍向他的头部，呼的一声，就逼近乞丐，眼看那人就要命丧掌下。
乞丐想避已来不及了，只有以掌对掌。砰的一声巨响。有人被拍飞出去，但被
拍飞的却不是他，而是马义。
马信等人大吃一惊，原来这人深藏不露装傻。
但马信还是有点不信，一刀劈来，刀风呼呼而响。
乞丐不慌不忙闪过，一手探去，就把马信的刀夹住，夺了过来，刀锋一田转，
横扫出去。
马信急闪，但是迟了一步，嗤的一声，衣服就被划破了，吓得心胆俱裂。
楚天雄见势忙叫道：“兄弟们，一起再上！”
于是五人又净乞丐团团围住，五把兵器向他劈头盖脸剌来。
乞丐忽然有点乱了，神志也开始又有点糊涂。迷乱之中不知怎样躲避，一下子
身中几刀，差点致命。
受伤的他突然发起狂来，仰天长啸，手中刀当剑使，刀光一闪，一下就将楚天
怀剌了个透心凉。
楚天雄等人大惊失色，连忙向后急退，大叫道：“兄弟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撤。”
四人一下子散了，没命而逃。
乞丐看着四人远去的人影，哈哈大笑。但由于伤得太重，伤口鲜血直流，他只
觉眼前一黑，扑的倒地，不省人事。
李兰馨已疲惫不堪，睡在塔内，动也不动，就算楚天雄他们再来，也顾不得了。
她睡了足足一夜，才醒了过来。
她听见了晨鸟的叫声，知道自己没有死。想到昨天的一幕，想到楚天雄他们，
原本她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但还是活过来了。是谁救了自己呢？
她揉了一下眼睛，看见楚天怀的尸体，旁边还有一个少年男子，身上满是血污。
她吃了一惊，坐了起来，望着受伤的乞丐，心想：肯定是他救了自己，将楚天
怀杀了，又将楚天雄等人吓跑的。然而他自己显然受了重伤。
她上去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还有气息，还活着。于是她便将他拖到不远处的
望月塔里面，打算帮他疗伤。
这时太阳升起来了。
她将乞丐放好，又拿出手绢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想看清救她的人是谁，长
得是什么样子？
血污被擦干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年轻的俊俏的脸。看到这张脸，李兰馨大吃
一惊。
这人正是康剑心！
她想：“他不是死了吗？五大高手联手将他击落摩天岭，难道他命这么硬，还
没有死？”
她有点不相信，便将他胸口的衣服解开，露出了胸膛，中间一道明显的伤痕出
现在眼前。她怎么会忘记这道伤疤呢？这正是比武招亲时，她给他留下的刀痕。就
是因为这道刀痕，她全家都被杀了！
康剑心！
真是是康剑心！
多么触目惊心的名字啊！她又怎么会忘记呢？
世事就是那么巧，曾经的不共戴天的仇人死而复生，如今还求了她，现在正在
她旁边，而且受了重伤，任她宰割。自己一家几百口就是被杀的，一夜之间几百条
人命死于非命……
想到此，她怒气突起，举起了剑，对准康剑心的胸口剌下去……
剑快到康剑心的胸口，她忽然转念一想，他救了自己，好歹也是自己的恩人，
也许他并不是康剑心……杀了他太不义了，而且他还受了重伤……但他可是自己的
仇人啊！
她的内心是多矛盾。
她一直以来，对康剑心杀她全家，一刻也没有忘记。现在怎么办？她又想，先
把他治疗了伤，再慢慢折磨他，将他凌迟至死，这样更能解恨。这样一想，她就心
安理得的为他疗伤了。
他虽然伤得很重，但每一刀都不至于至命，只是血流得太多，令他十分虚弱。
他全身到处是伤，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他的伤口包扎好。看着被包得象个粽子
般的他，她长长吁了一口气。
第二天，乞丐果然没有死，醒过来了。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身边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子。他想动一下，发觉全身
疼痛，才知道全身上下多处受伤，已被布包扎着。而眼前这位正是昨天被自己所救
的女子。
他用微弱的声音道：“姑娘……”
小罗刹用冷若冰霜的声音道：“不要动，等我治好你的伤再说。”
乞丐觉得奇怪，心想：这女子好奇怪，我救了你，那你应该多谢我，何必冷若
冰霜的？但他身体非常虚弱，不能多想，只觉疲倦得很，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李兰馨正想等他醒来好质问他，但见他忽然不说话了，便于回头看他，只见的
多处伤口还在流血，才知他伤得实在太重。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死了，而他还活着已
是奇迹。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可怜他。
又过了两天，乞丐又醒过来了。这次他的神志完全恢复过来，他已知道自己是
谁。
他想到在摩天岭与铁无情，周保等几大高手对抗，最后被击落悬崖……
原来自己就是大名鼎鼎的康剑心，从小不务正业招人厌，最后害死父亲的康剑
心。自己还没有死，他想自己也够命大的，从这么高的山崖摔下，而且是被几大高
手联手击下的，居然不死，这真是天大奇迹啊！他想到父亲，自己就是为父亲报仇
才被铁无情等人打落摩天岭的。
他又想到康家堡，想到大哥康剑飞，想起被大哥赶出家门的事不由得心酸欲哭。
康家是不容他的了，而且一向对他好的温玉兰如今嫁了自己的大仇人周冲，不会再
理他了。
一个女子嫁了人当然不能再同别的男子再有来往，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他觉得在世上再也没有依靠，倒不如死了倒好。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到了这里的，是谁将他从摩天岭救出的。自从被击落山崖之
后的事，他都记不起来，脑海一片空白。
反正如今在这里，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坐了起来，感到伤口还有点痛，伤还没好。他挣扎了一下，便慢慢的站了起
来。
这时外面走进一个人，一个黑衣女子。
他看着她，觉得她好熟悉，只是迷糊中他一时记不起来，于是他极力回忆，但
脑袋不听用，头痛得很，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他眉头一皱，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
她看着康剑心，冷若冰霜己。
康剑心道：“姑娘……”
李兰馨冷冷道：“康剑心！”
康剑心奇怪道：“你是——”
李兰馨哼了一声，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秀丽的脸上冷气逼人。
他想着想着，终于记起来了，道：“是你！”
她就是李兰馨。
李兰馨见他清醒过来，并不奇怪，说道：“当然是我。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
了。”她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如果没有你，我也死了。”
康剑心从来对李兰馨从来没有好感，这次一见她，她又说些死啊活话的话，更
觉讨厌。他想到这几天肯定是她服侍自己，但又想到她救自己并不是出于好心，因
此便不言语。
李兰馨道：“等你伤好了，我再同你决一死战。”
康剑心知道她一直将自己当作仇人，也不分辨，冷冷道：“如果李姑娘想杀我，
现在就动手吧，何必等到我伤好。你要知道等我伤好，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李兰馨道：“你以为我不敢？”
她拔出了剑。
康剑心道：“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不敢的？”
李兰馨手握紧剑柄，怒道：“你为什么杀了我的家人？”
康剑心想，怎么她总以为自己杀了她全家？她为什么这样说？但想到连武盟主
都这样认为，更何况别人？他有时想分辩，但觉得分辨也没有用，倒不如不说，而
且他这个脾气，从不认输。于是不做声，任她怎么说。
李兰馨又问道：“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康剑心道：“每个人都说是我杀的，那当然是我杀的了。”
李兰馨道：“你——”
她想不到康剑心总是这样说，但她又觉得奇怪，如果不是他杀的，但看种种情
况的确与他有关，可是一般杀人的人不肯承认，而他却什么都承认了。这又是为什
么？但她一想到全家的惨死，怒气又起。
她慢慢拔出了剑。剑在阳光底下发出冷冷的光。
康剑心没有动。他觉得死了倒好，一了百了，反正自己无依无靠了，死了就没
有人冤枉自己了。于是闭目待死。
李兰馨紧握着剑，剑微微颤抖，却没有剌出去。
两人相对站着，谁都没有动。
忽然康剑心飞身而起，向她扑了过来。
李兰馨早有防避，一剑剌去，奇怪，这一剑招式平平，却剌中了康剑心，剌进
了他胸口。
康剑心虽然受了伤，身子还是飞了出去，扑向李兰馨身后，一掌将她身后偷袭
的人击飞。砰的一声呼，那人摔在墙上，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倾刻毙命。
又见到有三个白影如飞逃走。
李兰馨回头看了一下，见到了楚天雄的尸体，一下子全明白了。原来康剑心并
不是袭击她，而是楚天雄从后背想袭击她却被康剑心发现，出手救了她，然而自己
却伤了他……
康剑心中了李兰馨一剑，血如泉涌。他的伤本来好了些，想不到如今又被她剌
了一剑。他用手捂着胸口，强忍着伤痛，吃力地走了出去，可是没走没走几步就晕
倒在地。
李兰馨看着康剑心，呆呆出神，忽然扑了过去，抱起康剑心，说道：“你不要
死，你不要死……”
这时康剑心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李兰馨连忙将自己的衣角撕去一块，帮他包扎好伤口，然后将他拖到塔内。
她忽然想哭，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康剑心。
忍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康剑心的伤口上。
这次康剑心伤得实在太重了。
李兰馨开始有点后悔。
一个一而再再二三救她的人不可能是她的杀父仇人。如果他真如武林人士所说
是因为娶不好自己就将自己家人杀了，那未免讲不过去；如果他救自己是为自己的
美色所迷，就更讲不过去，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如果他是江湖传说的独行盗，似
乎证据不足。
他的武功怪异，是因为他拜了名师。但这并没有罪啊。他父亲是大盗，但一人
做事一人当，这账不能算在他头上。
何况他几次救了自己，面自己呢？却一二再，再而三的伤他。这是怎么啦？
她开始反省自己，可能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看着康剑心痛苦的面容，心有点痛。
太阳升起来了，鸟儿在歌唱，微风习习，阳光灿烂，一切又好象什么都没有发
生一样。
康剑心还没醒，脸色苍白得可怕。
李兰馨好怕他会就这样死去。
如果他真的是罪大恶极的话，这样死去也不算得什么；但如果他真的是被人冤
枉的，这样死去，自己这辈子就别想安心过。
一天过去了。
李兰馨在塔内走来走去，不知如何是好。不能眼看着康剑心去死，必须想个办
法。
李兰馨只好走了出去，走到一个小镇，打算找大夫来为他治伤。
江南的小镇特别繁华，人来人往，骆驿不绝。镇不大，大概有几家医馆。
李兰馨逐家逐家的去找。
大夫听到伤得很重，还要外出，都不肯去，而且见到李兰馨一身劲装，冷若冰
霜，一脸杀气，更不敢去了。
她最后没法了。
无奈的她走进了一家酒店。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喝酒。
酒店有许多好酒。
但她不管好处不好，只要能喝醉。她也不理酒是什么味。因为人在心情不好时，
最好的酒也只有一个味道，那主是苦味。
她快要喝醉时，见到三个熟悉的白影走了进来。
而这三个人正是六马中的马仁、马义、马信。
看到他们，李兰馨双眼****。
马仁三个也见了她，大吃一惊，连忙拔刀。
李兰馨抛下酒杯，一下子拔出了剑，一脚将桌子掀翻，向马仁三人扫去。
马仁三个早已拔出了刀，向后急退。
李兰馨飞步而出，追出了酒店。
马仁三人落荒而逃。
李兰馨想去追，但酒意上来，遗只觉天旋地转。
她醉了。
路人很少见到大姑娘出来喝酒，而且喝得酩酊大醉，因此都抽来奇怪的目光。
她用剑点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最后一跌倒在酒店门口。
这时旁边一个青袍道士见她醉倒，叹气道：“借酒肖愁愁更愁。姑娘这是何苦
呢。”
李兰馨听了不由的酒醒了一半，睁开朦胧的醉眼道：“你是谁？”
道人道：“贫道一清，是云游四海的道士，见姑娘喝醉了，所以劝一句。”
李兰馨道：“本姑娘喝酒关你什么事？”
一清道长道：“姑娘有什么麻烦事，为何去喝酒？”
李兰馨道：“喝就喝，不为什么。”
一清道：“不喝不行吗？”
李兰馨道：“不行。不喝酒我就要去杀人，而且要杀多嘴的人。”
一清哈哈大笑道：“贫道的命最不付钱，姑娘杀来何用？”
李兰馨“刹”的一声拔出了剑，指着一清道：“你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一清面不改色，道：“姑娘眉头紧皱，又满脸杀气，肯定遇到非常麻烦的事。”
李兰馨剑指到了一清咽喉。
一清淡淡道：“贫道精通易理，为姑娘占一卦再杀也不迟。”
李兰馨听到他如此说，心中一动，便收了一剑，道：“好，你就为我占一卦，
如果说不对，我绝对放不过你！”
一清道：“姑娘写一个字。”
李兰馨想也不用想，就写了一个“康”字。
一清闭目沉思一会，道：“康者，康复也。想必姑娘有亲友得了重病，希望他
早日康复。”
李兰馨一听好惊讶，她一向不相信这些鬼东西的，今天被一清道人一说，不由
的心动了，便道：“你怎么知道。”
一清微微而笑，没有回答。
李兰馨道：“那他能不能好转。”
一清道：“此人命运虽然坎坷，但几次都化险为夷，想必天无绝人之路。贫道
兼医奇难杂证，待贫道去一探如何？”
李兰馨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酒也全醒了，道：“那请道长走一趟吧。刚才小
女子多有得罪，请道长见谅。”
一清笑道：“出家人看透世事，这算得了什么？咱们走吧。
李兰馨便带他走回望月塔。
这里康剑心睡在地上，还昏迷不醒。
一清察看了一下伤势，把了一下脉，不由的摇了摇头。
李兰馨道：“道长，他还能治吗？”
一清叹道：“贫道出道以来，没有治不好的病人。今年以来，遇到两个棘手的
病人，都无法治好。”
李兰馨什么也没说，不由的有些失望，忽然面色一变，拔出了剑。
一清笑道：“姑娘难道真的想杀了我解恨？”
李兰馨道：“你不治好他我就杀了你。”
一清道：“办法倒有一个，不知可不可用。”
李兰馨道：“你说。”
一清道：“我十年前，研制出一种剧毒之药，名叫‘夺魂丹’。这种药剧毒无
比，能令人内功散尽而死。”
李兰馨道：“要这种毒干什么？想害人？”
一清道：“你听我说。这种是世上的剧毒，既能至人于死地，也能以毒攻毒，
将一个受了重伤将死的人救活。所谓夺魂丹，是既能夺活人的灵魂也能令将死的人
将魂魄夺回。只是用了这种毒之后，就算将人救回，功力也会慢慢消失，不久也会
内力散尽死去。眼下这种情况，康剑心眼看是活不成了，再不救他就会死。”
李兰馨道：“你是想我试一下这种药？”
一清道：“对。如其眼看着他死，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李兰馨道：“可是如果药不灵了怎么？”
一清无语。
这不用说结果可想而知。
李兰馨又问道：“如果真能治好，他岂不是也会不久就死去？”
一清道：“对。”
李兰馨：“难道就没法解？”
一清道：“没有。因为我还没有研制出解药。”
李兰馨一下子犹豫不决。
一清道：“姑娘不能再等了，因为他这种情形随时都会没命，如其眼看着他去
死，倒不如试一下。如果真的能治，他还有几个月命，到那时我们再寻找解药。世
上无难事，只要有心去找，总会有有办法。”
李兰馨长叹一声，坐了下来道：“你让我想想。”
一清喝道：“姑娘，再不救他就会死去！”
李兰馨道：“这……”
一清苦笑一下，将一盒药给了李兰馨，道：“药就在这里，姑娘自己拿主意吧。
以后有什么事，不妨到威州南山上爱岭来找我。我云游四海，哪里都有我的踪迹，
不过只有威州才是我的要。”
一清说完拂袖而去。
李兰馨拿着丹药，呆呆出神。
这可是世上最剧毒的毒药。
这种药还没有人试过，不知效果是不是真的有效，万一治不好，就会被毒死。
她看了一下康剑心的脸，灰白晦暗，毫无血色。
她咬了咬牙，决定一试。主意打定，她将夺魂丹拿了一颗出来，倒在手上。
丹红色的，红得发亮，象人的鲜血。
她颤抖着手拿了一颗丹药，放进了康剑心的嘴里。
康剑心吃了下去后，起初没有反应。
他吃了，他终于吃了，吃了这世上独有的剧毒。
康剑心吃了药后，并没什么，还在沉睡。
李兰馨忐忑不安的看着他，内心充满恐慌，气也不敢透。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康剑心突然睁开眼睛，双手捂着肚子，瞪着李兰馨，大叫
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李兰馨吃惊不少，颤声道：“我没有……”
康剑心双手捂住肚子，不停的打滚，不停地叫：“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
李兰馨扑了过去，吃惊问道：“你……怎么了？你……”
康剑心挣扎着拔出剑，大叫一声道：“我要杀了你！”
但他忽然又将剑一抛，跌在地上，又不停地打滚。
李兰馨看着他满脸痛苦，面部抽搐变形，非常害怕，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将他
紧紧抱住。
他突然跳了起身，扑到李兰馨身上。
李兰馨卒不及防，躲闪不及，被康剑心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康剑心双眼****，双手掐她的脖子。
这力道太大了，李兰馨想挣开，只觉全身无力，怎么挣也挣不开，脖子被他卡
得紧紧的，气也喘不过来。
她想喊道：“别……”但她喊不出声，康剑心的手越卡越紧。
她感到绝望了，想不到为了救康剑心，却令康剑心中了剧毒，自己也被他卡死，
这可是自作自受。想到爹妈的仇未报，自己还这么年轻，就糊里糊涂的死去，真不
值得……
不久，李兰馨就眼冒金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兰馨只觉自己的魂魄一路缥缈，走过了一道长长的黑路，来到了天堂，见到
了父亲母亲还有以前的家人。
她不由的伤心，原来自己就这样被康剑心掐死了。
这康剑心真是她的克星，总是与她过不去啊。但总算好，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也是一件不幸之中的万幸的事。
然而父亲与母亲好象都不大理她，自顾自的与别从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个困绕心中很久的问题，便走上前去，问道：“爹，娘，是不是
康剑心害死你们的？”
李乾坤道：“那还用说？康剑心娶不到你，就把我们杀了。”
李兰馨道：“可是他并不喜欢我啊？”
铁飞虹道：“他表面不喜欢，其实内心是特别的喜欢。都怪你不但拒绝了他，
还将他剌伤。所以他因爱成恨，就因我们出气了。”
李乾坤道：“现在各大门派不是将康剑心打死了么？还问这些干什么？”
李兰馨想说康剑心未死，但李乾坤与铁飞虹似乎都不关心这事，走到别处去了。
她忙去找，但他们已不见了踪影，只见茫茫烟雾。
她大喊道：“爹——娘——我有好多问题还要问你呢。”
只听回声阵阵，没有人应她。
忽然康剑心不知从什么地方闪出，恶狠狠道：“你为什么要毒我？我做错了什
么？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着就来掐李兰馨的脖子。
李兰馨想避都避不开，被康剑心卡得紧紧的，大叫救命……
李兰馨惊醒过来，只觉脖子还在痛，才知是发了一个恶梦。
她想到刚才死过一会，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看了一眼康心，只见他躺在一边，动也不动，嘴角满是鲜血，不由的大吃一
惊，连忙上前探他鼻息，但见他呼吸匀畅，再听他心跳声，但闻冬冬声咯，均匀有
力。
她终于吁了一口气。
康剑心还活着。
李兰馨忽然放声痛哭，也不知是哭自己的身世，还是为康剑心死过重生而开心。
既然自己曾经那么恨他，为什么要哭呢？
她想：他从此之后功力就会慢慢的消失而死。自己这样做不知是对还是错。
李兰馨转而又想：这样也好，谁知他是不是独行盗的人，如果是的话，那么江
湖从此少一害；如果不是，那以后可以再想办法帮他解毒。
她这样一想，心里轻松多了。
但现在怎么办呢？是等他醒来还是一走了之？如果等他醒来，肯定又会与自己
拼命，不去离去。
康剑心这时还没醒过来。但估计他一时半刻是没问题的，等他醒过来后自然就
会没事。
她不想再见到她，怕他醒过来后又会生事，这样会没完没了。不如趁他还没醒，
就离开这里吧，反正马义他们不会再来了。
主意打定，她将康剑心拖到一边，拿些柴草盖在他身上，然后整整衣衫，对康
剑心道：“你放心，如果我查明你不是坏人，我一定会救你，救不了你，我就陪你
一起死。”
她说完茫然走出望月塔。
天下虽大，她一下子竟然不知何去何从。
她慢慢走远了，还不住的回头，看几眼这个曾经令她讨厌，曾经令她憎恨，曾
经又令她后悔的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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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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