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龙见首迷雾长

    大清早的洛阳，却是悲风割面，细雨侵衣。浊冻的湿雾内，除了讨生计的小贩
苦农在街头瑟缩，再无其他人影。

    灰白的洛河水面，正有一件天蓝纯色衣物随流而漂。那种色调与大自然晴空万
里时的天色完全相同，与当时社会的衣着风俗格格不入，不知道衣服的主人是否来
自另一世界。

    蓝衣漂至一艘小艇旁时，船上艄公沉吟片晌，终于伸出竹竿，把它挑起放在船
舷。同一时刻，小艇离奇消失在冬晨迷雨中。

    当竹竿接触蓝衣刹那，方北已感到周围空间开始变化扭曲，无数强大的分解力
道狂涌彭湃，若任由此情况发展下去，他将失去物状，散裂成原子形态。心中剧震
下，忙从全身毛孔射出反物质波，所处空间摇晃了几下，接着发觉船身搁浅陆地，
已来到一个淡棕色背景的世界里。

    “欢迎来到普雷西亚多界。”不知何时一个蓝衣人已现身眼前，他的面容乍看
上去好像十分丑恶，但再看一眼又觉得非常英俊；五官看来长得很不相配，但又好
像集成了所有的完美，他的神态让人以为不喜不悲，但又很易让人联想自身所经历
的悲喜情境。如此容色古雅，衣着朴实的怪人，就这样站在船舷上。

    方北环顾四方，但见不远处有座教堂式的庞大建筑，淡棕色环境里无水无气，
绝非人类所居。他曾见过弥撒神院院长普雷西亚多。阳，但眼前怪人并非院长，心
中一动，施礼道：“在下方北，不知高士何人？”

    蓝衣怪客面无表情，眼内彩光流动，盯住他道：“人？石瑟依迟生物，本流与
你俱非人类，但为了彼此称呼方便，你可叫我厶肃。这次我布出暗物质流引你前来，
实有一事相求。”

    几根利刺突然凭空冒出，避无可避的穿过二“人”身体，方北却分明感到微风
拂面，无甚伤害。感觉在这里已被颠覆，人类的生理功能意义全改。面对如此异境，
他不由动容道：“原来你就是厶流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厶肃道：“跟你们石瑟依迟生物说话，能省去我许多解释。人类所在的世界是
由物质构成的，我们称它为‘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内，物质是客观的，客观因
素不因人类的主观愿望而改变；与现实世界相对，人类及其他智慧生物的精神力产
生了‘虚拟世界’，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之间必须保持平衡，宇宙整体才能存在。
本流的工作，就是要维护这种平衡。”

    只听数声长啸，三头矫健的棕龙从天上飞过。

    方北惊道：“如此说来，尚有一个‘虚拟世界’？你说的让我有点头痛。”

    厶肃淡然道：“庄生晓梦迷蝴蝶，主观与客观，现实与虚拟，正如物质与反物
质、恒星与黑洞。换一个角度来看，你所说的现实未必不是另一概念上的虚拟，现
实世界与虚拟世界同样共存于我们这个宇宙范围内，至于这个宇宙范围外是什么，
恕本流不知。不要否认自身接触不到的东西。事实上，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是一种
大的概念，其中又可以包含许多小的‘世界’。例如我们把人类理解范围内的现实
世界称为‘与地球相关的世界’，把你们老家周围的现实世界称为‘石瑟依迟世界
’，以人类现在的文明，根本没有能力到达‘石瑟依迟世界’，但你们却已来到了
‘与地球相关的世界’。人类连‘石瑟依迟世界’都到不了，遑论接受‘虚拟世界
’的存在。可惜事物的存在本身就是客观的，根本不因人类相信与否而改变。在虚
拟世界方面，更是存在了无数‘世界’，像神、仙、妖、魔等无不存于其间，现实
世界与虚拟世界之间的通道出现问题时，就容易产生诸如‘菩萨显灵’、‘樵夫遇
仙’之类的异事。我们通常会很快地解决这些问题，否则两者接触过多，就会像物
质与反物质相遇一样双方同时湮灭，并释放出大量能量，那将是整个宇宙的末日。”

    方北已听得津津有味，好奇问道：“不知厶流主想找我干什么呢？”

    这时有个手持《圣经》，头附光环的秃顶神父走过，向他们点头问好。方北忙
着向对方还礼时，厶肃已道：“未来的人类，正利用他们发明的‘时空机器’不断
开出时空缺口，想要进入我们现在这个时空段，其他的时空段本流不管，但当前我
们所处的这个时空段决不能让未来人肆无忌惮地大批涌入，未来人如果大现模到来，
势将造成当前时空段现实世界的空间塌陷，进而导致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间平衡的
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方北大骇道：“我族百年前已严禁开发任何类型的‘时空机器’，为何人类不
能查觉到其中的危险？”

    厶肃道：“人类与你们根本是两种不同类别的生物，我不想对此多费唇舌。不
久前我在华山管理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间的一个接口，竟有人无意进到了里面。原
本生存在这个时间段的生物根本不可能做到此点。事后我们查出闯入的两人中果然
有一名系未来人，只是她竟是被当前时间段的人养大，可见这名未来人在婴儿时期
就被传送过来。时空缺口几乎每天都在各地产生，我们的堵卡工作极度频繁，查到
了未来人便立刻把他们送回去。比如刚才提到的这名未来人，其母甚喜未来一位流
行歌手的音乐，胎教时也常听那位歌手的作品，所以这名未来人虽生长于此，却能
听懂未来歌曲。套流主正是利用此点验明正身，把她送了回去。最近空间波动日趋
不稳，数天后，未来人的一批特种部队会试图进入当前时空段，这批人想要改变历
史，方北，阻止他们！”

    方北当然晓得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大声道：“愿听流主吩咐！”

    厶肃道：“艾普希隆与奥匹加早在三个月前被套流主关入神院，你可以放手而
为。对于这些天生侵略性极强的总阔狡蛆生物，我们会考虑放逐远方。回到正事，
据悉这批未来人所用的时空机器撕裂当前空间时，这里将产生日食，你注意了。他
们很可能打开多个缺口，你也许无力阻止全部军队的进入，但要记住，尽你所能去
封锁，如果有人已经成功进来，就不要去管他了。你不需要战斗，明白了吗？下面
跟我进神院见院长，他可以视情况出动一批虚拟世界的生物帮助你。这边走！”

    方北追上去道：“请让我再提一个问题，流主你们又是什么生物呢？”

    对方转过身来，冷冷答道：“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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