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阴沉沉地，像是要下雨。
我想吃点东西，想喝点酒。以后消闲的日子还长着呢。
镇口大槐树下有个小酒店，石头砌的墙，茅草铺的屋顶。看上去十分地厚实。
我走进酒店，在靠里的一张桌上坐下，小二殷勤地跑来，端上了一壶酒，给我
筛上了一碗。
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扑得一声全吐了出来。山野浊酒，真的是有苦又浊难
以下咽。我正想问下二有好酒吗，却发现小二神色慌张。我心里正觉得奇怪，那小
二却转身就向门外跑。
我哪能让他逃走。我用脚挑起一个木墩，飞了过去，正砸在小二的后背上。小
二被砸得趔趄了一下，扑倒在门前。
我快步上前踩住他，喝道：“酒里到底放了什么？”
小二哀求着：“大爷，放了我吧，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到底是谁指使你？”
门爱突然一阵风刮来，只觉得眼前一亮，哗的一声，大雨如注，雨借风势，竟
直往门里灌。我急忙闪开。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把圆月形的东西从我身边掠过，
扎在了店小二的脑门上。
朦胧中看到雨中站着一人，却是陆千。
我惊愕地问：“陆千，你怎么还没走。”
陆千说：“我在等你。”我说：“等我？我并没有说跟你们走。”
陆千说：“你是没有说，可有人想见你。”
“是谁！”
陆千还是笑着，在这瓢泼大雨中，他还能笑得出来。一阵寒意从心底涌出，在
大雨中，我突然觉得全身冷得发抖。
“蛐蛐，你们把蛐蛐怎么样了。”
陆千阴笑着：“你真聪明。蛐蛐正在等着和在阎王面前相聚呢。”
我一切明白了，他们苦心积累，就是为了要杀死蛐蛐。
有道是虎毒不伤子，他们为了什么，能如此狠心。
我颤声问：“蛐蛐死了？”
陆千点点头，叹息道：“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我说：“我不相信，他是怎么死的。”
陆千说：“她被绑了一块大石头，扔到了黄河里。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你说她还能有命吗？”
我说：“不行，我得去找她。”我心里还有一线希望，蛐蛐精明古怪的样子，
好像还在我的眼前。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就这么死去。
陆千说：“你别去！”
他说：“你有必要趟这个浑水吗？这是他们的家事。我知道你喜欢她，天下的
女人多的是。”
我说：“你不懂。你连朋友都能出卖，哪能懂这个。”
他脸色一变，说：“你要执迷不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沉声说道：“也许吧，我是不够朋友。我本来是奉命杀死你的，可我还是放
不下朋友的情义，只要你不管这事，我就放你远走高非，再也不要回来了。你别逼
我！”
我说：“你有把握杀了我吗？”
陆千说：“你躲不过我的手中剑。”
他自负地说：“你我的剑法在伯仲之间，我要杀你确实不容易。可今天你凭你
手中那把砍柴刀，是你自己把命送到我面前。”
我说：“你说的很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我转身就跑。我还要去救蛐蛐，谁有空和他罗嗦。
陆千在身后大喊：“你回来！”
让我回去送死吗，我可没那么傻。
黄河边上两旁的土山，都是黄土，一有大雨，黄土被水浸透，就一块一块地崩
溃，被水冲刷，形成山洪，挟着泥土滚滚而下，犹如排山倒海。这时身处黄河岸边，
脚下的每一块黄土地都有可能随时崩塌，被冲入黄河，连尸体也寻不见。
突然一声轰响，脚下的土地好像颤抖起来，一股黄流从山顶倾斜而下，就在我
的脚边奔流而过。再看陆千，已经被洪流卷走，还在拼命地挣扎沉浮。他回头对我
大喊：“你千万别去找蛐蛐，那个道士武功太高强，你不是他的对手。”话未说玩，
连人带声音就没有了踪影。
我为了救蛐蛐，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我不顾一路上随处可见的泥石流和塌方，
向着蛐蛐远去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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