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连连错（之一）
小九如此明显的症状，大师探一下就明白了，他缓缓的松开手，一脸忧色的看
着关论羽。
“你们将他抬进去，准备些热汤给他喂下。”关论羽吩咐道。
送他回来的子弟们依旧没有离开，此刻向他着急道：“老当家，少侠他怎么样
了？你可一定要想把他医好啊，是他救了我们百十条性命。拼了命才救下的，老当
家可一定要想办法啊！”
关论羽看了大师一眼，微笑下答道：“我会处理的，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下，晚
些再将经过告诉我。”
四人还要说什么，关论羽摇摇手道：“去吧，我要跟大师商量一下。”
护卫几人听着这才退下，一夜马不停蹄的猛赶，他们也确实累了。来到小九房
中，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正在喂汤的女仆看到两人进来，站起身道：“他的牙关咬得太死了，水灌不下
去。”
关论羽看了眼小九，点头道：“你先出去吧。”
女仆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上，院子里等候的伙计们也不再讨论，照例将这里守了
起来。
“他的经脉并没受伤，不过体内真力混乱，大师看可有什么好办法？”关论羽
道。
觉远沉吟片刻：“看来这回还得施主帮忙了，以我两人之力先压制住那些混乱
的真力，然后替他打通任督两脉，这样他才可能抵抗住压力。”
关论羽点点头道：“是啊，走火入魔不是药石可以医治，而且我们需要赶快动
手才行。要不等他连经脉也错乱，那就是回天乏术了。不过大师以为，那些真力该
如何处理才好呢？”
大师摇了摇头，轻叹道：“恐怕也只能替他废掉了。”
留下来可能是无穷祸害，为了让他以后可以免受其苦，咬着牙也只能这么做。
都是那股真力太过暴虐，这短时间里已经是第二回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呢。
两人将小九扶起盘坐好，一双掌抵前胸，一抵后背同时发功。两道强劲的真力涌入，
小九立刻一声轻哼，身子为之一颤。合两人之力终于将那暴走的真力压制。而后两
人力量合二为一，一齐向两脉攻去。小九立刻清醒过来，就觉得身体正中两线象是
要被撕裂，那痛苦让他牙关都有些发抖。
强行打通两脉的感觉真是不好受，真力推到哪就痛到哪，每个穴道就象是千针
扎入一般。打通两脉是很顺利的，就在赫然而通的那一刻，小九顿觉整个身子都轻
松很多。体内真力新生，有若春雨浇灌后万物升华，展现出一片勃勃生机。
“小九收敛心神，我们帮你把那股怪力驱散。”觉远沉声道。
两人为了帮他打通两脉，已经消耗甚巨，现在需要他的配合。小九听着一怔立
道：“不！不要！”
“冷静些，就是没有那些真力两脉打通，你的功力比之前也弱不了多少。”关
论羽立安慰道。
“不行！”小九极力反抗道，同时调动自己的力量阻拦两人。
他现在的内力已经突飞猛进，两脉皆通真力增加又何止三十年。再加上太前的
真力，大师两人又如何可以抵挡。就在他猛力一争之下，真力相交之下发出一声闷
响。两人顺着炕分向两边滑去，一下子就撞到身后的墙上。空气向外膨胀，哐当一
声将房间的门窗全都推开。外边的弟子这回都看见了，纷纷飞身穿窗而入，关论羽
连忙抬手道：“你们退下，我们没事，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小九并没有停止，他再次将泣莲姬的真力控制起来，然后慢慢的将它们融化。
这一开始就进行了两天，那些真力被一点点的化调和，真正成为自己的。它既不同
于泣莲姬的真力，那过于阴狠全无仁慈之性。也不象阿弥掌的佛门内力，那太包容，
太宽大。它是因小九自己的心法而成，出则锋利无坚不摧，而本心却以大悲相守。
而驱动它的就是，“泣莲心法。”小九心道。
身子盘坐着悬起，飘到门口轻轻落下。那动作只能是轻灵优雅形容，已没了阴
山脚下那种咄咄不安。
这是相当于泣莲姬本身心法的第四层，却是得益于两位高人为他打通两脉。现
在的内力再也不会暴走，即使有一天自己因为脱力而死也不会再混乱。
小九在门口站着：“不知道师叔他们怎么样了？没想到爆发力会那么强。”
小九心里有些后悔，当时也是被逼急了，他是不能失去那些力量的。他慢步走
进院子，停下想想向关论羽的房间走去。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里边关论羽声音道：“进来吧，门没闩。”
小九轻轻推门而入，关论羽盘坐在床上看着他：“果然是你，伤已经都好了吗？”
小九看着他，关论羽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内伤还未健愈。他走到床边，直挺挺
的跪下。关论羽一怔要阻止，却见小九表情严肃，也就没动疑惑的看着他。
小九跪着抱拳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前辈援手，恐怕我现在已
是个废人。”关论羽听着微微一笑道：“只要你没事就好，不过关键是要以后都没
事，那样的邪派武功不能再练了。”
小九点头道：“前辈请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关论羽听着点了点头道：“你先起来再说话吧。”
小九没有动，抬头看着他道：“我还有件事想请前辈帮忙。”
关论羽微怔，迟疑道：“你说吧。”
“我想请前辈帮我照顾师叔和通宝还有凝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将他们
送回长沙府。”
“你要走？现在就走吗？”关论羽立刻就反应过来。
小九低下头：“我还有必须解决的事情，不能让他们跟我一起去冒险。”
关论羽看着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道：“我可以试试，不过不能保证能够留住。”
“谢谢前辈，那我先去看看他们，现在就走了。”小九说着磕了个头，站起身
转身离开。
关论羽也没再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他，看着房门轻轻合上，心里轻轻叹了口
气。
小九来到大师的门口站住，他可以清楚听到小青的咕咕声，还有大师的平静的
呼吸。片刻他抬头望向天空，轻舒口气转身跃上院墙，再回头眼睛扫过那些房子，
便闪身向远方跑去。小九就是这样走了，在恢复后第一个决定就是尽快的离开。因
为此刻他们不可能再跟上自己，通宝也不会撇下受伤的师叔不管。小九已经来到城
外，停身在一块大的火山岩上，回望着大同城。“有我一个人去冒险就够了。”小
九心想着，再次转身极快的向京城方向而去。
路上他并没有闲着，经过大县城总要去衙门里逛逛，当然都是在没人的时候。
他发现这些县衙州府老爷们都蛮有钱的，同时也发现了很多新奇的藏银子的方法。
有了银子他定了身浅兰色的长袍，前摆特地做得宽大些，即使坐下那绑在大腿上的
匕首也不会露出来。袍子上是银线绣的浅淡的花纹，这样既不太招摇，又能显出些
身份。腰上束的同色腰带，正中有一方玉。头上方巾正中也佩有一块，全新一套衣
服换下来，整个人都变了，很有几分富家公子的味道。唯一就是他必须背着一大包
裹，里边是他从那些衙门里偷出的银子，和一些珠宝首饰。
他用了三天时间终于再次来到京城，依旧在花月楼附近找了个好些的客栈住下。
这是间上房，有一前庭和卧室分开。厅里摆着一张小圆桌可以待客，屋角还有一只
高脚凳摆着一盆鲜花，环境比普通的客栈是好了很多。房间的窗子面对街上，而且
还是第三层的顶楼，这样可以很好的观察到街上的情形。他知道花月楼是张鲸的，
而他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之一。小九推开窗望向对面，那楼子门口的灯笼光亮下，可
以看到有姑娘在那拉客。
“张鲸在干什么呢？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会回来吧？”小九心道：“也许他们
知不知道区别并不大，关键是我该怎么样开始才对。”
他心里清楚的记得那些名字，也许去猜测到底是谁做的，还不如直接去问问他
们好了。
“得先找到他们才行，最好是可以拉到一起问。”小九想着居然轻笑了下。
一阵敲门声传来，他轻轻关上窗，回到客厅坐到桌边道：“进来吧。”
是店小二照例的要来罗嗦一番，特别是这样的上房，就更显得勤快。
小二带来一盆热水，进来就放在门边的架子上，再向小九鞠身道：“热水放这
了，不知公子还有什么吩咐没？这京城里我可都熟，要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
就是。”
小九看了看他，掏出一块银子抛给他道：“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要来打搅，我喜
欢清静知道吗？”
小二一看手里的银子，立刻眼珠子鼓得就要掉到地上，“我的小爷爷诶！十两
银子啊！”他立刻是嘿嘿的笑个不停答应着。
小九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有事我会招呼你。”
“好的，好的，只要有什么吩咐，您就只管招呼，小的随时伺候着。”小二这
才高兴的走了。
打发了他，小九洗了把脸，仰面躺在床上。“终于要开始了，我要让他们知道
我的厉害！”他想着闭上了眼睛。
赶了几天的路，他需要恢复一下体力，而且还需要时间找到那几个人。现在已
经是晚上，他不可能去东厂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一个个找，他可不打算让所有人都知
道他已经来了。一旦引起他们的追杀，要同千军万马战斗，就是你本事再好，那也
是死路一条。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茶园子，有些简单的情况，去那里很容易就能听到。
小九踱进茶楼，店小哥立刻笑脸的迎上来，招呼道：“公子来了，快请里边坐。”
说着就把他引到个空位，等他坐定就用抹布替他将桌子擦了擦问：“公子要些
什么？”小九准备说随便的，
一想没说出口，想下道：“你们这有奶茶吗？”
小二楞了，狐疑的看着他，跟着又笑道：“那咱们这可没有，公子是想尝尝鲜
吧？我告诉您，那可是蛮子的东西，那哪能上得了台面啊。公子要不就试试咱的碧
螺春吧，那可是好茶。”
小九发现旁边的人也都在看着他，一时觉得有些尴尬，就掩饰道：“恩，就按
你说的办，我也是随便问问。”
这茶圆子不小，茶好点心好客就多，大都老熟客们很快对小九感上兴趣。一没
见过的小公子想喝奶茶，这本身就能成为老爷们早点时的谈资。小九倒是不在乎他
们说笑，有人说话消息才会来得快，他还特地请了两笼小包子。这回老客们的话可
就是多了，他只要小心的引导着，从京城里的生意开始，慢慢的向人靠拢。张鲸在
城外庄园的位置，很快他就知道。许云龙现在不在城里，大概是回了在天津的大都
督府。赵文襄的事情就不好问了，不过他肯定在这个城里某个地方，很可能是在皇
宫。还有张宏，他应该是最好找的，可惜也是最不好杀的。
“许云龙不在城里？”小九已经走在街上，这里的人好象已经不记得他的脸，
这让他觉得很高兴。
刚才那些老茶客说起前段时间的事情，那种滔滔不绝夸赞的话语，让他心里很
是高兴了一回。有这些经过现在走在街上他也放心很多，就这么一摇一摆象个公子
哥似的向城外走去。许云龙既然是落单，那就正好从他开始，最少也是最值得先去
打探的一位。他还不知道这位喜欢到处溜达的总督大人，有什么特别嗜好，这还需
要多做些了解。而且他还同自己交过手，一位都督的眼力肯定不是寻常百姓能比，
如果与他一个照面很可能就被认出来。所以他还必须非常小心的做些安排，而完成
这一切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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