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世
“七哥，怎么样？那人说了没有？”杨九妹心急的抓住那犯人的领子问道。
“瞧你，急的！”杨七郎拍开了杨九妹的手道：“九妹，我怕是你弄错了，那
人可真不是什么奸细。”
“可他自己明明承认了的。”杨九妹叫了起来。
“许是你又惹了别人，人家气不过，索性就承认了。”排风倒是蛮了解这位九
小姐的作风。
杨九妹抓了抓头，道：“长这么大就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和尚。怎么也觉得可
疑！”
“九妹，这次你又是好心办坏事儿了，把人家放了吧。”杨八姐捂着樱唇笑了
起来。
杨九妹嘟着嘴轻皱黛眉，回头对狱卒道：“他随行的包袱里有些什么东西？”
“回九小姐的话，只是一些碎散铜钱和几块干涩的饼子。”狱卒回答道。
“敢情真的抓错人了？”杨九妹傻愣愣地自语道。
“我这回可要帮着九妹说话了，大哥，八妹，我是想得这人很有问题，要不，
咱们将他押到爹面前去，让爹问他，已爹的经验，是忠是奸一定可以分得出来。”
杨四郎郑重的说道：“眼下我们与辽军大战在前，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我很快被凶神恶煞的狱卒们押到了军帐，一双嫩滑的手替我解下了蒙在眼前的
黑布。
“你是……。”我呆呆的看着面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那眉那眼被风沙刻划
出熟悉的气息。我张了张嘴，想叫爹，却生生的要住了，我不能，至少这个时候不
能够。
“年轻人，你认识我？”杨令公慈和的看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道：“杨老令公的威名大宋有谁人不知？小僧也听进香的香客们
说过，心里佩服的紧。”
“哼，满嘴胡言！”那冷冷的女人站了起来，抱拳道：“父帅，这人僧不僧，
俗不俗的，一嘴的胡言乱语。女儿认为他必是奸细。”
“九妹！稍安勿燥，听父帅怎么说。”
九妹？她是九姐？我回头定定的望着她，是了，我怎么会认不出来了呢？那飞
扬的细眉，桀骜的气势。不是她又是谁呢，她长得更美了。可那毛燥的性子却没怎
么变，原以为她是冰山，却没有想到她却是冰山下的火焰，炽热。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出你的眼珠子！”杨九妹被眼前这人看得一阵心烦意乱，
不禁喝道。
我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到了一身红袍的女子身上，她手中的那根烧火棍一看便
知是排风姐了，不知道这些年她的手艺进步了没有，我时时念着她的绿豆糕。
那个身着白袍的女子，是八姐！还是一派温柔的模样，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女
子会像男人一样在沙场上撕杀，我的目光落到八姐的手上，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
疤，我记得我离家的时候，是没有的。八姐……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
伤，我心疼的要命。看她的眼神自然掺合了不少的疼惜。八姐也瞧着奇怪，她弄不
懂眼前这人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倒是看够了没有！”杨九妹狠狠的拍了我一巴掌：“瞧你色迷迷的样子，
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平淡的笑了笑道：“施主好大的火性，这毛燥的性子若是不改，定要吃大苦
头的。”
“要你来教训我！”九妹喝道。
杨令公阻止道：“好了，别闹了。”他的目光疑惑的落在我的身上道：“不知
道小师父是哪家寺院的高僧？”
“小僧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我心里一热，便脱口而道。话一出口，我便后
悔了，少林寺的俗家弟子除了我再没别人了。
果然，爹的神色激动起来，白色的胡子不住的抖动着，他难以抑制的从帅座上
走了下来，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肩膀：“你……你是……。”
“小僧是少林弟子。”我打断爹的话，我不想让九姐她们知道。
爹的神色一禀，他很是难过的瞧着我，轻道：“你怪我吗？”
“小僧不怪施主，施主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回道。
“父帅，这人，你认识？”九妹憨憨的问道。
爹老泪纵横的回过头看着九妹等人道：“他……他就是……。”
“小僧本是元帅本家亲戚。”我接口说道。
本家亲戚？这话一听便知道有假，杨八姐细细的打量起我来，她的目光若有实
质的将我从头到脚的细察了一片，最后定定的落在我耳后。她认出我来了，我暗道，
要糟！抢先一步走到杨八姐面前，握住她的手道：“小僧还是少林弟子，请施主记
好。小僧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以八姐的冰雪聪明，她哪里会不明白我这话里的意思，她哭了，她低着头看着
我道：“我会记得。只是，你，你还好吗？”
“小僧过得很好，寺里的大师们都很照顾小僧。”我回答道，手里传来与细嫩
的皮肤不一致的粗糙，那是八姐手上的伤疤。我心疼的举起她的手道：“请施主一
定要保重身体，不要太拼命了，会让家人担心的。”
“我……，我知道。”八姐伸出手想摸我的脸，我赶紧退了几步，呼了个佛号，
道：“时候不早了，小僧还要赶着去和师兄们相会。”
八姐巍巍的颤了颤：“这就要走吗？”
爹也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在这里休息一晚，明个儿再走吧？”
“父帅，八姐，你们都怎么了？这人你们都认识吗？为什么我不认识？排风，
你见过吗？”杨九妹疑惑的看着我。
排风心里只觉得这人万分熟悉，刚才是因为敌对的关系没有去细想，这会儿老
爷与八小姐那奇怪的表情和话语，她敢断定这人与天波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自
己也定是见过他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这时听到杨九妹的问话，她有些
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看到排风姐那茫茫然和九姐的傻样，不禁笑了起来道：“你们是见过我的，
你们都见过我。”我撩袍而跪，朝着爹磕了三个响头道：“这三个头你是一定要受
的，这第一个头，感谢杨元帅给了我生命。第二个头，感谢杨元帅给了我许多美好
的回忆和快乐。这第三个头，小僧代天下百姓肯求杨元帅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抬起头看着爹：“请一定要保重，小僧不能守在你老身边，是小僧的不是，请施
主原谅。小僧走了！”
我冲出了军帐，身后传来八姐的呼喊，她终还是叫出了我的名字，整个军帐顿
时乱了起来，我一路狂奔，冲了出来。一直冲到那片雏菊地，我趴在地上，像没了
骨头似的，软软的。我没有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见到想了许久的亲人，他们……他
们过得好，我便满足了，真的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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