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两军之间

    半响，肓冶轻声说道：“芳草，你在这等我。”

    “等你？”芳草怎么放心在这等。可是能和肓冶一起到草原人的军营吗？芳草
耳边响起了弹琵琶老人的骂声。和无数鲜血。她浑身一颤！

    冷！空气中没有一丝温度。这不是七月天气吗？冷得却象下雪一样。

    天地间的浩劫也让天空悲伤了吗？

    芳草摇摇头。她无力说话。喉咙处堵得满满的。呼吸都不畅通了。

    肓冶他摸着芳草的头发，轻吻了一下芳草的面颊说道：“芳草，刚才郝拉哲一
来。我就知道我们必须暂时分离了。他更做轻松地笑了笑说道：”芳草，在这等我，
说不定几个月后我就能回来了。咱们一起打猎好不好？“

    芳草的眼泪忽如泉涌。

    几个月对别人来说很短，仿佛一眨眼就过。但芳草知道，几个月中可发生的事
情太多了。甚至苍海都能变成桑田！

    几个月后，肓冶真的能回来吗？

    她用手摸着肓冶的大黑脸，那如此健壮的身体，象山一样的雄伟。可是，真能
如山一样屹立不倒吗。即使这座高山仍在，却能只望他还会回来吗？山是为别人而
存在的。他必须为它上面所有的生灵负责啊。

    芳草凄然的点点头。她爱肓冶，但是她不能为了这爱而漠视了别人的生命和鲜
血。肓冶一旦回去，就是中原人的敌人了！

    “等着我，如果我不死，我一定回来找你。”

    肓冶突然把芳草狠命的搂在怀里。似乎要把芳草的身体压进他高大的身躯内。
能让他永远的保留芳草。半响，他放开了芳草。

    一切都不可预料。

    生死命运！没有人自己能掌握。

    肓冶披上衣服，他和郝拉哲说了声：“我们走吧。”

    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芳草无力地伏在门边。看着肓冶远去。直到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肓冶却始终没
有回过头来。芳草心如刀绞！

    肓冶的身影消失了。芳草跌坐在地上，她再一次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亲人！身
边仅有的是未完工的小屋。仿佛给人一种幻觉，一切还可从头再来！

    芳草突然跃起，她向肓冶的方向追去，她虽不能和肓冶同走，她虽不能帮助草
原兵打中原人。但是，她至少可以保护肓冶的安全。假如草原人兵败时，她可以把
他救出来。

    她疯狂地追着肓冶。唯恐再也看不见他。当她再次看到肓冶的身影人，她又一
次落下了泪水。

    她远远的跟着。她不想让肓冶知道她来了。也不想进他的大营，她只想暗中保
护他。只有这样。她才觉得他只是她的爱人，她的亲人。他不是草原王子。不是杀
人的元凶！

    芳草啃着馒头，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大营，想象着肓冶里面做着什么？

    好象有炊烟生起了。肓冶该吃饭了。他的饭量大得惊人。芳草想起二人在一起
时，她还笑着说他象一头骆驼。

    肓冶哈哈大笑说他的力量比骆驼还大。生命力比骆驼还坚强。

    芳草默默地闭上眼睛，她祈求上苍让肓冶的生命强过骆驼。不！强过世上所有
的生灵。如果他遇到了危险，保佑他平平安安。

    一声脆响在芳草的脑后响起。芳草翩若惊鸿般跃起。

    一个男人的声音激动地叫道：“芳草！是你！你真的是芳草”

    这面容如此熟悉，是那个背信弃义，让她痛不欲生的张兼济！

    那个男人就站在她前面。灸热而惊喜地看着她。

    她曾是让芳草那么悲痛，那么痛恨。可是，看到他竟然没死，芳草竟还有一丝
喜悦。芳草突然发现，她心中还有张兼济的影子。那是她刻骨铭心的初恋啊！

    芳草摇摇头，她要甩断自己的愚蠢的想法。眼前这人已经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
系了。虽然他和她有过一段美丽而短暂的爱情。他让她快乐得如堕云雾中，也让她
痛苦得恨不得死掉，他也间接害死了她的娘。可是，芳草见到了他，并没有想到杀
他，也没有想到恨他。恨他什么呢。他只是选择了对他最有利的一条路。他只是一
个小人！

    芳草现在只想将来和肓冶平静的生活，她不想杀人，也不想再恨什么人。

    她默默的看着张兼济。

    后者的眼中有了泪水，他上前几步，激动地要拥抱芳草。

    芳草如云雀般轻灵的闪开。“你来做什么？”

    芳草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

    张兼济激动的叫道：“芳草，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娘给你的汤里下了毒，给我的汤里下了迷药。当时，我迷失了心性。你还记得不记
得，当时我的神态根本不正常。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

    “你中了迷药？”芳草的思想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一幕。她想起了张兼济血红
的眼睛，有些呆滞的神情。难道他真的中了迷药！

    张兼济痛苦万分的说道：“芳草，我是后来才知道因为我的原因，害死了你的
娘，也害得你遍体鳞伤。几乎死掉。芳草，我伤心，痛苦得几乎发了疯。我甚至要
自杀。可是爹娘拼命抱住了我。娘说我如果死，她也立即自杀。”

    他说着，仿佛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往事。眼中满是悲怆，痛苦！

    芳草感到一阵眩晕。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张兼济是被迷失了心性！

    张兼济突然抓住芳草的手，用她冰冷的手去摸他滚烫的脖子。那上面一条巨大
的伤疤如蚯蚓一样蜿蜒着。芳草的手一抖。从这条伤疤看，再深一点点张兼济就会
没命了。

    张兼济握着芳草的手痛苦的叫道：“芳草，这条疤就是当时我自杀时留下的。
娘抢我的剑时还被剑锋砍断二根手指。是娘的二根手指救下了我。使我现在又能见
到你！”

    芳草摸着他的伤疤，听着张兼济悲痛的话语，她忆起了当初的一切。不错！当
时的情况很混乱，事后又有那么多的悲伤，自己真的没有细想过，张兼济当时的反
映很奇怪。即使他真的为了前程背叛了自己，可当时他脸上一片茫然。就连一点点
痛苦，困惑，和矛盾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张兼济不会那么薄情的。这么说，是自己
误会张兼济了！他也是受害者！芳草的手往上摸，摸到了张兼济的脸上。芳草吓了
一跳。才几个月的功夫，张兼济原来富有弹性的，玉一般的面容，变得骨瘦嶙峋。
连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芳草想起了以前二人花前月下的日子。那些美好的回忆又涌了上来。她和张兼
济轰轰烈烈的爱情，她美丽如虹的初恋。她失得复得的爱情。她的泪水泉水般的涌
出。她痛哭失声。

    张兼济狠命抱住了芳草。“芳草，原谅我！”

    芳草连连点头，泪水不停地流。她把头靠在了张兼济的身上。

    张兼济从芳草的眼光中看出了芳草已经完全理解了他。而且，她对他还有着强
烈的感情！

    他深情地吻着芳草说道：“芳草，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以后，我会
处处小心，把你藏在只有我知道的最安全的地方，我已经几乎失去了你，我再也不
能忍受这种痛苦了。芳草，和我走吧。我们这次再也不分开了。”

    芳草含泪点头。她把手顺从的放在张兼济的手中，他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另
一只给她擦干眼泪。

    当张兼济的手摸到她脸上时，她突然愣住了。她想起了一双比这大得多的手。
那粗糙的，摸在脸上刮得人有些疼痛的大手。她想起了一张黑黑的大脸。欢快的笑
容！

    她突然觉得从沸腾的油中掉进了漫天冰雪之中。她目瞪口呆！她魂飞天外！

    她呆在地上，眼望着那草原人大营的方向，想起了肓冶为她所做的一切。想起
了她称他为自己的夫君。

    一只苦胆被塞进了嘴里，苦得让人无法呼吸！

    芳草忽然发现，她爱着肓冶！她蓦然回道。张兼济正满目深情地凝望着她。她
的心怦怦乱跳起来。是的，她也爱张兼济！

    她爱着二个人！她爱着二个人！都是那么真，那么用全身心的去爱！

    命运之神和她开了个大玩笑，她如何面对这二个人？她如何割舍掉其中一人！

    --------
    中娱文学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