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寿诞

    盘坐在床榻上，看着置身于自己双腿间的事物烈旭神情激动欢愉；眼神中流露
出一股难言的欣喜，就如同贪玩的孩童偶获心爱的玩具又或者是痴心长情的男子突
然间看见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般尽是惊喜、痴迷！

    一双鞋，一双崭新的鞋；一双崭新的手工精美的白缎靴鞋！烈旭就这么痴痴的
望着这双置身于自己腿间的新鞋伸出手来，如同抚摩着一位貌若天仙、倾国倾城的
绝色少女的秀容般是那么的温柔、是那般的怜惜、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一遍、一
遍，一遍、

    如此的怪异神情令连日来一直服侍他的小红小兰二女一阵疑惑不解。这只是一
双普通的鞋，并没有什么希奇之处；虽然手工精美、质地奢华，乃富家子弟才能买
的起、穿的起；但它仍旧只是一双鞋，一双普普通通用来穿的鞋！小红不明白，小
兰也不明白；她们俩都不明白。这倍受总堂主看重、被少堂主“请”入堂里的新贵
为何会对一双鞋如此的痴迷，如此的怜惜！不就是一双价钱昂贵点的鞋吗！

    对，没错；不就是一双价钱昂贵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穿不起的鞋吗？烈旭有必
要如此吗？答案是：有！绝对的有！因为这双鞋蕴喻了他一个二是多年的梦！充斥
着他对于人生的憧憬！代表了他对于过往一切的告别离去！如此的意义重大又怎能
不让他如此惊喜，又怎能不让他这般痴迷！

    自那日答应李浩云加入“风雷堂”后，烈旭的周遭生活的氛围就已被完全的改
变。每日除了于榻上修养调息就还是修养调息。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一
切都是那般的幸福美好，幸福美好的让他如同置身于梦境里！但是他明白这一切都
是有“代价”的，今天就是他付出“代价”的日子。因为今天是总堂主“风神”李
不凡的寿辰！七十寿辰！

    俗语道：“人活七十古来稀”，不管是谁活了七十岁，都是件该值得高兴的事
；更何况这个人是李不凡呢！身为“风雷堂”总堂主的他，不光其一手创立的“风
雷堂”执掌京师武林之牛耳；其自身更被众多绿林草莽尊奉为“大魁首”乃天下武
林的风云人物之一。像这样的一个人物，其七十大寿又怎会不喜气不热闹呢！但在
这风云际会的时期，这场洋溢着喜气热闹的寿辰，其背后又会隐藏些什么哩？

    是杀气！是杀机！是绝对的杀局！

    早在五天前，李浩云就已经通告了内伤已快痊愈的烈旭；声称得到可靠消息，
在老爷子五天后的寿诞上“乾坤社”将会有所行动；目标很可能就是老爷子本人。
听闻这个消息后，烈旭既未问李浩云消息的来源何处、也未问此消息的可靠程度如
何；他只是闭目调息，养精蓄锐。因为他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李浩云绝对不
会告诉他的；要不然他就会直说是谁给他的消息，而不是告诉烈旭他是“得到可靠
消息”了。“风雷堂”之所以能成为执掌京师武林牛耳的江湖势力并非偶然，若非
其本身势力深不可测令人无法完全掌握，恐怕早就被人、被“乾坤社”取而代之了。
一个聪明人因该懂的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大智若愚，才是明哲保身的处世良策！

    感觉到小兰小红的惊讶疑惑的眼神，烈旭尴尬的一笑；收回对于往事的缅怀，
在二女的强烈要求下他没有办法的只好任由着二女为自己梳洗着衣。经过一番折腾，
小红小兰服侍完毕，烈旭也如舍重负的长吁了口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虽没有俊
公子般的丰神朗玉、英气逼人，但在华杉锦鞋的陪衬下，乡间的土气早已消散；细
看之下别有一番难言的气势！呵呵，烈旭自己也很满意！再稍稍整理了下后，在小
红小兰的带领下；踏着犹如女儿家的小碎步，一边向大堂行去一边感受着一双“鞋”
所带给他的种种难言的感觉！

    位于城南的“风雷堂”总堂，今天可说是张灯节彩、喜气洋洋！但凡在这京师
有点名堂的江湖教派均亲自或遣人前来向这位叱咤风云的“风神”贺寿！

    烈旭在小红小兰二女的指引下刚一踏进大堂，便被与其早已相熟的杨剑公给拦
住；拉至大堂一偏僻角落神情严肃的轻声对其道：“烈兄弟，少堂主已经告诉你了
吧？”

    “恩！”烈旭望了眼端坐于大堂正中虎皮大椅上正满脸笑意的接受着各方亲朋
好友，下属子弟贺喜的李不凡；默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奇怪，为何不见李浩云
及林北寒的踪影；除了这“木圣主”外，其余的火、土两位圣主以及“风雷堂”内
的一众高手均不见踪影。至于为何只有三位圣主，那倒不是因为其余的两位怎么怎
么了？只是因为在这“风雷堂”内除了总堂主及“五圣主”六人外，其余各人均不
知道谁是金、水二“圣主”；这两位“圣主”在“风雷堂”内就如同一个秘密般，
包括李浩云与林北寒二人在内均不得而知！

    “哦，那就好！省的老夫在此多费唇舌再给你解释一番。今天来的人和多也很
杂，小兄弟千万得小心注意点！”对于烈旭的疑惑杨剑公根本未曾注意，只是满脸
是担忧的嘱托着烈旭，自得到“乾坤社”将会于今日有所行动后，他的心就一直不
塌实极度的担忧！因为今天不同于往日，是“风雷堂”总堂主的寿诞；倘若发生了
什么不可估计的变故对于“风雷堂”的声誉及士气都将会有所打击。身为堂内“五
圣主”之一的他，不得不比常人给多几分忧虑之情！

    “知道了，杨圣主；我会小心注意的！”明白到杨剑公话语里的忧虑含义，烈
旭点头答应着。心中的疑惑也没有道出来，他知道该让他知道的，杨剑公一定会告
诉他的；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闻言，杨剑公亦不知再说些什么；长吁了口气后，拉着烈旭向堂中心靠拢。神
情谨慎的注视着大堂内的一切。

    警惕的注视着大堂内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轻碰了下身旁并立的杨剑公；烈旭不
动声色的小声问道：“杨圣主，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杨剑公道：“除了隶属于我‘风雷堂’下的各教派及总堂主的一些好友外，京
城里各方势力也都有人前来！”

    烈旭亦明白其口中“京城里的各方势力”指的是什么。再前段养伤的日子里，
李浩云、林羽柔两人几乎每天都会来探视于他；从他们的口中，烈旭亦对现今的京
师局面有了一定的了解！在京师里最大的“江湖势力”当首推“风雷堂”和“乾坤
社”，但这就并不代表了京城里只有这两种江湖势力！天下各地，名门大派多的是
；它们的活动范围也不仅仅局限于一地一处，在这大宋当今的中枢之地当然更少不
了它们的影踪！或一群人自成一伙，或依附于朝廷各个权势下。

    “看见了吗？正与总堂主交谈的就是刑部总捕刘绪明！”杨剑公突的碰了下想
着心事的烈旭用嘴嘟了嘟示意道。

    烈旭忙抬眼望去，只见一体态痴肥、油光满面的胖子正满脸堆笑的与李不凡交
谈着。烈旭听闻过这个人，他乃天下“六扇门”的总捕头；外号“鬼虎神公”，为
人阴险狠辣。与“风雷堂”及“乾坤社”都有关系，典型的两面三刀的人物。但他
却没有引起烈旭过多的注意，令烈旭注意的却是其对面端坐的一年轻人。一个极普
通却又极不普通的年轻人。普通的是他的样貌，太平常了，平常的随便在大街上都
能抓出几个与其相似的人来；不普通的却是，他身上隐泛的气息；高手的气息，绝
对的高手气息！

    烈旭一见到这个年轻人就马上向杨剑公询问。

    “哦，你说他啊！”杨剑公随着烈旭的询问立时望去，看清楚烈旭所指之人后
对着烈旭道：“你可别小看了他，他是蜀中‘唐门’的人，名叫唐千愁、外号‘六
月飞霜’，乃现今唐门新生代中最出类拔萃的三大高手之一”

    “唐门”，蜀中“唐门”；天下最具名望的两大武林世家之一，与江南“雷门”
号称武林双阀。烈旭也明白了为什么其年纪不轻却能在这高手众多的大堂内与代表
朝廷的势力的刘绪明并列坐于李不凡下首的第一位了。

    川蜀之地，是当今天下各地中抗击金兵入侵最为激烈的地方。而作为川蜀第一
大江湖势力、本地第一大望族的“唐门”，在打击金兵入侵的行动中起着无可非议
的表率作用；正因为如此天下武林对于这个致力于抗金入侵的江湖门阀犹为尊崇、
礼敬！这也难怪其能坐于首位了，并非其武功的高低；而是因为各方势力对于“唐
门”的尊敬！

    烈旭不禁对此人心生好感、肃然起敬，毕竟能舍身抗金的人是值得人尊重的。

    “你看，那坐于刘绪明下首的是负责京师卫戌的冯合盛将军，其对面的是江南
雷门的”五雷轰顶“雷半山；再雷半山下面的是岭南王家的高手”风调雨顺“王应
求、、、、、、”杨剑公像大开了话闸子似的，依旧不停的向烈旭一一介绍着。

    而烈旭在杨剑公的声声提点下，随着一个个名门大教的名头涌入耳内；也不由
不对其的江湖阅历之渊博而感到钦佩。心中暗自惊叹于总堂主的交游广阔，不光来
了这么多的江湖名派，就连天下两大门阀的“唐门”和“雷门”都有派人前来贺寿，
“风雷堂”的势力范围可见并非传闻中的如此简单。同时亦让烈旭心中一凛，人来
的越多，“风雷堂”就越是丢不下脸来。不禁暗叹“乾坤社”可真是会把握时机！

    就在两人细语交谈的时候，门外负责接待的弟子遣人入大堂通告：“乾坤社”
的二当家樊伤情、五当家“神针娘娘”姬影容前来贺寿。闻言后，大堂内立时交头
接耳、轻声细语！

    烈旭、杨剑公二人立时心头一紧；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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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桥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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