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擒贼王·遇故人
由长安西门入城，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斜射在城门楼上，分外凸显街上三三两
两人群的萧条冷落。
由白莲仪口中得知，黄雷被派往长安西郊的汉长安废墟处探察地貌，准备在此
兴建机关兽研究场所，已多日没有音信。我和李靖也不作停留，问清准确地点，仅
半个时辰，我们便乘飞剑来到废墟洞口。
那是一个土丘之下的地洞，四周布满巨石青藤，荒草漫野黄沙遍地，一片萧杀
凄凉的风貌。
进入洞口，里面是一个曾被黄河之水淹没的废墟城市，虽经人工出土，但仍不
见全局，放眼望去，错综复杂的街道和凌乱无序的房屋矗立在那地底洞窟中，比之
撒旦的长安全景模型虽然略小一些，但也足够我们走上半天。
李靖思索道：“据史料记载，大唐长安城格局根据汉代长安城构造改进而成，
也分为宫城、皇城和京城三城，前者为皇帝居所，中间为议政大臣的府邸，最后为
市井之地。以黄雷高傲的性子，加上机关兽乃密不可宣之技术，我几可肯定他必是
在原宫城之地进行工作。”
我点了点头，运起飞剑，向宫城方向掠去。
不片刻，已接近废墟中央，忽然一声冷笑自远方传来，我凝神看去，正是那紫
衣朱冠的黄雷！
只听他冷哼一声，说道：“我本想去找你们，却不料在这里相遇，真是得来全
不费功夫，哈哈！”
我和李靖缓缓落在他身边，李靖皱眉道：“万轰（黄雷字号），机关术乃是为
了修行又或减少物力而制，并非战斗工具，你虽然研究甚深，却也不过制造出一个
残害苍生的机器罢了，这又何苦呢？”
黄雷脸色微变，一眼不放地盯着李靖，厉声道：“你懂什么！我做出来的机关
兽是为我大唐东征西讨而用，代替人力，减少我们的伤亡，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
可以造福多少黎民百姓！凭你也配对本人的作品指指点点？”
我摇头失笑道：“黄雷，你始终不明白，人命在你手中什么都不是，这样没有
人性的人，怎能做出为人造福的工具？看来你的新主子撒旦已经帮你洗脑了，否则
也不至于如此沉迷。”
黄雷大怒道：“塞特，你既然说我没有人性，那我就没有人性到底好了！如今
你以向我魔界宣战，我再不视你为可以争取的人，接招吧！”说完，手中亮出一块
木头。
只见他双目射出邪恶的光芒，嘴角上扬，嘿嘿冷笑中，一指按下，右面的房屋
轰然倒塌，站出一头巨大的木牛！
那牛约有三丈高，巨角粗若人身，锋利的坚牙看似青铁打制，尖锐无比。尾端
布满铜刺，来回甩动，若撞在人身，恐怕必将粉身碎骨！
黄雷傲然道：“此乃机关兽的新品种，我将起命名为‘青牛’，尖牙无所不破，
利尾横扫千军，你们两个再执迷不悟，我可要动手了！”
我咋舌道：“这样一头青牛，大概得花不少铜铁打制吧？看来费了一番工夫嘛。”
黄雷哈哈一笑道：“此兽经五十名工匠日夜打造，将零件分批装置，再由本人
精心调试，历时三个月始完成，乃是本人修习机关术至今，最成功的杰作，你们两
人还是好好考虑考虑究竟是加入魔界，还是粉身碎骨吧！”
我看了看李靖，耸肩道：“看来确是不易，我们毁掉岂不是让你心血付诸东流？
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究竟是加入我们，还是彻底失败吧。”说完，与李靖相视大笑
起来。
黄雷一声怒喝，机关兽应声而动，向我们飞速袭来。
我知道他必然受不得嘲讽，早已作好战斗准备，当青牛挥动着尾巴向横扫过来，
我倏地跳上一处高楼，向下望去。
虽然机关兽体型庞大，却丝毫不显笨拙，就着横扫之势，牛角如有灵性般向我
甩来，我一闪身，那高楼受到牛角撞击，轰然倒塌！
黄雷确是机关术的天才人物，此机关兽不但强劲有力，处处皆是利器，更是活
动灵易，动作迅捷，想要将它击倒，恐怕要费上一番工夫。
我紧紧地贴着青牛跳跃躲闪，始终不与其做正面交锋，等待他能量耗尽之时再
作反击。可惜旁边的房子被它那巨角利尾扫过，通通不堪一击地成为灰烬！
过了半个时辰，青牛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我窥准时机，赤邪脱鞘而出，带着
无数剑气向青牛腹部刺去，正在此时，忽然从青牛身体里面传出“笃笃”的响声，
我无暇再做他想，忙闪身后跃，赤邪狂破而入，带起一阵红色剑光，刹那间穿透铁
制躯壳，随着一阵暴鸣之声，青牛轰然倒地！
赤邪归鞘，我拍了拍双手，不期然地看到青牛后面持枪而立，状若天神般的李
靖，恍然笑道：“我还暗自奇怪，为何青牛动作如此迅捷也不能躲过我的赤邪？原
来竟有李大哥在后面做了些手脚，哈哈，难怪，难怪。”说完，向黄雷看去。
黄雷顿时脸色骤变，大怒道：“二对一，你们还有颜面在这里跟我吹嘘，太不
知廉耻了吧？”
我还未及答话，李靖“锵”地一声，将手中镔铁重枪甩了出去，黄雷眼见飞抢
破空而至，还未反应，已紧紧地贴插在他鞋前！
只听李靖淡然道：“你我并非比武独斗，乃是塞特一方与撒旦一方的两军交战，
自然无所不用其极，黄雷你可知我们早已不是普通的敌对关系了吧。”
黄雷冷然道：“即便确是这样又如何？算你们侥幸得胜，想怎么样，随你们吧！”
说完，转身欲走。
正在此时，赤邪激射而出，向他头上削去，黄雷似有所觉，倏地转身，赤邪在
他面前三寸之处飞起向天，继而回入我手，“锵！”剑归入鞘。
“啪嗒！”
一滴冷汗落地声将我们三人俱已沉默的气氛打破，我心中料想果然不错，黄雷
虽是胆大妄为，却也绝非视生死如无物的人。
我淡然一笑，道：“黄雷，你即使再不怕死又如何？我们并非要你去死，只是
想要你和我们去天山一趟，这个要求，对于战俘来说，不过分吧？”
李靖显然一愕，这与寻找康那里士并没有太大关系，遂不解地向我望来。
黄雷冷然一笑，道：“既然如此，我这个‘战俘’看来也没什么反抗的机会了，
好，我就跟你们去一趟天山！”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你走了谁去研究机关术？眼前二人，就让
我来帮你解决吧。”说完，已现身在黄雷身旁。
黄雷一见，大喜拜道：“如此多谢大人，黄雷先退了。”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我看着眼前这阴暗的人影，一阵冷瑟之意袭上心头，淡然道：“康那里士，你
不在麦尔斯身边助他完成‘撒旦的使命’，不怕忽然有一天麦尔斯又恢复原来的面
貌，不在认你这个奴才了吗？”
康那里士冷笑道：“塞特，你并不明白我们在作什么，更不知道这个世界需要
什么。那么我就告诉你，我们的目标并无二致，都是天下太平，只是手段不一样罢
了。”顿了顿，冷哼一声，续道：“当恐惧蔓延整个天下时，它就再也不是人所惧
怕的东西，因为它早已进入人的习惯。这是我研究人和恐惧关系的最大成果。而且
我告诉你，这个天下，就需要以武力才能征服！其他办法都是鬼扯！”
我耸肩道：“原来如此，目光还真是远大嘛。”顿了顿，厉喝道：“可是你有
没有想过，当人处在最深处的恐惧时，当人因恐惧变的平常而不再惧怕时，人还需
要什么？人需要的是和平和安逸，用恐惧淹没人的人性，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你的
想法才是鬼扯！”
“嚓！”
插地三尺的镔铁重枪破土而出，划过一道优雅的曲线，回到李靖的手中，只见
他将枪一甩，枪头泥沙纷纷甩落，微笑道：“那我们就以武力看看究竟谁的话算数
好了！”
康那里士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说完，
一阵黑风席地而起，向我们狂卷而来！
赤邪不由分说脱鞘而出，径自向黑风中心穿去，我双掌向前一推，借着赤邪带
起的剑气与黑风相激撞。
“轰！”
一阵风卷沙石，狼烟滚滚，赤邪沿着激荡之势仍向康那里士射去，李靖则从右
侧袭身而上。
“叮叮当当！”
人影乍分，赤邪归鞘，只见康那里士“嘿嘿”冷笑道：“赤邪确是不同凡响，
我主撒旦今次一行特别提醒我这把剑，总算见识到了，也算不虚此行。”说完，正
要飞身离开，我怎能容许到手的机会白白错过？一声厉喝，赤邪带着一阵狂风般的
剑气，铺天盖地向他射去！
康那里士一见之下，面色微变，遂冷笑道：“我是恐惧与黑暗之王，杀不死的！
你即使再强，我也只是闪进暗影中便可脱身，勿要再白费力气了，哈哈！”
说完，不顾眼前已攻至身侧的赤邪与剑气，径自运起归影之术，企图混入黑暗
中脱身。
我哈哈一笑，赤邪和剑气已透射康那里士，破体而出，带起一片黑血浓雾，正
在此时，康那里士渐渐归入黑影，我看准机会，取出炼妖壶，飞身而起，向他掠去！
忽然，平地一声嘶吼，一道光线射入炼妖壶。片刻后，尘落风息，四周再次归
于宁静。
我看着炼妖壶，淡然一笑道：“炼妖壶，顾名思义，专门炼化妖怪所用，你受
伤不轻，怎能躲的过我的收摄之力？康那里士，安静地在里面等着撒旦救你出去吧！”
正在此时，一声女子的低吟自倒塌的房屋废墟中传来，我一愕，凝神倾听，急
忙奔至出声之处，仔细一看，那女子虽被泥沙涂脸，且头部有鲜血流在面颊上，但
我仍一眼便看出那是王思月！
我不及它想，连忙将她抱起，同李靖乘飞剑回归天山。
妮可见我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先是一呆，继而撅嘴道：“康那里士的影子没见
到，到先见到一个‘正好’危在旦夕的女子，真是很巧……”
我向她摇头苦笑道：“我的大小姐，这可真是意外中的意外，你先且慢吃醋，
我找轩辕剑仙看看她还有救没。”说完，不理跺脚面嗔的妮可，来到蚩尤洞内。
轩辕剑仙看了看王思月的伤势，微笑道：“简单，只是皮肉之伤，待我施以气
疗之术，再将伤口包扎好，有个十天半月就会痊愈了。怎么样？此行抓到康那里士
了吗？”
我点了点头，奇道：“雪儿和李书仍未回来吗？”
妮可恨恨道：“当然，才一天而已，你以为你待的那个山洞那么容易找啊？”
说罢，轻跺小蛮足娇嗔：“塞特，那个女人是谁？”
我摇头叹道：“天下若有吃醋大赛，我一定不让你参加。”说完，故意传给她
一个“可惜”的眼色。
妮可一呆，双目紧瞪着我，一字一字缓声道：“为什么？”双手已然攀上我的
肩头，就要向脖子掐来。
我仍不知死活地耸肩道：“原因很简单，你一定夺得魁首。到时候你那么漂亮，
性子有那么讨人喜欢，光是喜欢你的人的口水就足以淹死我了，我还怎么和你白头
偕老？”说完，“嘿嘿”朝她一阵奸笑。
妮可面色一红，白我一眼道：“花言巧语，不理你了。”说完，金发一甩，头
也不会地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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