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骤起·云覆灭
天山之颠。
一丝曙光缓缓射透天山顶端的飘渺云雾，五彩斑斓的霞光映照在我的眼中。
决战之期已至。
麦尔斯淡然一笑，道：“塞特，你终要和我刀剑相加吗？”
我看着他深邃的黑瞳，摇头叹道：“麦尔斯，回头吧，我们还是兄弟。”虽然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我仍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果然，只见他哈哈一笑，傲然道：“回头？本王何须回什么头？当胜利就在眼
前时，任何人都不会舍弃它，我又怎能例外？”
我点头道：“不错，杀掉我，或者招降我，对你征服人界的计划有着绝对的帮
助。但是，麦尔斯，你造成的杀戮和混乱，将使你彻底沦入永不翻身的绝境，再没
有任何反平的机会。你可想清楚了？”
麦尔斯悠然步往山崖绝路，向下望去，淡淡道：“这个绝境似乎本来就是我的
归宿，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道：“麦尔斯，想想莉莲，难道她会想你如此吗？即使你破坏世
间一切秩序，即使你将她复活，即使你们再从头来过，莉莲会接受这样的你吗？”
麦尔斯转身厉声道：“不要跟我说那些毁谤莉莲的话！莉莲永远是我的！她的
心也永远是我的！我们不曾分开过，又怎么会有接不接受的选择！”
我淡然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们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麦尔斯，我的兄弟，
拔剑吧。”
麦尔斯紧紧地盯着我，忽然一声失笑，道：“塞特，你似乎并不清楚，你我的
实力不在一条线上，你永远也打不过我的，为何非要送死？”
我仰天叹道：“这大概就是身不由己吧，你我共同生在这个世上，天生就是相
克命运，今天你不杀我，我会感激你，今后若有朝一日你落在我的手上，我也同样
会放你一马。但是，我绝不会加入魔界，助你完成混乱秩序的破坏三界的计划。”
“锵！”
麦尔斯厉喝道：“既然如此，不必多言，就以剑决定命运吧！”话音未落，已
向我疾驰而来！
我飞速向后退去，就在马上退到崖边的时候忽然停住，麦尔斯一声长啸，持剑
向我胸口刺来。我飞身而起，赤邪剑脱鞘而出，刹那间已向他激射而去！
“当！”
麦尔斯斜剑一拦，赤邪劲气横撞在对面山崖，顿时激起沙石滚滚。我缓身而落，
从后背向他一掌拍去，麦尔斯横剑搁挡，左手与我相对，气劲相交，一阵狂风席卷
山顶！
我倏地后退，左手一起，插在对面山崖的赤邪如获得生命般吸引而来，“锵！”
还剑入鞘。
麦尔斯窥准机会，横扫一剑向我袭来，剑气激荡，一阵黑雾席面而来。我见状
忙双掌齐推，掌风剑气霎时混做一团，劈啪作响。
我继续退后一步，淡然道：“麦尔斯，你的剑术又精近了不少。”话音未落，
赤邪再次脱鞘激射而出，带起一片红光向他飞去！
麦尔斯连续攻出三剑以消杀势，哈哈一笑，傲然道：“你还是趁早认输算了，
这样无谓的争执，其结果都不会改变，你又何苦执迷不悟呢？”说完，斜剑指天，
一阵风雷暴鸣向我袭来！
我收回赤邪，横剑激起无数道劲风，从四面八方向他扫去，飞跃而起，浅笑道
：“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话！”话音刚落，赤邪剑气与风雷激撞在一起，空气霎
时加速凝结一般，阵阵割面刺骨的内劲向外四散开来！
我横剑施展防护结界，不顾强劲的气流冲击，向仍在迷雾中的麦尔斯一剑刺去！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的剑刃撞击声过后，人影乍分。
我深深地向脸色一阵煞白的麦尔斯看了一眼，嘴角溢出鲜血，同告负伤。
麦尔斯摇头叹道：“这是何苦呢？你我争来争去，不过只是为了自己的目标罢
了，塞特，你有你的理想，我也不是没有，为何你要一力阻止我呢？”
我微微一笑，摊手道：“用天下大义来解释，你肯定听不进去，但那确实是事
实，我即使有私心，也是对你有利的私心，一如莉莲，一如你我的兄弟之情。”
麦尔斯哑然失笑道：“确是听不进去，现在你昆仑镜力量尽复，加上体内一股
我并不熟悉的力量辅助，我再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如这样，你我各拼全力，真气相
搏，生死由命算了，好过这样打来打去，打不死却被累死。”
我耸肩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有何不可？”话音刚落，麦尔斯已旋身袭
来。
“当！”
双剑交加，昆仑镜与驱策轩辕剑之力在赤邪力量的带动下透过赤邪剑向麦尔斯
绵绵不绝地攻去。麦尔斯驱动全身力量，刹那间两股力量反复激荡，四周狂风暴起，
飞沙走石尘烟滚滚！
片晌，麦尔斯哈哈一笑，道：“塞特，你就这一点本事吗？拿出真功夫给我看
看！”说罢，催动力量，一股庞大的气劲向我袭来，我拼尽体内最后一点力量，奋
起抵挡。
“噗！”我再坚持不住，眼前一花，口中一甜，喷出漫天血雾，被他的力量抛
出十丈之外！
只听麦尔斯傲然道：“你即使是昆仑镜转世又如何？快加入我魔界阵容，保你
不死！”
我默然一笑，没有一丝力量可以任我驱策，只能用剑撑起自己的身体，摇摇晃
晃地站了起来，淡然道：“我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你杀了我又如何？没有我，
你始终无法破坏因果律，更无法征服天界，最多只是在魔界作个小头目罢了。”
麦尔斯眼神一凝，冷声道：“你是否活的不耐烦了？激怒本王对你并没有任何
好处！我劝你一句，好死不如赖活，你何苦为难自己呢？”
我悠然道：“死有什么可怕？当我死了之后，或许可以和妮可共为幽魂，永远
在一起呢。”说完，向他瞥了一眼，轻轻闭上双目。
麦尔斯厉声道：“既然如此，本王就成全你罢！”说完，一剑向我刺来。
我暗忖必死，心中一阵悸动，从前的种种再次浮上心头，当那一剑刺入我的胸
口，就与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正在此时，一道炽热的剑气如赋予生命般的由赤邪中激射而出，再不受我控制，
向麦尔斯飞去！
“叮叮当当！”
一阵剑刃交激的声音反复回荡在山顶，只见赤邪再度还归入鞘，麦尔斯向后一
跃，“蹭蹭蹭”又后退了三步，这才缓住了退势。
麦尔斯惊怒道：“竟敢暗算本王，塞特，这是你逼我的！”说完，剑归入鞘。
双掌向天指去，一阵暴鸣声激荡而起，一道闪电如风卷残云般向我袭来！
这次，想来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的死亡……
“轰！”
一道气劲横里冲向闪电，两气相撞，产生剧烈的爆炸，气流疯狂向我袭来，我
再支撑不住，仰面跌倒。
只听妮可娇咤道：“要杀塞特，先过了我这关！”
麦尔斯冷哼一声，轻蔑道：“你什么身份？不过是本王手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哪来和本王抗衡的本钱！”
妮可深情地看向我，正好与我的眼神相对，四目交缠，她柔声道：“死有死的
痛苦。塞特，我不会让你死的。”转向麦尔斯道：“撒旦大人，你先前洗净了我前
世的记忆，又让我与塞特相遇，已是扯平了，今后我再不会向你效力，我要做一个
无主的幽魂，你若要杀死塞特，就先毁掉我的灵魂吧。”
麦尔斯冷笑道：“妮可，枉我那么器重你，派你执行最重要的任务，你居然为
了他背叛我？我就让你试试禁锢灵魂的滋味吧！”说完，一剑向她袭来！
我大惊道：“妮可，闪开！”
妮可轻轻道：“灵魂被禁锢又如何？只是永不超生罢，我已经如此了，还有比
现在更痛苦的事吗？”说完，双手一扬，卷起无数旋风，向麦尔斯挥去。
麦尔斯“嘿嘿”一笑，道：“雕虫小技！”话音未落，已冲破旋风，刺向妮可！
我再不能抑制心底的悲愤，赤邪留在我体内炽热的剑气刹那间游走全身脉络，
心随意动，赤邪转瞬间冲破麦尔斯的隔空剑气，向他刺下！
麦尔斯一见之下大惊，还未及横剑抵挡，赤邪已穿透他的胸膛，带起一阵血雨，
划破天际，插入天山顶峰！
“砰！”
麦尔斯摔倒在地，妮可再不理他，不顾一切地抱起了我，大急道：“塞特，你
怎么样了？”
我微微一笑，缓缓道：“还可以，不足以致命，你先回去，我和麦尔斯的决战
还没有结束，他的身体是杀不死的，你不能代我冒险。”
妮可抱着我急哭道：“我不管，我不要离开你，不要你死，你无法再战了，会
被撒旦杀掉的……”
我轻轻地抚上她绯红的面颊，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笑道：“你的力量阻止不
了撒旦，听我的话，快回去……”
麦尔斯冷哼一声，淡然道：“今天你们俩都要死在我的手上，并且永久地沉沦
在无尽的地狱中，觉悟吧！”
正在这时，康那里士的身影出现在麦尔斯的身旁，只见他悄悄在麦尔斯的耳边
说了什么，麦尔斯一呆，面露喜色，遂向他道：“你先赶去，我马上到。”说完，
康那里士看了看我，“嘿嘿”一笑，忽然消失。
麦尔斯向我看来，冷声道：“本王身有要事，不能再和你们纠缠，就此一剑，
了结你们的性命吧！”说完，斜剑向天指去。
整个天山之颠顿时乌云遮日，风起云涌，狂风卷起沙石飞速旋转，无数旋风席
地而起，雷鸣之声不绝于耳，天地为之变色！
我心忖再撑不过这最后一击，不仅我要死，妮可也同时葬身……
如何能以似水的柔情分解坚强的防备？
如何能以阳光的妩媚化解阴暗的深沉？
我不知道，但我感动于那一瞬间……
妮可，我心爱的人儿……
气劲袭来，十丈，九丈，八丈，七丈……
妮可将我紧紧抱住，剧烈跳动的心令我一阵悸动……
六丈，五丈，四丈，三丈……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无数灿烂夺目的鲜花，以及耀眼璀璨的繁星，那是一
个幽静的夜……
二丈……
我深深地吻住了她，那炽热的感觉传边全身，令我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一丈……
蠢蠢欲动的炽热感再不能令我坦然平静，难以抑制的气劲经由无数次的循环，
终于破掌而出，向麦尔斯的剑气激去！
“轰！”“轰！”
两声剧烈的震荡，大地为之撼动，天空为之颤抖，我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眼
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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