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外敌诚可怕内乱最危险

　　这天夜晚，云淡月圆，海风吹拂，阵阵海涛“哗、哗、哗”有节奏地拍打岩壁，海
滩显得特别静谧和安宁。

　　离独尊教总坛不远的一处沙滩岩石上，坐着一对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女，他们的内心
犹如起落的潮水。

　　男的心情沉重道：“玲玲，只要为了你，大哥命都可以不要，这一点你不该有丝毫
怀疑。你说呢？”

　　“曾坛主，你还是称我宋夫人为好。”女的垂头丧气道：“你从小到大一直喜欢我，
时时处处呵护我，我是知道的。当年我嫁给教主，你跳海自杀，别人不知道其中原因，
我心里头是清楚的。可如今，你为什么不答应你女儿和少教主的婚事，这是为什么，你
怎么就不肯说呢？”

　　“总的一句话，我是不会害夫人和教主的，包括少教主。”曾坛主沉默良久，低头
道：“教主不是让少教主娶周家庄大小姐吗？”

　　“你曾坛主也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霸王经》。两个孩子的婚事这次还
是教主先提出来的，不是听说《霸王经》马上就要到手了吗？其实，老二和小艺两人也
早就情投意合，你有什么理由反对呢？文清，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没有嫁给你？”

　　曾文清瞧着宋玲玲一付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固执样子，内心感到十分痛苦、万分委屈
：“你可不知道，我这辈子可都是为你活着，为了你我可是什么事都干了。”眼前不禁
浮现出妻子被自己失手打死的样子，眼泪禁不住得往下流，心想：“为了保住这个秘密，
已经断送妻子的性命，让自己悔恨终生，如今可不能让孩子也为此做出牺牲，那自己的
罪恶可就更重了。”考虑再三，他不得不说出当年发生的一件事。

　　十几年前，戴掌天娶了两个妻妾，生了两个女儿之后，为了确保有男孩接续自家三
代单传的香火，请算命先生帮他找第三个女人。不料，曾文清少年玩伴宋玲玲被看上娶
上门。宋玲玲分娩难产，随嫁丫环小秀一见是个死婴，就封锁消息，不说三奶奶已生产。
事后，小秀立马找曾文清一起想办法。曾文清为了让心爱的人能当上教主夫人，不受欺
负，他毅然劝动妻子，把自己刚出生数日的男孩子交给小秀。这小孩就是如今的戴老二。

　　听说戴老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宋玲玲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可还是被惊呆了。
曾文清提出让她回去问问丫环小秀时，宋玲玲连声道：“不！不！我再也不想这个事。
老二就是我的亲生儿子。”看着惊惶失措的玲玲，曾文清感同身受，急忙安慰她说：
“不管是真是假，今晚是最后一次说此事，今后我再也不提，你放心吧！”

　　过了一会儿，两人先后离开了。这时，岩石后冒出了一个人，哈哈大笑道：“想不
到我这个总护法当到头了，武立也有当教主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独尊教总坛南山脚下练武场热闹非凡，一千多名教徒集聚在一起，等
待朱王爷的到来。

　　练武场正北面中央处坐着教主戴掌天及夫人宋玲玲，少教主戴老二、总护法武立、
坛主曾文清和庄艳青顺坐两侧。月亮坛坛主环顾众人，面对戴掌天说道：“教主，听手
下人禀报，昨日就有大队官兵进驻湄州岛，有人还看到周家庄庄主周玉龙。”戴掌天点
点头，说道：“这是两码事。昨日，周玉龙已派人过来通报，近日官军将在这附近大举
剿灭海盗。此事咱们不去管它。今日王爷到此，各位都要拿出看家本领，显示咱独尊教
的威武，让王爷记住咱们。他日王爷登上龙位，依靠他的扶持，加上借助霸王经，咱独
尊教不难独霸武林。”众人纷纷点头答“是”。

　　突然，练武场东面传来阵阵马蹄声，由弱至强，不一会儿功夫震天撼地，只见远处
尘土飞扬，盖天遮地，卷滚而来。戴掌天心想，官军剿匪怎么往这边来？正感纳闷时，
一教徒形色仓皇地跑来，跪倒在戴掌天面前，语无伦次地禀报：“教，教主，官兵打进
来了，前方哨兵都被杀了……”众人都站了起来，总护法武立破口大骂：“狗日的，冲
我们来的。”戴掌天对众头领说道：“沉住气！不要慌张，准备迎战。”还没等他部署
分工，大队官军已涌进练武场东面入口处，独尊教男女教徒不用号令，一齐呐喊着迎上
前去，把几个头领团团护住。

　　瞬那间，练武场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加上尘土飞扬，一片昏天暗地。只见官
军纵横驰骋，枪刺马踩，不少教徒惨叫毙命；男女教徒虽然寡不敌众，但困兽犹斗，使
的都是同归于命的招术，时而有官兵人仰马翻。

　　吴为、无所不知和一名官军首领，站在练武场东北角一个小山坡上压阵。戴掌天往
那边看了几眼，见“周玉龙”背着双手，一付悠然自得的样子，只气得火冒三丈，心想
：“不杀他难消心头之恨！”他向总护法武立、坛主曾文清和庄艳青三人发令：“我要
过去杀了那周玉龙。你们不要管我，赶紧护送少教主和夫人突围。今后戴老二就是你们
的教主，希望三位尽力扶持。”在此紧迫关头，众人都劝戴掌天一起突围出去，留得青
山在不怕没柴烧。武立也在劝戴掌天自己逃走，不过，他出语惊人：“不能让戴老二当
教主，因为他是曾文清的儿子，此事宋玲玲也知道。”戴掌天见这个时候武立说出这种
话，心里有点怀疑，当即也不管形势多么凶险，非要武立把事情说清楚。武立把昨晚听
到的话全盘托出后，戴掌天见曾文清满脸愧色、惶恐不安，宋玲玲面无人色、全身发抖，
不得不相信此事是真的。猛然间教亡家破，戴掌天怒火中烧、七窍生烟，一掌劈向曾文
清。曾文清忍让退后，身边几个白蛇坛亲信立即围护着他欲往外逃避。庄艳青、武立带
领数十个女教徒跟着戴掌天围追堵截。一时，男女教徒有些自相残杀，有些急于劝止，
总坛内部乱成一团。

　　混乱之中，武立大喊一声“撤！”带着几个人便往南边的山上逃去。瞬间，众教徒
士气丧尽、斗志全无，纷纷逃窜；官兵纵马追击，刀挥头落，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尸
体遍地，不过两个时辰，独尊教全教覆灭，竟无一人幸免。戴掌天、武立、曾文清、庄
艳青和戴老二等头领皆死于乱枪之下。

　　这天，独尊教已灭的喜报刚传到朱王府，京中密信也同时到了朱宸濠手上。京中密
信是朱宸濠亲信现任朝庭刑部尚书钱宁送来的。信中谈到，周玉龙派女儿送密函上奏皇
上，告发朱宸濠与盗贼勾结、意图谋划反等十大罪状。越读越气，朱宸濠大喊一声“上
当！”立斩送喜报的使人。

　　半个时辰之后，刘养正带领王府数千护卫军团团包围了周家堡。大管家欧阳飞来前
来迎接，还没来得及问声“怎么事”，刘养正手一挥，数十支利箭疾射而出，欧阳飞来
成了一只大刺猬，倒地而忙。数千护卫军一呼而上，四处冲击，不分男女老幼见人就杀。
片刻之间，周家堡火光四起，杀气腾腾，鬼哭狼嚎，鸡飞狗跳，房顶、草丛、沟壑到处
有人抱头鼠窜。刘养正亲自督军，大批官兵涌入权色财堡。权色财馆里，杨清、杨子乔、
“黑白杀手”、吴有等武林高手，正沉迷在酒色财气之中，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的被
乱枪刺死，有的被乱箭射死，有的虽起来抵抗，杀了不少官兵，但终因寡不敌众、力竭
而亡；那些美男美女同时成了陪葬品，无一活命。

　　第三天，泉州提督王完收到朱宸濠密信。王完派人捉拿周玉龙时，周玉龙早已变回
吴为，不见踪影。

　　这时，吴为早已杀掉无所不知，取走《霸王经》，正在和王府大小姐在城南断桥边
“幽会”。吴为对兑承诺，教王亚男练内功心法。临走时，吴为心想以后可能没有机会
教她，就掏出《霸王经》之《克敌篇》送给王亚男，吩咐她有空时好好琢磨，以他所教
的内功为基础，练练《克敌篇》里的招术。

　　这天半夜，吴为来到王守仁客厅。王守仁十分客气，命夫人立即起床，赶快炒几个
好菜，说是要和吴为好好庆贺一通，顺便略表敬意。

　　喝酒当中，吴为说道：“如今周家堡已亡，在下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今日过来
特地和大人告别，从此在下将隐退江湖。”稍候片刻，他接着说道：“临走之前，在下
想请求大人，允许在下把王萱萱小姐带走，在下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她。”

　　王守仁舍不得吴为离开自己，但一时又想不起有什么理由把他留住，沉吟半天，道
：“近段时日，大侠四处奔波，十分劳累，这几天就在府中好好休息，隐退江湖的事等
过几天再说。至于大侠愿意带走萱萱，老夫替守义弟高兴，哪有不同意之理？老夫也看
得出，萱萱心仪大侠已久，她知道此事后不知会有多高兴。”

　　“感谢大人如此抬举在下。不过，在下去意已决，希望大人逐我所愿。”吴为还是
坚持要走。

　　王守仁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他对吴为道：“大侠不能走。老夫都忘了告诉大侠，老
夫一直为一件事头痛，那就是为避免朱王起兵时，抢劫南昌武库，我们要找个理由，抓
紧把武库内的武器都调派到外地，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他不禁大笑道：“朱王造反，即使我们灭不了他，也要让他因为我们的安排而寸步
难行，最终为朝庭所灭。”

　　谈到最后，两人皆醉趴在饭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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