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兰王禺强
如妃便与青梅说些闲话,亦是问她家里有些什么人,在家都做些什么之类的话。
说了一阵,门外有人一晃,如妃身边一个执事宫女迎了出去,仿佛在门外小声说什
么话。禺强眼尖,叫了一声:“黎顺,你进来!”
果然见黎顺笑嘻嘻地进来,给三人各行一个礼。
禺强说:“怎么,你家王爷不放心他女人,要你来接了?”
黎顺知道禺强的作派,嬉笑着回答:“是。什么都瞒不过兰王爷。”
禺强把眼一瞪:“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们能吃了她?回去告诉他,我们把他
女人留下了,让他准备好东西来换——”
“禺强!”如妃喝了一声,打断了禺强的胡言乱语。然后转向青梅:“那,我
们就不留你了。”
说着,也命宫女捧出一份赏礼。青梅谢过,接了,方才拜辞。如妃又一直送她
到廊下,说了些“有空多往宫里走动走动”的话。禺强亦不忘再叮咛一句:“别忘
了提我的鸟!”惹得如妃又瞪他一眼。
也惹得青梅一路都忍笑不已。等回到西Z 门,上了车,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
诉了子晟。等说到禺强说的那些话,子晟“扑哧”一声笑了:“真是兰王才说的话。”
青梅想起那情景,又忍不住笑了一阵。便听子晟说:“我这个小叔叔,最没有
王爷的架子。经常穿件粗布衣裳,跑去酒楼茶肆跟些杂役脚夫一块喝酒说话,出的
笑话也是极多。有一回——”
说着便讲一桩趣事。是说帝都西有家布店老板,家里有钱,又有点后台,仗势
欺人,极其霸道。不知怎么,被兰王知道了,存心要教训教训他。
“于是那天,特为打扮得像个大户人家的管家模样,大模大样地进了那家铺子。
进去往椅子上一坐,只说一句:”拿来看吧‘。老板一看,知道是大生意,不敢怠
慢。又是沏茶,又叫伙计拿布来看。
“拿来几匹,老板便问:”有看中的吗?‘他也不多话,拿眼睛一瞟,只说两
个字:“再看’。老板更不敢怠慢,又拿来几匹,再问,还是那两个字。
“如此拿了又拿,伙计老板都忙出一身汗来,布堆得像小山一样。老板有点不
耐烦了:”到底看中多少了?‘兰王看看,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地说了句:“就
最开始看的那匹,给我扯两尺——’”
青梅听到此地,已经笑得打抖。子晟却说:“这还没完。那老板一听,明白是
来找茬的,岂肯善罢甘休?当下破口大骂。这老板霸道惯了的,骂起来自然是要多
难听有多难听,直把祖宗八代都给骂遍。兰王也不言语,随便他骂。
“等那老板骂得也累了,兰王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方才骂了我爹我娘?‘老
板说:“是。是骂了,你能怎么着?’兰王嘿嘿笑笑,说:”你认就好,我就怕你
不认。‘说着,冲门外看热闹的人说:“你们也都听见了?’那些人大多不敢吭声,
也有少数胆大的说:”是,我们听见了。‘兰王这才把身份亮出来。“
说到这里打住了,青梅怔怔地问:“那后来呢?”
子晟笑了:“后来自然是那老板吓个半死,磕头赔罪。”
青梅想像当时情景,忍不住又要笑。却听子晟突然叹了一声:“放浪形骸,大
智若愚。唉,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他!”
青梅怔了怔,只觉得禺强惫赖滑稽,散漫不羁,却不明白子晟羡慕他什么?
子晟又说:“你别看他那个模样,其实我这一辈叔伯当中,只有他是真正绝顶
聪明的人。”转脸见青梅似乎有不相信的神色,便淡淡一笑:“昨天一对凤鸟才送
进府里,今天他就开口问你要。你说,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等到了晚上,一天的兴奋过去,青梅又想起小T 的事情。
这晚子晟不住樨香园。青梅在白府十几天住下来,已然知道夫妻之间,三五日
里能见一面,就不算生疏。这天心里有事,难以安枕,辗转一阵,索性起来,屏退
左右,只把秀荷叫来说话。
青梅这时要问的,自然是白天子晟说小T 的那句话。
“秀荷,你——”话将出口,又费踌躇,然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可曾见
过先储帝?”
秀荷怔了怔,立刻摇头:“没有。奴婢哪有那个福分。”
“哦……”青梅点头。很奇怪地,心里说不上有多少失望,反而无端地轻松了
一下似的。这一来,倒是可以暂且放在一边,先问些与小T 无关的话题。
想着,便问:“听说,先储帝为人极好?”
“王妃!”秀荷连忙摆摆手。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又转回身来,轻声劝谏:
“王妃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如今回护先储的话,就是王爷都不敢轻易出口。”
“哦、哦。”青梅领悟,连连点头。于是换了句话来问:“先储在世的时候,
与王爷关系很好?”
“这话不假。”秀荷回答:“当初先储在的时候,同辈手足当中,最倚重的,
就是王爷。”
这里面的事情,青梅并不很清楚,于是眼睛看着秀荷,显出很有兴趣的模样。
秀荷想了想,觉得把这一段告诉了青梅也好。于是又到里外查看一遍,这才回
来接着说:“王爷那时刚回帝都,因为太妃的缘故……”说着,把声音压得几不可
闻的地步,问:“王妃可知道太妃的事情?”
青梅点头:“知道一点。”
这说的是子晟的母亲,当初以待嫁天帝的身份,却与子晟的父亲白王詈泓私奔。
这段千古难逢的轶事,在民间也是多有耳闻。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里面,可想而知,
初回帝都的子晟,处境相当尴尬。
幸好那时先储承桓非常看重子晟。待子晟初现才华,更是一力重用。加之两人
都是独子失怙,另有一种相惜的情谊,所以两人的情分,仿佛同胞手足,自与旁的
兄弟不同。然而,好景不长,子晟才具展露,锋芒渐渐赶上承桓,天帝看在眼里,
也是招致日后剧变的一个微妙缘由。
但这一层,青梅不知道。秀荷也看不出来,只说:“王爷当初多亏先储照应。
可惜后来闹到那种地步,也不是王爷愿意的。”
秀荷这句话有回护白帝的意思在内。可是青梅听不出来。
“先储过世,王爷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十分难过。”
“哦?”青梅微微扬起眉。这不是不相信,而是知道她这样说,必定有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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