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孤身上路

    片刻，何运琦终于双膝一弯，向谢傲天磕头道：“孙女婿何运琦给外公叩头！”
谢傲天颔首道：“总算你小子还算有种，敢应下这门亲事，没让我失望！刚刚倘若
你再犹犹豫豫迟疑个一时半刻，老夫此刻早已把你用乱棍打断双腿，赶出枫叶谷！
你起来吧！”何运琦这才忙起身，忽地听到杨应安似乎微微发出些声响，急忙跑过
去继续照料。

    杨应麟看着何运琦的身影这才点头道：“有何兄照顾妹妹，我还有何不放心？”
望向梅用夫妇又道：“妹妹的伤就拜托了，我这就出发打探冷月的消息。”梅用微
微点头，转身递给杨应麟几个瓷瓶，道：“这些药拿去防身，早去早回。”谢鹤语
却心下不忍，道：“怎么走的这么急，刚来就要走？好歹吃过饭，你不是好久没吃
到姨母的手艺了？”杨应麟笑道：“姨母的荷叶粥天下无双，麟儿从小就最是喜爱。
不过如今形势危急当真耽误不得，等到此事过后，麟儿一定第一时间奔至枫叶谷品
尝姨母的手艺。”谢鹤语双目盈泪，无奈点点头。

    杨应麟又转头看向谢傲天，正欲说话，谢傲天却不耐烦地对杨应麟道：“你还
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等着落日宫乖乖的送消息给你不成？还不赶快下山去！”杨
应麟忙点头称是，拿起自己的包袱佩剑，告别姨丈、姨母，独自向山下而去。

    一人一骑走出枫叶谷不远，杨应麟忽地觉得耳后平地传来一阵风，只觉得有人
似乎在自己颈后吹气，杨应麟正欲回头观瞧，便觉得自己似乎突然离开马背，面朝
下重重向地上摔去！本来马背又不算高，更可况杨应麟又是习武之人，身体灵活，
自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谁知就在这时杨应麟却忽然猛地转过身子，捂住脸颊，
认后背重重着地。杨应麟顿时一阵钝痛，显然已经受伤。

    杨应麟只觉得头顶上空一黑，忙睁眼望去，却见谢傲天正满脸怒容地望向自己。
谢傲天见杨应麟自己已经醒来，忙抬腿踢打骂道：“看来这狗当真改不了吃屎，你
都已经如此容貌竟然还这般爱护有加，宁可自己坠马时身上受伤，也不肯让面容有
半点损失。这般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天下也当真只有你这笨蛋做的出！真是让
人看到气就不打一处来，就算再多踢几下都不觉得解恨！”

    却原来杨应麟平日里一向最爱惜自己的容貌，此刻摔下马仍想着保护脸孔实在
已经是多年习惯成自然，完全出于本能而已。杨应麟此刻百口莫辩，只得尴尬笑笑，
忍着身上的疼痛，岔开话题道：“外公追出来见麟儿可是还有什么话要私下交待？”

    谢傲天鼻子一哼，上下打量杨应麟，忽地瞥见杨应麟腰间所悬挂的长剑，伸手
一指道：“把你的剑拿来我看！”杨应麟忙不迭的解下，双手奉上。

    谢傲天接过长剑，但见此剑剑鞘剑身处处点缀珍宝玉石，整把剑珠光宝气，光
华夺目，看来价值不菲。谢傲天反复把玩此剑，沉声问道：“这剑有何说道？”杨
应麟道：“爹说乃是上古前秦的神兵，乃是我十五岁那年爹爹花了几万两黄金买来
送予我的生日礼物！”说到此心下也不由得颇为自豪道“这把可说是不可多得宝剑！”

    “宝剑？便让老夫来试试斤两！”谢傲天说着伸出手指夹在剑身中央，只见其
猛一用力一剪，但听得砰地一声，长剑应声断为四节，哗啦落了一地，谢傲天拍手
大笑道：“这等破铜烂铁也算宝剑？还是早早毁了，省的贻笑大方！”

    杨应麟心下不由得一阵讶异，不禁羡慕道：“玄天指法果然名不虚传！麟儿大
饱眼福。”谢傲天语重心长道：“麟儿，学武讲究修身，一味依靠神兵利器这些外
在之物增强武艺，可非学武之道。更何况如此一来，亦最易使人生出惰性，成为学
武路上难以逾越的障碍！”杨应麟不由得冷汗直流，忙不迭地点头。

    谢傲天玩味道：“方才我毁了那柄宝剑全当收了学费，外公的玄天指法，想不
想学？反正不学白不学，你就算不学，学费我可是不会退哩！”杨应麟喜出望外，
顿时点头如倒蒜，忙道：“想学！非常想学！恳请外公传授！”

    “很好！”谢傲天忽地一步上前抓起杨应麟，伸指循其任督二脉经络走行，转
眼间便绕身体正中线走行一周，杨应麟知道谢傲天此举定然是对自己有利，当下也
不敢出言询问，只静静感受一股热流正在随着谢傲天手指所处的穴位，循经脉而行。

    谢傲天也不停顿，接着又走行一周，速度愈行愈快，七七四十九回合后，杨应
麟但觉得循经脉的热力突然一阵激荡，竟然不再需要外力相持，自行周而复始的运
转开来，他的任督二脉竟然被打通！谢傲天也终于戛然而止，人也颓然向后，此时
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杨应麟睁眼见到，忙起身扶住外公，关切问道：“外
公！”谢傲天摆摆手道：“放心，我只是一时气血虚耗而已，休息十天半月即可。”
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画卷，道：“这便是玄天指法的秘籍，仔细收好。”伸手抚摸
杨应麟又道：“我说过学武一事全在自己，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而已。”杨应
麟忙点头答应。

    九月二十一日，正午。京城的初雪刚刚降下，雪花落地即化，气候却骤然冷起
来。

    京城最大的酒肆松鹤楼却是永远不缺客人的，便是今日这般天气照样高朋满座，
宾客盈门。

    靠近包房的一桌，只坐着一人，桌上摆着两碟寒酸的小菜，不时地唉声叹气，
自斟自饮。转眼间一壶酒下肚，那人也脸色微红，忽地一手拿起一根筷子，叮叮咚
咚地敲起碗碟唱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作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唱完长叹一口
气，颓然扔下筷子，俯倒桌上。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声音道：“敢问阁下可是华山派李环君？”那人微微抬起
头，上下打量来人，见来人不过二十多岁，身材甚是肥胖，衣着寒酸，却并不认识。
李环君点头道：“在下正是。敢问阁下是何人？我们好像并不认识？”那人微微一
笑，拉过椅子自己坐下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兄弟方才在包房
听到李兄忽而唉声叹气，忽而引吭高歌，想来定然遇上麻烦，却不知可让在下知晓
一二？”李环君看看他寒酸的衣着，叹气道：“可惜兄弟你虽身材富态，到底并不
是的权贵显赫之人，我的困难你帮不上忙，还是不要打听为好。”那人却道：“李
兄怎可如此以貌取人，便就是说说又不会有何损失，更何况说出来说不定尚有一线
转机？”

    李环君沉吟片刻，叹气道：“也好，反正再差也不会差过此刻。”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这几年天不作美，华山一带不是旱就是涝，一连几年折腾下来，早已民
不聊生。官府大员早已府库空虚，无能为力，朝廷却又迟迟不肯拨款援助。华山一
脉的老百姓逼得无奈，只得上华山派向江湖中人求救。华山派听闻自然义不容辞，
只是我华山派经过数月前昆仑派一役后不仅掌门被杀，与名门正派交恶，更加威名
扫地，所以这几个月下来，所筹的善款不过杯水车薪，难以救民于水火。方才看到
落雪，不由得想到今冬华山百姓的困苦日子，心下感慨，这才心绪烦闷。”

    那人点头道：“原来如此。”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早已改头换面的杨应麟！
他这两个多月来，停停走走，四处打探消息，却失望地发觉，这两个月来，江湖上
竟然没有关于冷月、仙儿或是司晨公子的半点消息。而且从前他无论出门还是在家，
从来都有一群仆役下属跟随，如今这两个月来只得孤身一人，自然颇为寂寞。是以
方才坐在包房中心下也正在烦闷不已，忽然听到墙外竟然有人与自己同病相怜，不
禁走出来结识，却不料仔细一看竟然还算相识，这人便是当日在昆仑山上，派众而
出取回掌门尸身，又直言顶撞峨嵋门人的华山弟子——李环君。

    杨应麟虽然觉得当日怒杀华山掌门并未做错，但是看到如今华山弟子如此为民
请命，四下奔波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后悔，顿时生出弥补之心，便道：“李兄来到
京城想必便是想让京城达官贵人慷慨解囊？”李环君点头道：“正是！可恨那些畜
牲不但半两银子也不肯捐出，还多数出言讥讽，嘲笑华山派。可惜他们与江湖中人
多有来往，如今华山一派最需要韬光养晦，实在不想再树仇敌。”叹口气道：“只
是如此一来，华山派当真过得窝囊，这般过日子简直生不如死。”说完又是一阵长
叹。

    杨应麟道：“李兄又何必烦恼若此？正所谓东家不做做西家，兄弟倒有个尚佳
的去处，保证让李兄满意而回！”

    李环君不由得喜出望外，忙道：“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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