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高手
七月十五。
朗州,清风楼。
一半傍街,一半临湖,高楼临风屹立,嵯峨入云。白虎帮的人已经包下了整个
酒楼,大楼中里三层外三层,每道门楼都设了岗。所以清风楼虽处闹市,今天看来
却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许多从这里路过的行人都知道此地将有事情发
生。
长街外站着两排人,他们立在这里已有好久,既很少说话,也不愿离开,不住
地望着远方,看来是在等候。从清晨到中午,这些人并不敢随意走动,因为白虎帮
主欧阳拓下达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
他们在等什么?
太阳很大,照在街头有些晒人,天边飘着几朵白云,动也不动地浮在那里。
地上的风却是热的。
午后稍过,终于有了动静,远方驶来一列马队,约有五十来骑,里面有辆座车,
被群急健汉子拥着,在清风楼前缓缓停住。
骏马雄健,车厢豪华。
清风楼外那些等候已久的白虎帮丁立刻走上前迎接。楼上楼下几声喊:" 客人
到……"
来的人正是济世帮上官苍一行,应白虎帮欧阳拓帮主的约定前来商议赔偿那案。
车外的随行帮丁掀起帘子,轻声告诉上官苍:" 帮主,到地头了。"
上官苍将衣衫抖了抖,威严地走出马车,四下里矜持地望了望。他身边的一群
形态各异的剽悍人物也纷纷下马,围了上来,这些都是济世帮带来的高手。说起来
在武林中名气皆不同凡响,瞧着俱是赫赫有名之辈。
尤其紧挨上官苍身旁站立的那人格外引人注目,这是个极高极瘦的白袍人,装
扮奇特。瘦瘦的脸异常丑陋,却布满皱皮,干巴巴地没有一丝肉,带着冰凉诡异的
青白神色。头上却套着织带飘飘的高冠,活脱脱像个穿袍骷髅。
他的长袖飘飘,遮住了手。
气势雄伟的清风楼上,第二层的窗前站着几个人,他们目光透过窗口,慢慢地
注视下边街面动静。有个套着黑色外套,露出臂膀上块块紫酱色强健肌肉疙瘩的精
壮汉子指着那丑陋白袍人对身边矮胖人物道:" 帮主要小心了。那是白猴,名叫阎
立,祖籍青海,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
" 矮者身穿宝花绸衫,带着种懒慵神态道:" 是吗?这种人我并没放在心上。
"
瞧来他就是欧阳拓了。
黑靠汉子道:" 不能这么说,看到他就使我想起了昔日的伊哭。"
旁边有人问:" 此人兵器在什么地方?"
那黑靠汉子道:" 他的手就是他的兵器。"
大家在沉思。
能用手作为兵器,力量不容小觑。
过了片刻,欧阳拓用手抚摸着窗沿,笑了笑道:" 他是比不上伊哭的。昔日的
青魔手何等威风,而他不过是有如一只高大的猴子而已。"
众人皆笑。
欧阳帮主继续问:" 第二个走在上官苍身边的那矮壮汉子是谁?"
" 那是古城大盗四面虎。"
" 他的武功怎样?"
黑靠汉子沉吟道:" 这人武功可能还在白猴之上,据说一口刀使得出神入化,
是比白猴更危险的角色。"
欧阳拓感兴趣地问:" 此次济世帮到底来了多少高手?"
" 济世帮总共来了五十多人,论高手却只有七个。贴在四面虎身边是他的搭裆
练子枪朱士杰。跟在第四个位置的也是使刀好手,名唤陶勇。走第五那个腰中插把
铁扇的年轻人却是账房付新,他倒把职业方便和自已武功结合到了一起。第六个高
手是那个手上挟着一长一短双节棍,身穿葛衣的家伙。听说来自济南府,却不清楚
他武功底细如何。值得提起的还有上官苍的本房侄子上官雄,使一口剑,本事却远
在他的伯父之上。"
" 据说他们原本约了神刀堂相助,但神刀堂正为排帮与汉水帮相争的事忙得焦
头烂额,所以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否则这回倒真有好斗了。"
欧阳帮主叹息:" 您怎么对这些人来历如此清楚。"
黑靠汉子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凡事得做在前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欧阳帮主称赞道:" 段先生倒吃得亏起。"
黑靠汉子回答:"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既在江湖吃上这口饭,就得时刻提防
被人杀。对那些有威胁的人还是略知一二的好。他们也许可以不认识我,但我却不
能不了解他们。"
" 若是让你对付他们当中的武功最高者,你那夺命神索有几分把握?"
黑靠汉子笑了笑:" 选择其中任何一个,我都可堪一战。"
欧阳拓显得很满意,掉过身去,对稍远处孤独站立的一位白衣人讪讪道:" 阴
先生看法如何?"
白衣人目光竟似对他瞧也未瞧,冷冷地回答:" 这几人还不配让我放在眼里。"
欧阳拓眼晴立即眯成条线,连声道:" 是,是,阴先生自是世中高人,岂会将
几个杂毛摆在眼底。"
由于被周围大群高手围着,上官帮主胆气也豪壮许多,腰也挺得笔直,众人的
脚步踩得楼梯登登作响。
他们被迎到二楼。放目望去,这是座宽阔的大厅。堂内呈梅花形摆满桌子,很
多白虎帮众黑压压地挨墙立着。
有个身穿宝花蓝色丝绸衫的矮者,静静地站在正堂前放有笔墨纸张的桌边,静
静地看着上官苍,目光玄冷。他的身后不远处立着位白衣人。济世帮的人抬眼就清
楚,身穿宝花绸衫的便是白虎帮主欧阳拓。上官苍于是径直到他面前站住,一字字
地道:" 欧阳帮主。"
欧阳拓板起脸道:" 你已清楚我请你们来的意思?"
上官苍道:" 已经清楚。"
欧阳拓冷冷道:" 那么你想怎样交待?"
" 欧阳帮主想要的那个人犯,我已经带来。"
" 带凶手," 上官帮主的手招招,两名大汉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押上来,推到
欧阳拓面前。这人被麻索捆得紧实,手腕勒得青紫淤黑,脖子被死死摁住栽向地面,
抬不起头来。他就是在赌场与人斗殴打死白虎帮中人的正凶。
欧阳拓看着他,鼻孔里" 哼" 地发声闷响,白衣人突然挥出一拳,打在人犯下
巴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那人半张脸立即破碎了。人犯早被击得倒飞,翻了个身,
" 砰" 地扑在上官苍怀中,脸贴着他的脸,鼻子冲着他的鼻子,溅满他浑身的血。
滑到地上,才断了气息。
远处的旁人眼中,还以为是人犯翻身扑上来,咬了他一口然后倒地死去。上官
苍的武功本自不弱,不知怎地却躲不开,而白衣人竟似没有动过那般。显然对方是
有意给他下马威。他身后带来的人虽然脸有不预,却也不便立时动手,因为时机没
到。
欧阳拓冷冷道:" 还有呢?"
上官苍被震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勉强忍住没去擦溅在胸口犹在散发着热气的鲜
血,忍声道:" 这里是壹万两银票,权代为我替下属作出的赔偿。"
欧阳拓问道:" 你若被杀,难道命就只值张银票?"
上官苍道:" 我深知自已约束下属不力,难辞其责,决定约请天下群豪,亲自
设宴向欧阳帮主赔罪道歉,保证办得隆重无比。"
按理说某个门派肯在天下群豪面前向另方门派赔罪,自是犯了极大过错。也是
在武林中向它公开低头,只要两派间没有天大仇恨,这种方式应该能将仇怨化解。
可是欧阳帮主就是不依不饶,眉毛竖起来,向前跨出半步,面罩寒霜,森然道
:" 就这些!"
那模样像要一口将对方吞下去。
" 上官苍退后两步,手抬起来,声音颤抖:" 人犯已经伏命,你还要我怎样?
"
虽然上官苍比欧阳拓高出半头,但高个子竟然怕了矮个子。
" 本帮给你的照会收到没有?"
这是根本不必问的话。欧阳拓不过借此提起照会中的内容,也就是割让条款。
但上官苍还是和他装迷糊,尽管知道赖是赖不掉的,不过想让对方先提起来而已。
" 收到了。"
" 那你还不清楚该怎样做?"
" 我不明白。"
欧阳拓指着上官苍的鼻子,怒喝道:"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上官苍知道此回无幸,把心一横,开口道:"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写这么张
列着许多条件的照会给我,因为任何门派的掌门都不会答应这种事情;假不明白是
你们白虎帮想利用这样一次意外事件达到吞并地盘的目的。哼,什么义子,全是骗
人鬼话。"
欧阳拓显然有些惊愕,想不到看来软弱的上官苍竟敢还口。于是不怒反乐,阴
恻恻地回头笑笑:" 上官帮主的脑筋似乎已经十分糊涂了,糊涂得神智不清,讲起
话来语无伦次,缺乏逻辑,得让他清醒清醒。"
白衣人挥刀劈出,上官苍身后有人迎了上去,两人立刻乒乒当当地乱斗起来,
用的都是刀。
是四面虎。
他早已看不过欧阳拓的行径,只想找个机会痛打一顿,出出心中那口恶气。
欧阳拓退后数步,看两人相斗。
四面虎是古城成名大盗,刀法凶狠而速度极快。传说他在汝南拒捕的时候,面
对四百多捕快围攻,杀了六十四个人,最终还是突出重围。
当时负责剿杀的名捕东方义叙述评价道:" 他刀法之快,世所罕见,四面都是
刀,竟让他绝围而去,这是只恶虎。" 从此,官方就总是称他四面虎。
但他今天面临对手的刀法也相当高。从白衣人出拳震死人犯手法上,四面虎就
已明白对方武功底细,所以上来就以快打快,一刀狠过一刀地猛砍,快如旋风。
他要跟对方比速度,这种打法开始就抢占先机,白衣人在步步后退。济世帮的
人眼里不由流露出欣喜颜色,在场的白虎帮众都目现惊愕。
但七招过后,情势发生变化。白衣人不再后退,却跟四面虎开始翻滚对错。
他的刀虽慢,俱是后发先至,刀刀总能封在紧要之处。
再经数招,四面虎已经险象环生。
看看情势更危,上官苍这边朱士杰察觉不对,肩头微动,正待上前,一根黑索
无声无息地飞来,紧紧绞住了他的喉咙。
他立刻扔了练子枪,双手去抓脖子,转眼看到有个身扛黑靠的精壮汉子,稳稳
地站在远处,手里攥住扯得笔直的长索。
朱士杰动作奇快,但已经晚了半步,他的眼珠立刻凸出,额头青筋直爆,颈脖
通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黑,双眼发虚,看不清东西,被拉得一步步走了出来。
看来那身扛黑靠的精壮汉子觉得这种杀人方法很有趣,要让旁边的人都慢慢体
味这种逐渐死亡的感觉,不想马上要了朱士杰的命,使别人能够仔细地欣赏和评价
他的杰作。
十招已过,四面虎仰面倒在地上,所有都在电闪之间。说时迟那时快。当飞索
套住朱士杰的同时,陶勇大喝一声,长刀向黑索直劈过去,却砍了个空。
黑衣人双手猛抖," 啪" 地爆声厉响,本来拉得笔直僵硬的长索突然弯成了弧
形,在空中抖了个圈,反向陶勇面门绷去。这下不仅长索的形状变软,连角度也整
个变了。
显然刀硬索软,陶勇的刀砍不断那根飞索,只是在索体上边刮了一下。事实上,
长索是特制的,索套上镶有倒齿,勒住人的脖子只紧不松,索身也是用极细的合金
丝加上其它很软材料打制而成,既柔软又坚韧。
当陶勇躲闪长索时,朱士杰像只待宰的羔羊那般被牵拉着奔到旁边。
白衣人的身形已经展动。陶勇最后只听到白猴的怒叱和二节棍在身边骤响。
济南府的葛衣汉子抡动二节棍紧逼上前,势如疯虎,招沉力猛,步伐稳健。白
猴长袖飞舞,蹿上跃下,在空中身形翻飞,号叫连连,专攻偏锋。付新展动铁扇,
上官苍、上官雄挥起长剑,攻势顿时向白衣人发动。
开始他们在帮里内定对策是此案能和平处置最好。若是到头来不得不动武,就
突出不意擒住欧阳拓,争取兵不血刃解决问题。可是白衣人挡在了前面,只有拿下
白衣人再说。
首先死的是付新,因为他武功最弱,用的兵器却最险。几乎刚移动,就被长刀
贯穿了喉咙。
接着倒地的是上官雄,本来位置在最后,不知为何却先死。白衣人奇诡的一刀
挨着他的脖子擦过,薄而锐利的刀锋,堪堪割断了他喉咙。
白猴武功在这些人当中可算最高,却死在济南府的汉子之前。二节棍前端短棍
虽短,后面长棍却长,简直像枪那样。这种奇门兵器使白衣人一时感到难以适应,
也将他与白衣人距离拉开了许多。
白猴倒地的时候露出他的武器,那是一对用白色金属打制的手套,被长袖掩盖
着。它的护腕齐肘,可以抓挡任何兵器。十个尖锐的手指上渗着蓝汪汪的磷光,显
然是淬了剧毒的,按说只要轻轻在人的皮肤上抓出条线就必死无疑。
长棍的威猛凌厉加上短棍的夭矫变幻,使济南府的葛衣汉子坚持奋战到了最后。
但他显然已经可以看清战斗结局,自已的被杀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他们错了,错在不该让四面虎先死,四面虎是他们的唯一机会,如果四面
虎不死,共同围攻白衣人,将是另种情况,至少不会败得如斯快,如斯惨,至少对
方要付出代价。怪也要怪四面虎自恃武功高超,率先动手,乱了阵法。
这位来自济南府的汉子一面拚死抵挡,一面狂声呼叫帮主快逃。上官帮主迟疑
着,四面都是人,往哪里逃?
使二节棍的人在倒地翻滚抽搐之前最后喊出了两个字:" 跳湖!"
上官苍终于明白过来,身子急掠,翻出窗外。
当上官帮主被长索拉住脚踝像条死鱼般摔回地面时,已经晕转过去。若是他从
此昏睡不醒,人事不知,倒也没有什么烦恼。但对方岂能让他如此清闲,白虎帮还
留给上官苍很多事情要他去做呢!
于是欧阳拓用手抓住这位失败者的头发将他的身躯翻转过来,看了看那张休克
不醒的脸,对旁人笑道:" 他手下人运气可没这么好,不仅没死,而且对所有痛苦
一概不知,有道是大睡解千愁啊!"
呆了片刻,又幽默地看着上官苍,轻轻说:" 这样不好,别人瞧来不成体统,
你不能这样!若非我还有事需要找你,否则让你永远睡下去也无不满。但你得醒过
来,因为你还欠了我的债。"
他吩咐帮丁把他弄醒过来。有个大汉奉命用坛酒朝他身上泼,另一大汉却用脚
慢慢踢他的脸。欧阳拓道:" 如果他还不醒,就到下面提桶屎尿来给我灌。"
这可是好主意。帮丁心想,还是帮主高明,只要不是死人,天下只怕还没有连
臭屎尿都灌不醒的人,只是太骚了点。
上官苍醒来的时候,缓缓动了动身体,张开眼晴,诧异地说了句谁也想不到的
话。
" 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人都有些好笑。
" 帮主,他问这是什么地方!"
" 告诉他。"
审讯的大汉低头道:" 阁下,这是白虎帮。"
上官苍感到口鼻后脑全是剧痛,遍身湿淋淋的。反应好一会,才晕乎乎地想到,
这儿是清风楼,自已部下已经全部战死。有位灰衣大汉挽着的裤管离他很近,他的
那只长满黑毛的臭脚正踩在自已脸上。
" 很好,你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缓缓传入他的耳鼓,对方的话像是在问候老
朋友。
上官苍闭上眼晴。
欧阳拓说道:" 我说你呢,是敬酒不愿吃,要吃罚酒。"
命令大汉撤下踩在对方身上的那只脚,但语气却变得相当寒冷:" 作为一帮之
主,本对你应当客气的,没想到是这般不识抬举。"
接着阴森地踱过来,到上官苍面前停下,低着头望着他的脸,缓缓道:" 上官
帮主,现在是否可以让你改变主意?"
看看没有反应,欧阳拓激恼之下,足上运劲猛踢一脚。骂道:" 你是不是不说
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想不到今天也会装成一条死狗。到底写不写?不写
我就把你剥光了扔到大街上示众。来人!"
这脚踢得相当重,旁边的人几乎立刻可以听到骨头的折断声,连楼下的帮丁都
已听到上官苍的惨叫。见他喘息道:" 我也是一帮之主,你不要污辱我。"
" 你写不写?"
对方沉默很久,终于有气没力道:" 我写。"
欧阳拓发出一阵快意的笑声:" 哈哈……" 他实在值得大笑,这笑声意味着他
已经吞并了济世帮的地盘,势力范围扩大到了湖南领域。
那声音充满难以抑制的快感,就像个刚犯法的流氓完事后看着自已的猎物在系
裤子那般得意张狂。
笑声尚未停止,楼下又有几声喊:" 客人到"
厅里的人都觉得很突兀,霍然抬起头来,血战已经结束,还有谁会来?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带刀的灰衣人,直撞进来,枪一般直的身形,目光锐
利如刀锋,扫视着当场每个人,显然来势不善。
" 有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是欧阳拓的命令,楼下人不像楼上的人,下面不太
了解上面情况,而且欧阳拓命令没有更改。
但楼上的人不一样,他们不但清楚现场形势,并且刚才的那场恶战已使他们杀
红了眼。立即有几十件武器潮水般地攻了过去。刀光一闪,几闪,前面的倒下,后
面的仍在继续往前冲,霎时连墙角的人都动了。
他们不怕,他们人多,但是进来的人就像死神那样,死神是不怕人多的。
欧阳拓此刻看出有些不对,大喝一声:" 全部退下!" 他想搞清情况再说,免
得造成无谓损失。
于是攻击停止,带刀人不再理会身旁群群手持兵器面现错愕的敌人,缓缓穿越
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停下。欧阳拓手指有些发白,紧紧按着桌面,看着
灰衣人,慢慢道:" 你不是济世帮的人,济世帮没有你这种人材。"
" 我不是。" 带刀人道。
欧阳拓迟疑道:" 但你既然能在这个时候赶来这里,莫不是上官苍雇用了你?"
" 是。"
欧阳拓看着他笑了笑,脸上现出一丝温和颜色道:" 你来迟了。"
带刀人道:" 是的。" 却又接着道:" 但我毕竟还是来了。"
他补充道:" 来迟了总比不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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