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至高无上的王

    绯红的太阳慢慢向西边落下，远处的枫叶林在残阳衬映下格外美丽，如同一幅
挂在大地上的图画。华灯初上，附近的农家冒出袅袅炊烟，天空中不停有飞鸟飞过，
成群成队。

    看着那些在天空滑翔过的飞鸟，我又想起了蓝色森林，想起我曾经站在那个充
满阳光和和平的森林的湖水旁边看着飞鸟飞过，突然，我觉得很难过。一时间在时
光里面逝去的岁月如同奔腾的河水全涌现出来。我突然又回到了蓝色森林，想起了
以前，我和玄天、白尘还有颜冰都还是孩子，我们扎着头发，坐在婆婆旁边嬉戏玩
耍，婆婆在一旁笑着看着我们，她总是一边笑一边喃喃念着我们的名字。四周洋溢
着鲜花和野草的清香和虫子喋喋不休的吵闹声，阳光如水一样浸泡着整个森林。可
就在一瞬间，那些日子就在遗忘和岁月中飞快地流走了，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已
经成为这个帝国里最伟大的大法师，受着许多人的尊敬和爱戴。而那个笑着看我们
玩耍喃喃念着我们名字的婆婆，最终逃脱不过人生亘古不变的安排，已经被深埋在
土地里，化成了一堆黄土。

    离宙斯宫殿不远处我碰到了那个接我们来失影帝国的黑暗骑士烈岩。他的神色
慌张，看到我后他努力使自己变得平静，然后他笑着叫我的名字。

    我停了下来，同他打招呼。他的表情一直都很严肃，我记得他在接我们来帝国
之前一直都很和蔼亲切，他英俊脸上总带着干净的笑容，让人见到就像碰到自己的
朋友一般，可是，现在他的表情让我觉得无所适从。

    烈岩慢慢靠近我，然后从他的骷髅马上翻身落地，这是帝国里一种尊重的礼节。
我知道他还认为我是他的朋友。

    他站在我面前，对我说：“特尔，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微笑着望着他。

    他也望着我微笑，然后他的笑容慢慢变淡，他说：“特尔，你要去刺杀宙斯？”

    我说是。那一刻我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目标只剩下一
个。我听人说，对目标太执著的人非常可怕，我没有觉得会有多可怕，我只想让自
己多一点信心。因为我只要有了信心，就可以让一些人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转变
成可能，就会让奇迹降临，就可以笑着去面对生命的亡失和胜败的逐变。

    烈岩的神情慢慢变得惊慌，大声冲我叫：“不行，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我原来以为他会愤怒，然后会为了保卫他的至高无上的王把我杀掉，可是他没
有那样做，反而惊慌失措。那样的惊慌让我感觉到放心的满足，我的信心变得更坚
定，慢慢盖过了恐惧。

    我说：“我一定要杀死他。”

    烈岩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动，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问原因，可是原因
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剩下的只有选择，两种选择：成或败。

    我告别了烈岩，我对他说：“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烈岩脸上表情复杂地
笑了笑，那种笑容我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以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样的笑容，
突然出现，让我不知所措。

    在宙斯宫殿的大门口，我站着转过身，往后望了一眼，那一眼里定格的是如血
的残阳慢慢在消逝。我感觉自己像是这慢慢淡去的夕阳，转眼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
上，可是夕阳明天还会重现，我却只是时光流里的一滴，漂泊过了就不会再回来。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满我的大法师长袍，我感到无比的寒冷，也许，过了今天我
就不会再感觉到冷热，再不会因为心疼而流泪，再不会看到温暖的阳光就开心地笑。

    宙斯的宫殿里灯火辉煌，他高高坐在那把雕刻满各种图文的宝座上，身上的失
翔袍在灯光下五颜六色，让人敬而生畏。

    不过他脸上带着笑容，一种祥和慈爱如迟暮之人的笑容，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浮动着。岁月的流逝和孤单寂寞让他的笑容变得苍老。

    宙斯望着我问：“你来杀我。”

    我说是的。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笑声，那笑声中包涵着他的自大和傲曼，是的，他有这样的
自信，因为失败对他来说，就像已逝去的往事，已经成为过去。由风曾经对我说过，
他说过宙斯的强大和不可战胜，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敬佩和尊重，我从他
的眼神知道，宙斯在他心目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神，一个经久不灭的传说。

    宙斯看着我，很久很久，他说，“你能打败我？”

    “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试试。”我说。

    宙斯一脸茫然，点点头说：“你可是我栽培起来的，打倒我你跟本没有机会。”

    我没有说话。

    宙斯接着说：“你一直是我的得力功臣，我不想让你这样死去，你不要再执迷
不悟。”

    我听到他说执迷不悟我就笑了，我想不到我竟然会笑得那样安心。我反复地吟
着：“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宙斯被这话激怒了，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睛瞪着我，说：“你敢挑战我，那你
应该知道代价。”

    我说：“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很好，要杀我之前你必须先杀两个人。”

    我顺着宙斯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白尘和飞星。

    他们慢慢地走出来，脸色很凝重，停在宙斯两旁，没有说话。看到他们的一瞬
间，我的那些自信如同被黑夜掩盖的夕阳，慢慢消沉。白尘和飞星默默地站在那里，
如同屹立在失影帝国里经历过风风雨雨洗礼仍然傲挺着的城墙。

    宙斯望着我，又说：“挑战我之前，你必须先杀了他们，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
才有机会和我动手。”

    我看着白尘和飞星，这两个和我并肩作战过的朋友，此刻他们也正看着我。他
们的表情冷漠严峻，宛如寒冷的冰峰上最坚固的严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到外面风呼啸的声音，起起落落。灯火摇摇晃晃映在
白尘的脸上，我在朦胧中看到他嘴角溜出一丝笑容，弯弯的，宛如新月。

    宙斯对白尘和飞星说：“去，杀死他。”

    白尘和飞星在宙斯的大笑声中向我走来，他们边走边念起咒语，眼睛望着我。

    我握紧魔仗，指向宙斯，念起时空风暴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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