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者

    杨芳立于高地，冷眼望着下面满地尸体，同时发出命令，让一队清兵下去查看
是否还有漏网之鱼。那队清兵尚未全部到达广场时，南面突然传来一阵男子的呼唤
声：“师妹，师妹！”语音略显焦急。

    杨芳眉头一皱，向一直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老者道：“鄂总管，想不到还
有人活着。”

    老者亦是一身官服，闻言站了起来，走到高地边缘，与杨芳并肩而立。向下望
了一眼后，摇头叹道：“我看也只有这对师兄妹还活着了，他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们走吧！”

    杨芳断然道：“不行！所谓‘斩草除根’，尤其是对他们江湖人士更加不能心
慈手软。”

    鄂总管又叹了一口气，劝道：“杨军校既与老夫同为王爷办事，当多为王爷着
想才是。上头的本意是先争取收归，非万不得已就不要杀人，可军校你说不上三句
便下令动手，未免过分。我看最多把这对师兄妹活捉，再作定夺如何？”

    这时南面一阵嘈杂，接着响起了兵刃交击之声，显然李纪奇正向这边走近，并
发现了散布在南边的清兵。双方已拼斗在一起。

    杨芳猛地跃下高地，步入广场后朝南踏尸而行，边行边高声传令：“南边的给
我退回来，不要与敌人纠缠！”只听惨叫连连，显是清兵虽想走避，却难以逃过李
纪奇的剑锋。杨芳面色一沉，再向前踏出几步，忽然一人已自林内闪出，手中长剑
更直指自己咽喉刺来。

    杨芳右脚一点，整个身子向后急避，半空中左手指向进袭之人。只听嗖嗖连声，
数十支小针竟从他衣袖内射出，直取同是身在半空的李纪奇。

    李纪奇舞动长剑，把针尽数挡下，而杨芳趁此机会已施展轻功安返高地，刚要
命弓箭手射杀此人时，一直旁观的鄂总管已放声招呼道：“大家听我命令才能动手！”
接着不理杨芳不满的目光，朝李纪奇大声道：“这位小兄弟快放下兵刃，你可知自
己已被万箭所指？”

    此刻李纪奇刚刚站定，看清广场上遍地伏尸的惨状时，整个人惊得呆了，脑中
一片痛极苦极的混乱。接着咣当一声，他手中长剑坠地，杨芳见他心神被分，左手
一招，十多名粗状的兵士悄悄靠了过去，待到近处，众兵一齐出手，居然轻而易举
地拿下了他。

    李纪奇被绑至杨、鄂二长官跟前，后者惟恐杨芳乱来，抢上一步道：“小兄弟
受惊了，但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迫你做任何事。来人，好好看护这位少侠，不得
让其有一丝损伤！”

    自有人来把李纪奇押下。杨芳暴怒道：“鄂总管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认为还能
把这小子收为己用？这小子刚才的目光虽着意隐藏，但仍给我看出他恨不得立时杀
了我们！”

    鄂总管竟笑了起来：“不错！这小子武艺高强，人也聪明，明知硬来毫无希望，
便半真半假的装做是被眼前场景震呆而故意被擒，看来他是想趁我等不注意时为师
门报仇血恨啊！”

    杨芳冷哼一声，但已不似先前暴跳如雷的样子。“看来总管大人的眼力还没差
到哪儿去。但你既知此人后患无究，何必还要留着他？不如让本将立刻对其严刑逼
供，找到他师妹后便可一了百了。”

    鄂总管有些不屑地点了点头，嘲讽般道：“杨军校难道听不出这小子刚才叫他
师妹时的口气？嘿嘿，这小子当时自己还在找人呢。如果他师妹仅是躲着他故意不
见，听到军校你那么大的发令声后，难道还会有心情继续和师兄捉迷藏？放心吧，
我会叫人暗中留守此地，若那个师妹是因胆子太小以致不敢出来与师兄共抗大敌，
又或是有其它原因，总之她怎都逃不出老夫的掌握。我们走！”说完转身迈步。

    杨芳追上去问道：“就算把二人都抓到又如何呢？他们想报仇还来不及，根本
没有可能再为我们办事了。”

    鄂总管发出一阵长笑，冷冷答道：“年轻人始终尚未被王爷完全赏识！杨军校，
劝你今后还是收敛着点为妙。告诉你吧，我们看中的人，定可为王爷办事！”说着
回首一望，杨芳不禁感到一丝寒意。鄂总管又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军校放心，我们这次华山之行已算完成了任务。要是老夫处理不好这对师兄妹的
事，就请上头随意处罚我鄂辉一个人吧！”言毕再不理杨芳，而是招呼兵士，安排
接下来的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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