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灵丹妙药

    杨应麟此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救那位店主，因为他竟然如此大胆，敢直言
顶撞杀人不眨眼，经过昆仑山一役早已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冷月！偷眼望去，只见
冷月的脸色似乎已经愈来愈差，虽然寒气未如往日般倍增，想来也只是时间先后而
已。杨应麟暗揣：自己的武功这一年多来虽然大有精进，但是玄天指法面对寒冰掌
胜算又能有几何？想到此不由得暗恨心道：寒冰掌下只怕又要多个千秋万代永不解
封的僵尸了。

    忽地冷月张开披风冷冷地问那店主道：“你当真不肯？”那店主仍摇着头道：
“小老儿虽然是商人，但同样也是个大夫，这种莫名其妙的药方作为大夫就是两个
字：不卖！”冷月不由得轻轻叹口气。

    杨应麟只当他要出手，正欲搭救人命，却惊见冷月突然双膝一弯，砰地跪在店
主面前道：“在下当真等着药救命，求你卖给我！”那店主也是吃一惊，忙伸手相
搀道：“这可是折小老儿的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冷月却甩开店主的手，仍
固执地跪在那里。

    杨应麟却早已惊讶的呆立当场！这个人当真与从前那个冷冰冰的冷月是同一个
人么？是那个在昆仑山上连杀带伤五六十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这世上最骄傲最冷
血的冷月？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了人？

    忽地身旁的舒然猛地拉了拉杨应麟的胳膊道：“杨大哥，那个店主太可恶了！
虽然我讨厌美男子，但是那个白衣男子下跪，当真太可怜了，我们帮帮他好么？”

    杨应麟此刻心头也是颇多感慨，只因他一直将冷月视为今生最大的对手，甚至
他一度认为冷月是不可战胜和不能超越的。但是当他看到从前如此骄傲的冷月此刻
竟然可以放下自尊，像个普通人低声下气地求人时，心中却又不禁一阵抽痛，微微
对舒然点点头，便走上前去。

    只见杨应麟先是来到冷月身旁欲伸手将其扶起，本来他还恐怕冷月仍是坚持不
肯起身，不禁便在手上暗运上内力，务必将其拉起来不可。岂料杨应麟仅仅只是使
出一二成的内力，冷月面上虽不情愿，却仍然被杨应麟拉着而站起来。

    杨应麟心中大吃一惊，暗道：这一年在冷月身上到底发生何事？他怎会突然现
身江湖却只是为了给个孕妇买药而下跪？他的内力怎的会变得如此不济？杨应麟此
时脑中这几个问题盘恒不绝，那边厢冷月冷冰冰的声音却早已响起道：“刚刚在街
上便是你们纠缠不休，你到底是何人，到底受了谁的指使你我心知肚明，只是连我
买药救人都要阻止，想办法破坏未免做就太狠心太绝情！”

    杨应麟这才回过神，对冷月的一番话此刻着实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
来不及细细分析，只是转身对店主施礼道：“不敢请问先生一句，可曾听过强中自
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么？这位公子看来买药的心情迫切，依在下看来应该绝
非歹意，要害什么孕妇，至于那药方，请恕在下直言，或许是阁下的医术尚未到家
无法领会罢了。”那店主抬眼打量冷月，又低头看看药方，沉吟片刻，终于道：
“好！我这便请我师父医痴看看这药方，只要他肯点头，我便为你抓药，而且分文
不收！”说完，忙招呼来一个伙计，低声嘱咐一番，那伙计点点头，撒脚如飞向外
奔去。

    那店主这才又对冷月道：“不过我师父为人一生只喜欢和药材打交道，已经十
数年不曾过问俗事，肯不肯赏脸看你的药方，就看你的造化了。”冷月也不再回答，
反而将寒冰一般的目光直视着杨应麟，仿佛当真可以射入其心中。

    就在杨应麟被那冰锥一般的目光盯得手足无措之时，一阵浓烈的草药味道伴着
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口向药铺而来。眨眼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倏地跑入药铺，
后面跟着一个早已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正是刚刚被派出去的药铺伙计。

    那店主看到老者颇为吃惊，急忙几步跑上前迎接，惊喜道：“师父，您十几年
不曾炼药房，今日怎的会来？”那老者却一把推开店主，环视堂中一周，掠过杨应
麟、舒然等等一干人等，最后将目光停在冷月身上，上下打量，挥舞手中药方道：
“这药方可是你的？”冷月大概也猜到这人便是店主所说的医痴师父，知道今日能
否买到药全赖其一言，忙微微施礼道：“正是，晚辈冷月拜见前辈。”医痴听闻竟
然大笑道：“你果然姓冷！好极好极！”忽地凑近冷月小声又道：“这两张药方真
迹可是无价宝，可不可让小老儿留下仔细研习？”冷月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
那两张药方字迹实在平平，实在算不上什么名家手笔，何来真迹之言，只是看那老
头说的真挚，也不反驳，只接口道：“不过你定要卖我这两服药才行。”

    “卖！卖！卖！”医痴忙不迭地满口答应，急忙将药方塞到店主手里道：“还
不快去抓药！”那店主一脸为难道：“可是这药方于医理大大不合，我……”

    “不合你奶奶个头！就你那点修为还敢对这等灵丹妙药的药方品头论足，还不
去抓！”那店主知道扭不过师父，只得回到柜前按药方一一抓药。医痴却又讨好般
地来到冷月身边道：“小老儿多嘴一句，不知公子的孩儿是位小公子还是千金？”
冷月见店主已经肯卖药，不由得欣喜，竟然泛出一丝笑意道：“是儿子。”

    杨应麟心中却生生吃了一惊，因为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看到了冷月的笑容，
他原来一直以为冷月是个石人，只会冷冰冰地说话，无论喜怒哀乐永远都是一幅表
情，根本便想不到竟然可以看到他的笑容，虽然这笑容是这般浅淡。

    医痴却不由得大喜道：“儿子？是儿子！太好了，恭喜冷家后继香火！小老儿
改日一定备上礼品前去祝贺！”

    那店主手脚麻利，早已抓妥药材，将包好的递与冷月，奇道：“已经生了，可
是我见那药方明明是难产之时催产之用，怎的……”“白痴！人家孩子都生出来了，
那两服药一服用来治产后出血不止，一服用来催生奶水，你到底在想什么！”医痴
不由得破口大骂徒弟。

    就在医痴一会猪头，一会白痴仍在骂自己的徒弟之时，杨应麟看到冷月早已带
着药不发一言地转身而去。杨应麟这一年来改头换面就是为了追查冷月的底细，如
今冷月近在咫尺对其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忙拉着舒然在后面跟随。

    一路上，冷月不再停留，大步流星直接穿过市集，奔洛阳城外而去。

    杨应麟急忙紧随其后半步不敢停留，只是从药铺出来未走几步，忽地一阵痒痒
麻麻仿若万蚁上身的瘙痒感觉突然向杨应麟袭来，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他只觉得浑
身上下痒麻不已，只是舒然在一旁他不好意思明目张胆抓痒，片刻脚下虽然未停下
半步，却早已经是汗流浃背。舒然此刻也已经看出杨应麟不对劲，忙道：“杨大哥
你怎的出了这么多汗？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杨应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没什
么，只是觉得浑身好痒，许是这几日吃错了什么东西，要生出疹子来。”舒然忙道
：“那我们这便回到城里，找那个医痴看看！”

    杨应麟抬眼见冷月步入郊外一座山神庙之中，强忍住浑身的瘙痒，忙道：“不
必，我还可以忍耐，先跟上他再说。”说完，又恐冷月有所察觉，忙拉着舒然缓慢
接近山神庙的窗根下，侧耳倾听。

    但听得里面炭火舔噬锅碗之声响起，显然是正在熬药。

    庙内里面忽地响起另一个声音，乃是个十分虚弱女子声音道：“你回来了？买
到药了？”冷月轻轻嗯了一声后，屋内二人便都不再作声，只听到其用扇子扇火的
声音隐隐传来。

    杨应麟只觉得浑身瘙痒更加难以忍耐，已经再也忍不住开始四下搔抓，就在杨
应麟快要意志快要崩溃之时，里面的人却忽地有了动静。杨应麟此刻早已坐卧不宁，
根本无法监视其内，看到舒然一脸关切的望向自己，忙勉强微微一笑暗示其不用担
心，又抬手指指里面，让其继续监视里面两个人的动静。

    舒然忙微微探头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的冷月将熬好的药倒在碗中，一步步走
到里面扶起一名女子，并让那女子喝下后，才开口道：“喝下药你是不是就没事了？”
那女子有气无力道：“放心，我爹这药方很管用，一炷香后我下身的流血就会止住，
这多亏你的药来的及时。”冷月释然道：“不必客气。”放下药碗道：“孩子呢？
怎么样？”那女子笑着指指旁边道：“你抱抱他啊。”冷月顿时大窘道：“我真的
可以吗？”

    窗外的杨应麟此刻发觉不知是否已经适应瘙痒还是怎的，反正只觉得瘙痒竟然
减轻了些，人舒服了许多，见舒然仍全力监视，忙小声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舒然听到杨应麟的召唤，急忙收回心神，回望杨应麟。突然奇怪的望着杨应麟
道：“杨大哥你怎么好象缩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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