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春天来了
小女孩轻轻捉住龙江湖的手，看见上面起了一个个小血泡，就向他的手不停地
吹气。龙江湖感动地说：“没事的！只是有一点点痛，只要你把手松开，它就不痛
了。”
小女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放开双手，小声问：“是不是我抓痛了你的手？”
龙江湖摇了摇头，小声问：“你弟弟没事吧？”
小男孩拍拍胸膛充英雄道：“没事！只是巴掌有一点儿疼，父亲说的男子汉大
丈夫一点儿痛不算什么！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没事的！是了，我叫你做小哥哥行
不行？小哥哥，当时我有一点点怕你会放手，我给冲走不算什么，最多是去看看龙
王在龙宫里玩玩，但有点怕以后见不到父亲母亲姐姐了。我很喜欢父亲母亲姐姐的！
小哥哥，你喜不喜欢你的父亲母亲姐姐的？”
龙江湖觉得这小男孩，很像一年前的自己，就笑着点头。此时，云天由山坡上
跑下来，看到小女孩，就问：“喂！‘高眼妹’也在这里啊？”
小女孩翘起嘴巴，说：“你叫我什么？”
云天大声说：“我叫你做‘高眼妹’！意思就是眼睛高高在上的小妹妹，谁叫
你的眼睛一天到晚都看着天空。喂，‘高眼妹’！是不是天上有银子有大公鸡掉下
来啊？”
小女孩被气得脸色都白了，她想骂云天，但看了一眼龙江湖，又忍了下去说：
“如果你不是他的朋友，我就和你骂。”
云天大声喊：“你骂，你骂啊！我可是吵架出身的，会怕你骂？”
小女孩小声骂：“那那我骂你二天没有饭吃。”她本来想骂云天十天没有饭吃，
但想到十天没有饭吃会饿死人，就骂二天没有饭吃。
云天作样就要大骂出来。
龙江湖连忙拉他的手，说：“云天！我和他们做朋友了。”说完，又对小女孩
说：“你不要和我这兄弟骂，他骂人很有水平的，大人都怕他。”
小女孩从小都没有骂过人，又如何敢和云天对骂，听龙江湖如此说，连忙紧闭
着小嘴巴。云天拉着龙江湖的手说：“我们走了，不理这些人。”
龙江湖的手给云天抓住，痛得跳起来。
云天吃惊看着他。
龙江湖摸着手说：“我的手有点痛。”
云天听了连忙打开他的巴掌，看见上面有几个血泡，就瞧了小女孩一眼问：
“是不是他们两人欺负你？”
龙江湖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他俩没有关系。”
云天冷笑一声，小女孩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此时，桥那边走来一个妇人，小女孩看见挥手大喊：“妈妈！妈妈！你快过来！
弟弟出事了！”小女孩的母亲听见，慌忙飞跑过来，把小男孩抱起，惊问：“山儿，
你出了什么事？”
小男孩一直都没哭过，如今看到母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女孩的母亲轻
轻拍着小男孩的背说：“不要怕！不要怕！有妈妈在，不要怕啊！”
她一边安慰小男孩，一边问小女孩：“梦香，你弟弟有什么事。”
小女孩叫做梦香，她把事情一五一十说给母亲听。
小女孩的母亲向龙江湖看过去，问：“你们两人多谢了恩公没有。”
梦香看了看龙江湖，小声说：“多谢了小恩公！”
她母亲笑骂：“恩公就是恩公，那里还会分大小的。”
梦香笑了笑点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静静看着地下，有时会抬头瞧一眼龙江湖。
她母亲不停地拍着小男孩的背，一声声柔软的话安慰着小男孩。听到这些话，龙江
湖想起了母亲，“嗵”的一声坐在地上，眼泪忍不住一滴滴落下。
小女孩的母亲看见，抱着小男孩过来，一只手放在龙江湖头顶，轻轻抚摸着，
小声问：“恩公，你哭什么？”龙江湖抽着鼻涕说：“我想起了母亲忍不住哭了，
是不是吵到阿姨你了？”
小女孩的母亲轻轻抱着他，柔声说：“没有！没有！恩公，你妈妈了？”
龙江湖说：“我妈妈我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她说晚上和爸爸在天上看着
我的，但是我每天晚上看天空，都没有看到爸爸妈妈。”此时的龙江湖虽然知道父
母亲和叔叔姑姑死了，但他的内心就是不肯承认。
小女孩的母亲听他如此说，知道他父母不在了，不由得把他抱紧。
小男孩收起哭声说：“喂，小恩公！你爸爸妈妈一定是站在小星星上看你，小
星星那么小，肯定看不到啦。你跟你爸爸妈妈说：喂，爸爸妈妈！你们快快站到月
亮上去啊，我要看你们啦。小恩公！星星就靠在月亮的身边，你爸爸妈妈轻轻一跳
就过去了。月亮又大又亮，吃月饼的那天我还看到上面有人砍树。如果你爸爸妈妈
站在月亮上，那你一定能看到他们，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在偷偷砍树。小恩公！如
果你爸爸妈妈在月亮上偷人家的树，你喜不喜欢你的爸爸妈妈？”
龙江湖大声说：“我肯定喜欢我爸爸妈妈，只不过我爸爸妈妈不会偷树的。”
小男孩看了一眼他母亲，摇了摇头说：“小恩公！你的爸爸妈妈是好孩子来的，
我妈妈不是好孩子来的。”
小女孩的母亲笑着问：“妈妈为什么不是好孩子？”
小男孩说：“昨天我说要月亮上的树，妈妈你说过几天偷偷跑到月亮上把那棵
树砍下来给我。妈妈！偷偷去砍树，就是偷东西。偷东西的孩子，就不是好孩子。
妈妈你偷东西，那你就不是好孩子。妈妈！只要你以后不去偷东西，那你就会变成
好孩子的。”
小男孩的话引得他母亲笑个不停，龙江湖也笑了起来。
梦香轻轻刮了一下小男孩的脸说：“刚刚还哭到哇哇声，如今一个大人样，还
会教人如何做。为什么又不哭了？”
小男孩笑着说：“刚刚在河里喝的水全哭出来了，现在眼睛没水了。姐姐！等
明天我又掉到河里，喝它一肚子的水再哭过啊，行不行？”
小女孩的母亲听了又生气又好笑，向地下吐了几口口水骂：“铜山！你这臭嘴
乱说话，记住这种话不能乱说！”小女孩的母亲说了几句小男孩，又对着天说了几
句吉利的说话。说完吉利的话，她转身问：“恩公，你们的家在那里？”
龙江湖摇了摇头问：“阿姨，什么是家？”
小女孩的母亲说：“那就是你睡觉的地方。”
龙江湖踢着脚下的石头，小声说：“睡觉的地方？阿姨，我们家就在我们的脚
下。我们走到那里，就睡到那里，那里就是我们的家。”
小女孩的母亲看到龙江湖的光脚丫，心里明白了，眼有点红，小声问：“那你
去那里？”
龙江湖看着天边的云说：“我们两人去找叔叔姑姑。”
小女孩的母亲问：“你的叔叔姑姑去那里了？”
龙江湖摇头说：“不知道！我们找了很多地方也找不到，不知是不是不理我们
了，跑到天上去了。阿姨！你知不知道上天的路在那里啊？”
小女孩的母亲叹了一口气，摸着龙江湖的头，同情地说：“小孩上不了天的。”
龙江湖看着天空，双脚踮着说：“阿姨！那我一定要快快地长大，长大了就可
以上天去找爸爸妈妈，叔叔和姑姑。”
小女孩子的母亲连忙用手按住他的嘴巴，说：“恩公！不要乱说话，说这话不
吉利，不好的。”
龙江湖不解地问：“阿姨，为什么不好？”
小女孩的母亲迟疑一下说：“说这话会有东西来抓的，恩公你最怕的是什么？”
龙江湖惊慌地问：“鬼，我最怕的是鬼！阿姨，是不是说这样的话有鬼来？”
小女孩的母亲说：“是啊，说这话的人，晚上会有鬼来找他的。”
听了这话，吓得龙江湖脸色都变，慌忙问：“阿姨，那如何是好？”
铜山的头伸过来，对着龙江湖大声喊：“小恩公！不用怕，我告诉你一个办法。
鬼是用眼睛才看得到的，只要小恩公你把眼睛遮住，什么也看不到了，那就不会有
鬼的。”
小女孩子的母亲笑骂道：“乱说，看不到就没有吗？恩公，你不用怕，你去阿
姨家住，阿姨家那里没有鬼的。”
铜山连忙点头说：“是啊！小恩公，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见过鬼。妈妈！我家
里不知为什么会没有鬼来的，一点都不好玩，是不是家里没有鬼亲戚啊？”
小女孩的母亲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又乱说话，你知道什么是鬼吗？”
铜山的手托着下巴思考，只一会儿，就笑道：“妈妈，这个问题让爸爸回答行
不行？”
小女孩的母亲不理铜山，转过头对龙江湖说：“鬼是很凶的，它最喜欢吃小孩
子。”
龙江湖惊慌地点头。
铜山因巴掌疼，就用拳头轻轻捶打母亲的背，小声问：“妈妈，鬼有山上的大
灰狼凶吗？”
小女孩的母亲做个吓人的样子，说：“比大灰狼凶多了。”
铜山的心中大灰狼是最可怕的，如今这“鬼”比大灰狼还要凶，吓得他马上不
敢出声。
龙江湖看着云天，云天的心中也很怕没有出声。小女孩子的母亲摸了摸云天的
头说：“好孩子！你们两个还小，这外面要吃没吃要睡觉没地方睡。你两个来阿姨
家吧！那里有饭吃！有地方睡！”
有饭吃，有地方睡，那是龙江湖梦寐以求的。他看了看眼前和蔼可亲的阿姨，
充满期盼的铜山、梦香；又想到这个阿姨的家里没有鬼就答应了。
云天迟疑一会也答应了。
过了木桥，穿过一片竹林，展现在眼前是一座大山。春天的大山郁郁葱葱，满
眼都是春天的颜色。翠绿的山脚下有十几间灰白色房屋，刚才走过的小河如一条银
白色的带子，绕过小村庄伸延到大山的深处，没入大山的绿色之中。
走过一片绿油油的稻田，淌过小河就是小村庄。村庄四周种满了桃树、李树、
梅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红的桃花把小山村点缀得如世外桃源。
暮春时节，田插秧了，豆种下去了，正是农家休闲的日子。村子里男人三五成
群坐在树下聊天，女人在小河旁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大声说笑，小孩子四处追逐
玩耍，欢声笑语洒满整个村庄。进到村子里，大人小孩子看到龙江湖两人，都围了
过来七嘴八舌问这问那。听到龙江湖两人跟亲人失散了，大人们都安慰他俩。两人
很久没听到关心和安慰的话，如今听来感动到眼泪落了下来。泪水还没干，两人就
给几个小孩子拉走了。小女孩的母亲想叫住，但他们转眼就消失在桃花丛中。
龙江湖两人从没如此开心过，这里小孩子的笑声如夏天的蝉声不会停，他们玩
耍的方多种多样，很多是他俩听都没听过的。
这里的小孩子是幸福的，是快乐的。
幸福和快乐是会传染的。
转眼间——龙江湖两人给快乐传染上了，欢畅的笑声传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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