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传说动心魄
严翔又对方子奕苦涩地笑了笑,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水柔既然是有太阳印的女
子,孤独的命运也早就注定了。她从一生下来开始,就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肯正眼看她一
下,这其中也包括我在内。在那个男人死后,姒家坳热闹了一段时间,人们总是喜欢聚
在一起谈论那个古老的传说。我很慌张,因为我早发现自己很在意水柔的一举一动。
“我在短短的几天时间中,结束了我天真无忧的童年生活,也结束了我憧憬未来的
少年生活。那时我很害怕,更是一眼也不敢看水柔,我怕到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我既
恐惧自己是一个妖邪,也恐惧自己未来的命运。
“通叔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异常,他也很害怕,就送我去镇子上读书,好尽量少我和
水柔接触。不瞒方先生,我读书一直很刻苦,不是因为我觉得学习重要,而是不敢让脑
袋空闲下来想起水柔。可是每年的寒假和暑假我还是必须回姒家坳的,水柔的样子在我
心中越来越清晰。我害怕极了,在高中毕业以后,尽管成绩优秀,通叔也愿意供我读大
学,我却不敢继续念书,就怕念书有寒假和暑假,必须回来面对水柔。我选择了外出打
工。
“在我离开姒家坳外出打工的第二天,水柔就去了禹庙中。我这一出去,整整有五
年没有回过姒家坳,也没有和姒家坳通任何消息。我要把姒家坳在我的生命中永远根除
掉,要让古老的传说自己溶解掉。
“五年中我拼命工作,一有空闲就拼命读书,不敢让自己有丝毫的空闲。可惜我还
是无法忘记水柔,于是我向自己的感情妥协了,屈服了,投降了,我又回到了姒家坳。
这时我在外面也见了不少的‘世面’,原来的观念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我对自己说,
瞽丛的传说是很无稽的,我要证明传说是假的!
“我知道我要和水柔结合在姒家坳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我开始精心布置,先在姒家
坳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又用尽一切手段和宣传办法证明传说的无稽。这时的人们也不像
从前了,广播电视以及课本书籍都在帮我的忙,所以我没用多大的功夫就说服了姒家坳
的年轻人,也让很多的老年人转化的观念。
“可事先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最大的阻力会来自水柔,她深信这个久远古老的传说,
幸好她也不忍心挖出我的眼睛来。我费了五年的时间才说服她。这期间水溟师太发现了
我和水柔的关系,她可能是想到了那个为她上吊的男人,没有揭发我这个眼魔化身的身
份,却开始游说水柔落发。水柔就是不答应落发,可她被水溟师太逼地很紧,就催促我
赶快实施我的计划。
“我计划了无数次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我要拿走禹神像,并把它当着众人的面砸烂!
以证明传说根本就是无稽的!在传说中,禹神像也是具有魔力的,是普通人没办法毁灭
的。据说那个神像也的确很坚固,在文革的时候,破除四旧的红卫兵用尽办法也没有砸
碎神像。而且那些亵渎神像的人还会狂舞而亡,所以禹神像得以保存至今。村子里的姒
兴武的父亲就是因为想砸烂禹神像,亵渎了神灵,在跳了一天一夜的舞蹈,力竭而亡的。
可是我是魔眼化身,具有魔力,所以尽管亵渎了神像,也没有跳舞。
“传说只有眼魔传人可以毁灭禹神像。办法也非常简单,只需要把我的鲜血涂在神
像右手抓着的瞽丛身上就可以了,据说这样可以唤醒瞽丛的魔力,瞽丛自然会毁坏大禹
的神像。刚才水溟师太一直追问我,就是在问我有没有把鲜血涂在瞽丛的身上。
“我选择了元宵节来实施我的计划。姒家坳还保留着一些古老的传统,在元宵节的
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猜灯谜。我要在元宵节当着全村人的面,证明传说的无稽。我和
水柔早计划好了,水柔负责引开水溟师太,她缠着水溟师太一起到村子中去猜谜去了,
而我负责去拿禹神像。
“禹神像一直放在禹庙中供大家膜拜,我有水柔给我的禹庙大门钥匙,不费吹灰之
力就把它拿到了手里。这时我本来应该把它拿到村子中去,当着大家的面砸碎它。说出
来方先生一定不能相信,我在拿着禹神像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想见任何人,只想把自己
的鲜血涂在大禹右手抓着的瞽丛身上去。可我不能那样做,真要那样做的话,就证明传
说是真的了。
“我突然间像是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又害怕又惶恐。我不敢面对此事,更不敢按
照计划把它拿到村子中去,我害怕我像当年的红卫兵一样,没办法砸碎神像。于是我带
着神像逃走了,逃进了深山中。我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刚才我对水溟师太说我是生病了,
其实我并不能肯定,我究竟是生病了还是中邪了。”
他们终于回到通叔的家中,严翔也讲完自己的故事。方子奕尽管是半信半疑,还是
听得胆战心惊。
方子奕知道自己肯定是无法平静的了,于是找出镇静剂,给严翔和自己一人两片,
然后什么也不想地和严翔挤在一张床上,倒头大睡。
方子奕一觉醒来,早到了深夜时分,探手一摸,严翔不在床上,不禁一惊,掉头一
看,却发现严翔不过是在坐在书桌前上网,松了一口气。
严翔回头笑了笑:“方先生,你醒了?菊婶和通叔都睡了,他们给我们留了饭,在
饭厅的桌子上。”
方子奕发现睡了一觉后严翔的精神好多了,大眼睛中的血丝也没有了,看来炯炯有
神,边穿衣服边笑着说:“我正觉得饿了呢。你吃过没有?”
严翔又埋头到电脑上,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知道你很快也要醒了,想等你
一起吃。”
方子奕洗漱完毕后,来到严翔的身后,发现严翔竟然是在制作网页,好奇地问:
“你在做什么?”
严翔落寞地笑了笑,说:“我想把瞽丛的传说发到网上去。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
就要做完了。”方子奕的心中又是一阵颤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涌现出来。
吃过饭,方子奕对严翔说:“反正没有事情,刚刚睡醒又睡不着,我们出去走走,
好不好?”
外面的天很黑,方子奕打开手电筒,带头朝山上的禹庙走去,严翔却拉着方子奕说
:“方先生,你已经知道了那个传说,就该明白我真的不适合再去见水柔。”
方子奕笑了笑,拉着严翔朝前走去,说:“我没打算让你去见水柔,而是想和你一
起去镇魔池中看看。”
严翔吃惊地说:“到那里面去看什么?”
方子奕淡然一笑,说:“我想去把瞽丛的魔眼从镇魔池中捞出来,肯定是考古学上
的重大发现。我也很害怕,但有你这个魔眼化身陪着,应该是没危险的。”
严翔的大眼睛立刻失去了神采,停下脚步黯然说:“方先生,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我当你是好朋友,才什么都对你说了。”
方子奕也停了下来,正色说:“我不是在开玩笑!严翔,你真的相信那样一个无稽
的传说吗?”
严翔迟疑说:“事实就摆在眼前,能不相信吗?”
方子奕坚定地说:“那我们就更要找出镇魔池中的魔眼来。严翔,你还想你和水柔
的故事在姒家坳一代一代的接着演下去吗?”
严翔震动了一下,抬头看着方子奕,吞吞吐吐地说:“方先生,你不怕我是妖邪,
在镇魔池里魔性大发,把你给害了?”
方子奕失笑,拉着严翔朝山上走去,说:“严翔,你觉得自己是妖邪吗?到目前为
止,我还没有在你身上发现任何妖邪的特征。不要想那么多,先到镇魔池中看看再说。
水柔一个女孩子都敢下去,难道我们两个男子汉还不如她?”
严翔苦笑说:“水柔下去也闯祸了,她手上的太阳印已经没了。”
方子奕说:“对了,我还忘了问你,我只在水柔的左手上看见一个黑斑,没有你说
的红色胎记,这意味着什么?”
严翔叹息说:“在传说中,如果传人不能抵挡魔眼的魔力,那么传人左手的太阳印
就会消失,而魔眼就会依附在传人的左手掌心中,凝聚魔力,同时等待机会和化身重逢,
最后会回到化身的身上,重新变成瞽丛。”
方子奕松了一口气,说:“这就好了,原来传说毕竟是只是传说,是当不得真的。”
严翔愕然瞪大了眼睛,说:“所有的事情都和传说中一模一样,传说是越来越真了!
你怎么还说当不得真呢?方先生你真的不害怕?”
方子奕笑着说:“我本来还真有点害怕的,可听你这样一说就放心了。昨天你已经
出现在水柔的面前,可是她左手的所谓魔眼并没有回到你的身上,你也没有变成瞽丛,
可见传说是假的。”
严翔苦笑摇头说:“方先生,你又弄错了。在传说中,魔眼依附在传人左手上,为
了消灭太阳印,耗费了自己所有的魔力,依附在传人的左手后,必须要一些时间来再次
凝聚魔力,没那么快就能和化身重逢。水柔左手的黑斑会一直变化,等黑斑变成一只眼
睛的形状时,魔眼就可以回到我的身上了。所以水溟师太虽然不忍心消灭我,但一定要
把我赶出禹庙中。”
方子奕又听得心中发毛,勉强笑着说:“那我们更要抓紧时间了,在水柔掌心的黑
斑变成眼睛之前,把镇魔池中的魔眼找出来。严翔,你真的愿意今后一辈子都不能再看
水柔一眼吗?”
禹庙很快出现在方子奕和严翔的面前。让他们吃惊的是,禹庙的大门竟然没有关,
是虚掩着的。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笃笃笃”地木鱼敲击声也清晰可闻,依稀
还有水溟师太喃喃的念经声。
严翔又停了下来,说:“这一定是水溟师太。她早就在防备我了。我们回去吧!”
方子奕看了看时间,此刻正是半夜两点过一点,水溟师太不睡觉却在念经,可能真
的是在防备严翔,可他却不甘心就那么回去,拉住严翔,轻轻地在虚掩着的大门上敲了
几下,试探着说:“水溟师太,我是方子奕,我想和严翔一起进去看看镇魔池,可以吗?”
大殿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水溟师太说:“门没有关,你们进来吧。”
严翔又是一阵迟疑,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的。方子奕却硬拉着他推开了门。
大殿中的景象还是和以前一样,神龛中的大禹还是那样微风凛凛的样子,供桌上的
香炉中也还是插着三炷散发着袅袅的香气的香,可方子奕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水溟师太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神色平静的一手敲击木鱼,一手拿着一串黑红色的
念珠在数。她察觉到方子奕和严翔进殿了,却没有起身,只是低声说:“水柔还在西边
的禅房中,你们看镇魔池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惊扰了她。”
方子奕忍不住说:“师太,我可以去看看水柔吗?”
水溟师太抬眼看了看方子奕和脸色惨白的严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淡然说:“方
先生要看当然没问题。”
严翔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转身似乎想离开。方子奕连忙一把拉住他,说:“那
就多谢师太了。”硬把严翔拉进了后面的天井中。
水柔的房间门也是虚掩着的,严翔停在房间的门口,面向震魔池,低头看着池水说
:“你先进去看看水柔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镇魔池水连一丝涟漪也没有,绿莹莹地不知道有多深,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旁边
黄桷树和严翔的影子清晰的倒映出来,在星光的映衬下冒着深深浅浅的寒光。
这次方子奕没有勇气要硬拉上严翔了,点了点头,放开严翔,来到水柔的房间中。
水柔趴在床上,被子拱得高高的。方子奕知道,她一定还是用那种古怪的Ω形跪趴
在床上的。
方子奕心中又是一阵发毛,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定了定神,又给自己打了打气,
他才走到水柔的床前,掀开被子,试着帮水柔换了一个平躺的姿势。还好,水柔虽然没
有醒,可身体相当柔软,对他也不抗拒,神色也很平静,他很顺利地就帮水柔从跪趴姿
势换成了平躺的姿势。
方子奕的胆气顿时大了很多,拉上被子重新帮水柔盖好。几乎是出于医生的习惯,
他摸了摸水柔的额头,水柔的体温很正常;又观察了一下水柔的呼吸,她的呼吸也很正
常;然后方子奕又摸着水柔的脉搏计算了一下水柔的心跳,她的心跳也很正常。
这时方子奕又紧张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抓住水柔的左手,定睛一看,立刻
打了一个寒战,莫非传说是真的?镇魔池中真有一个有魔力的魔眼?水柔掌心的黑斑大
了很多,有眼睛那么大了,又变成了椭圆形。方子奕记得很清楚,在水柔退烧的时候,
这个黑斑还是圆形的,只有指甲盖的大小。
方子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轻轻的触摸了一下那个黑斑。还好,那里
虽然有点粗糙,但还是皮肤上的一个普通的黑斑而已,不是什么魔眼。方子奕呼出一口
长气,多少要镇静一些了,轻轻把水柔的手放进被子中,转身朝外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水柔,骇然发现水柔缓慢地翻过身
躯,屁股使劲地耸动,时间不长她停止了耸动,平静了下来,可她的姿势又换成了那种
古怪的Ω形。
方子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寒气直冒,在水柔平静下来以后,又来到床边,
帮水柔换成了平躺的姿势。然后他就在床边看着水柔。还好,方子奕等了很长时间,水
柔也没有再次耸动屁股,一直很平静。
方子奕又镇静了不少,想到严翔还在外面等待,他再次离开了水柔的床边。他的眼
睛不敢离开水柔,一直倒退着朝外走去,到了门口方子奕终于放心了,水柔依然是很平
静的躺着。
方子奕这回真的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迈出房门,却一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脚下一
个趔趄,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尖叫来,忍不住埋怨说:“严翔,你不是说在外面等我吗?
怎么进来了?”
一只干枯的手扶住了方子奕。方子奕低头一看,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只人类的手,干
枯得像一只鸟类的爪子,也没有毛孔,整个皮肤布满诡异的纹路。方子奕胆战心惊,毛
骨俱悚,又发出一声惊叫来。却听水溟师太平静地说:“方先生小心一些。严翔已经离
开了。”
方子奕回头一看,这才知道手的主人竟然是水溟师太,手上的纹路也不过是一些年
代久远的丑陋疤痕而已,尴尬地说:“那我也先走了,过一会儿再来看水柔。”
严翔果然已经不在天井里了。方子奕有点狼狈地逃离了禹庙,一看,严翔正站在外
面的山头等他,忍不住埋怨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进镇魔池中看看的吗?你怎么
一个人跑了?”
严翔十分苦涩的指着地面说:“方先生,你看!”
方子奕顺着严翔的手指看去,赫然发现一条黑黄相间的毛虫僵死在地上,身体的中
间部分高高地耸立着,呈现出古怪诡异的Ω形,他刚刚平静的呼吸立刻又开始急促起来。
严翔表面看来很镇静,缓缓地说:“我不知道这种毛虫的学名是什么,在姒家坳,
我们把它叫舞蹈虫。舞蹈虫很漂亮,颜色鲜艳,可是有剧毒,只要被它的毛沾上一点在
皮肤上,就会身不由己地抖动手臂和双腿,像患了鸡爪疯一般。舞蹈虫很罕见,根据传
说是大禹女儿当年舞蹈时脚上流出的鲜血所变,血里面含有瞽丛的魔力,所以人们沾上
了它的毛,会抖动四肢,那是魔眼的魔力在让人们跳舞。”
方子奕听得头皮发麻,有气无力地说:“可能这种舞蹈虫的毛中含有使人兴奋的毒
素。这也没什么,大多数颜色鲜艳的毛毛虫都是有毒的。严翔,趁着时间还早,我们还
是去镇魔池中看看吧。”
严翔缓缓地接着说:“根据传说,舞蹈虫最不能抗拒的就是魔眼的魔力。每当魔眼
魔力大盛的时候,它们就会身不由己地朝着出现魔力的地方爬去,舞蹈而亡。就像我那
天在林场小屋外看见的那样。刚才我站在镇魔池边等你时,忽然便看见天井中出现了一
条跳舞的舞蹈虫。我不敢再留在天井中,就来到这里等你,谁知道这里也有舞蹈虫。舞
蹈虫是很罕见的虫子,平时一年到头也看不见一条。方先生,你还要和我一起去镇魔池
吗?”
方子奕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禹庙在漆黑的夜色中看来非常狰狞。方子奕此刻至少
有八分相信瞽丛的传说,勇气早跑光了,尴尬地说:“我听人说,潜水游泳这种事情一
般都是在白天做的。我们先回去吧,等天亮了再来。”
严翔僵硬地笑了笑,带头朝山下走去。
方子奕也尽量自然的笑了笑,机械地跟在严翔的身边朝山下走去。他打了一个喷嚏,
觉得夜晚的山风吹在身上冰凉透骨,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
湿透了。
路上方子奕和严翔谁也没有再说话。回到通叔家的时候,他们意外地发现客厅中亮
着灯光。进门一看,原来是通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严翔一愣说:“通叔,你怎么没睡觉?”
通叔看了看严翔和方子奕,皱眉说:“天还没亮,你们去什么地方了?”
方子奕瞄了严翔一眼,说:“我们白天睡多了,睡不着,就拉着严翔带我出去看看
姒家坳的夜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不愿意提到禹庙中发生的事情,就对通叔撒了个
小谎。
通叔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回答严翔的问题:“也不知道你菊婶今天晚上是怎么
了,睡觉一点也不老实,总是拱来拱去的。我被她弄得很心烦,睡不着,就出来看一会
儿电视。”
严翔又愣了一下,才低着头说:“通叔,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会儿时间,你还是进去
睡一会儿吧。我和方先生也要再睡一会儿。”
方子奕忙说:“就是,我们也要睡一会儿,不然明天的精神又不好了。”和严翔一
起回到了房间中。
回到房间中,严翔又去书桌前坐了下来,正要打开电脑,方子奕说:“严翔,你是
想得太多了,我看你还是真正的再睡一会儿,让头脑休息一下好一些。”
严翔摇头,苦涩地说:“我睡不着!菊婶一定也睡不着,才拱来拱去的。通叔也睡
不着,所以才觉得菊婶烦,要爬起来看电视。”边说边打开电脑。
方子奕知道严翔说的是事实,但还是说:“我知道你睡不着,但你就是躺着养养神
也好。”
严翔还是摇头,方子奕还要再劝,忽然听见通叔发出一声恐怖地惨叫声。
方子奕和严翔立刻冲出房间,看见通叔正从自己的房间中退出来,手指着房间中直
哆嗦。严翔一个箭步迈上前去,在房间的门口伸手扶住通叔,焦急地问:“怎么了?通
叔?”
谁知道通叔又尖叫了一声,像触电一样弹离了严翔的手,一把抓住刚刚过来的方子
奕,一脸惊恐之色,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严翔。
严翔疑惑地朝房间中看去,立刻浑身一软,跪倒在地上,垂着头失声抽咽起来。
莫名其妙的方子奕疑惑地也探头朝房间中看了一眼,同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房间
中的菊婶跪趴在床上,姿势和禅房中的水柔一模一样,头和腿挨着床,臀部却翘得高高
的,像希腊字母Ω。
通叔指着房间中的菊婶颤声说:“刚才她的屁股一耸一耸的,我还以为她是心烦睡
不着,就自己出来看电视,谁知道再进房,她就成了这个样子。”
方子奕也是头皮发麻,但此刻屋子里只有他还算正常,而且他知道菊婶的样子虽然
古怪,但并不具备攻击力,勉强镇静下来,打起精神来先把通叔扶到沙发上去坐下,说
:“通叔,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进去看看菊婶的情况。”通叔点了点头。
方子奕始终不相信严翔是什么眼魔的化身,在进屋的时候拉了严翔一把。严翔使劲
摇头,不肯起来。方子奕只好自己进了房间。
房间中除了菊婶的姿势有点怪异外,看不出其它任何的异常来。方子奕来到床边,
先帮助菊婶换了一个平躺的姿势,然后他下意识的抓住菊婶的左手一看,菊婶的左手并
没有黑斑,不觉松了一口气。
方子奕刚把菊婶的手放下,菊婶就醒了,睁眼看见方子奕,菊婶一愣说:“方先生,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方子奕笑了笑说:“通叔说你有点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
菊婶又是一愣,坐起来说:“我好好的,没有不舒服啊!这个老头子,搞什么鬼?”
方子奕见菊婶的思维也很正常,又放心了一些,笑着说:“通叔是关心你嘛。”接
着又提高声音喊道:“通叔,严翔,你们进来吧,菊婶没事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通叔也镇定多了,起身说:“严翔,你也别跪着了,一起进去看
看吧。”
严翔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通叔,难以置信地说:“通叔,你还让我去看菊婶?”
通叔上前去拉起严翔,叹息说:“孩子,如果你真是魔眼传人,我就是不让你再去
看菊婶,你菊婶也会一直狂舞的。我刚才只是一时脑筋没转弯,你别放在心上。”
严翔还要再说,方子奕陪着菊婶一起走了出来。菊婶一看严翔脸上的泪痕就呆了,
然后板起了面孔,冲着通叔吼道:“你又说严翔了?我昨天和你说了多少次,传说的事
情是当不得真的!你不是也答应了我不再提那个传说,可你怎么还要说严翔?”说完,
眼泪又下来了。
严翔见菊婶看见他后并没有狂舞不休,多少也镇定了一些,连忙擦干眼泪说:“菊
婶,不关通叔的事情,是我自己有些伤心。”伸了伸手,却没敢去扶菊婶。菊婶的泪水
流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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