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风吹过涯
明媚的阳光铺满床榻，淡淡的幽香飘忽在如雨的阳光里。墨香睁开眼睛，却没
有力气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我在那里？天堂？地狱？人间？他问自己。
“你在南疆灵鹫山的月宫里”，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雄浑的声音从床边的坐
椅上传了过来。
墨香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在阳光纷飞的窗前，一个银须的中年男人懒
洋洋的坐在一把用树藤编织成的椅子里，安详慈和的光彩象一只绚丽的蝴蝶，在他
的眼中飞舞。
“是谁？你是谁？”墨香问。
“你可以叫我风涯，我是这里的大祭师！”中年人笑着站起来。宽阔的胸怀，
就象一座高高的山，将肆虐的阳光挡在了他的身后。
风涯大祭师，听沙曼华之言，是当今天下最厉害也是最好的术法大师，他拥有
着不死之身。在他的生命历程中，至少有过十位以上的教主，在他的扶助下，延续
着拜月教的神秘文化。风涯，一个云深不知处的高手，此刻，正站在墨香的身旁。
笑容中，有一份沧桑的沉重。
“少年人有如此胆魄，敢孤身一人来闯拜月教，确实难得！这样无畏的人，我
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了”风涯大祭师抚摸着自己在阳光下金光灿烂的胡须，试探
的问：“你，你愿意跟我学些东西吗？”
墨香笑了，笑得畅快而且骄傲！
笑得晴空万里！
然后他说：“我的心，不在一方，而在天下。请问，大祭师能给我天下吗？”
风涯摇摇头：“不能！”
墨香叹了口气：“那么，我也不能！”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微笑着，念出一段咒语，在那一刹那之间，两只远古
的圣兽的身影轰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青龙，朱雀。
风涯大祭师惊异地叫了一声，弹身跃开数丈。一层淡淡的荧光刹那铺满他的身
体。
“这，是我八岁那年所招来的幻兽，你一定回很惊异，但事实却是如此，”墨
香叹了口气，眼睛里面有温柔的雾气在流淌：“它们，不过是我在寂寞的黑暗中的
玩伴，以及，讨好一个女孩子的东西罢了！”
原来如此。他们不过是没有一点杀气的幻兽。
风涯大祭师点点头：“我感觉得到！”说着来到床前：“也许，你的选择是对
的，我们确实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们所追求的境界不同我还想问你一句话：有一
天当你可以主宰天下的时候，你会怎样对待拜月教呢？是消灭，还是让他按照南疆
的传统延续下去？”
墨香摇摇头：“我还没有仔细的考虑。我只是希望，全天下再没有可以蛊惑人
心的邪恶教派，我要让我的悲剧，不再在任何人的身上重演。我要为自己，为天下
的人，求一个光明的未来！”
风涯大祭师哈哈大笑起来。
“没有信仰的世界，永远比不上有信仰的世界有希望，这一点，你以后会明白
的！”
“为什么？”墨香问。
风涯大祭师不答，说：“有人向我求情，我就不追究你的窃宝之罪了，月魄既
然你喜欢，你拿走，我可以借给你，等你再也不需要这颗月魄来替你照亮天下的时
候，你再还回来吧！”
“喔？！”墨香吃了一惊：“拜月教不想再拿它去蛊惑人心了么？”
他笑。
“我们信奉的是月神，而不是石头，那是种在南诏国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面的东
西，没人可以偷走！”
风涯大祭师呵呵笑了。
“种在人心中的东西，那的确是没有人能够偷走的！”墨香叹了口气：“这么
说，不论是拜月教还是明教我都无法战胜了么？”
“那不一定，如果在南诏国，你永远也胜不了拜月教，”风涯大祭师说：“但
是一出了南诏，就不是我能够战胜的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墨香的心中砰然亮起一盏灯。
“我明白了，原来，一个人想要胜利，就永远不要做自己力所未及的事！谢谢
大祭师指点！”
“明白就好，只笑天下人，自己尚未固守，却想去撼别人的根基，天下哪里永
远会有这样便宜的事？比起我们这些对月而拜的人，他们的愚蠢之处，大大过了！”
墨香点点头，智谋如诸葛孔明者，不也是“七出祁山空勋劳，一朝身死五丈原”
吗。原想北上平魏，南渡灭吴，一统江山，最后却在五丈之原死了，令人叹息不已！
即便是自己，又能来多少个血染大光明宫呢？看来，人不能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想
想沙曼华的“月冰疾风剑”，昨夜不知名的侍月神女的“月神舞”，的确不是现在
的自己能抵挡的。现在谋图拜月教所控制的南疆，为时过早。
想到这里，墨香笑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我手中有月魄一日，我决不来犯
拜月教。”
“放心，没有人能从你手中将它夺走，即便夺走，我们也可以把它拿回来！”
大祭师沉吟道：“当然，那要耗费许多功夫，所以，你有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不
妨来找我！”
墨香笑了。
而风涯大祭师却叹了口气：“我刚收到密报，大光明宫被攻破，明教教王重伤。
可怜的沙曼华，你们这一闹，他的日子便不好过了^^^^^^^^；；；还好，还有我，
只要我在一天我是怎么也不会让她难过的^^^^^^！”
墨香仿佛看见了那娇小却倔强，坚强的小小身影，鼻子一酸，眼泪盈眶而出。
那一年，那一月，他不也是这样的么？
“好了，好了！”风涯大祭师笑着说：“男子汉，哭什么哭，听祖师爷一句话，
前方永远是光明的，幸福的，那些小小的创伤，不要太过于牵挂了！”
“祖师爷？”墨香一愣。
“当然了，沙曼华是我的弟子，你是她的弟子，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难道你想抵赖不成？”
风涯大祭师宽慰的说：“所以，不许你以后来拜月教捣乱，否则，就是欺师灭
祖，天理不容，死无葬身之地，明白了吗？”
天啊，墨香在那一瞬间都要痛哭流涕了。
拜月教这一趟真不该来！不但被人家跳个舞就跳的差点去见阎王，而且还莫名
其妙的听怪老头讲了一串大道理，最后，竟然成了人家的徒子徒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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