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封美人（下）
那女子抓住秦真真和沈湛的手向上一跃，仅一晃眼的工夫，他们便平安的上了
崖顶。
沈湛和秦真真均是一惊，沈湛更是暗暗吃惊。她在受伤之时还能有如此修为，
若是痊愈，天下恐怕没人是她的对手。
天下第一？这使他想起了凤彩依提到过的林如水，她们都姓林，而且此时的情
况和凤彩依分析的很相似，难道会是同一个人，但沈湛却不敢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
起。林如水是玄天门的创派祖师，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而她，看上去却只有十七
八岁，而且，若是林如水，又怎能去杀了玄天门门主明无崖，那岂非是要毁了自己
的基业吗？
那女子道：“我们去山下的松鹤楼吃点东西，再修练武功。”
沈湛和秦真真一惊，同时叫道：“松鹤楼？”
沈湛一惊，是因为想到了凤彩依，才隔了一夜，不知她走了没有，他总觉得自
己要杀明无崖就是对不起她，他不想再见到她，免得愧疚，但又想见到她，就这样
陷在矛盾之中。
秦真真一惊，也是因为想到了一个人，却不是凤彩依而是贺若水月，自己逃走
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再遇上她？秦真真实在难以想象，自己若是又落在她的
手中会吃多少苦头。
那女子冷笑道：“你们似乎对松鹤楼蛮熟的？”
沈湛道：“我们昨天才去过。”
那女子道：“是吗？”
那女子没有回头，只是飞速往前走，虽然没有使用轻功，步履却十分快，比平
常人跑步还快一倍呢！沈湛和秦真真使出全部力气跑步前行，仍没能追上她。
行了一会儿后，沈湛和秦真真已经在喘气了，沈湛心疼秦真真，竟不再追赶，
要秦真真多休息一会儿。
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道：“我教你的口诀第一段，边走边想。”
沈湛听后，便知她是要他练功，当下也没有多想，便拉着秦真真，一边想着那
口诀，一边急走。说也奇怪，那口诀越想自己的经脉便越畅通，而且也越走越快，
不一会儿，便看见了那女子。
那女子在前面忽然停住了，她转过身，道：“你小子竟然这么快便领悟了！叫
什么名字？”
沈湛站定，此时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对她说起自己的姓名。他对那女子恭敬的行
了一个礼，道：“在下沈湛，她是我的师妹秦真真。”
那女子一笑，道：“沈湛？名字不错！只要你将精力全都放在武功上，要武艺
精湛是完全可以办到的。”说着就消失了，只一眨眼，便消失了。
一个声音又传入了他的耳朵，道：“我教你的口诀第二段，边想边使用轻功。”
沈湛也没有耽搁，想着口诀，以以前所习的轻功追了上去，不久丹田之内似有
一股暖暖的真气在流入。沈湛一笑，原来这些口诀是修习内功用的，自己虽内功尽
失，却反而因祸得福，学得了这绝世神功，真是塞翁失马！
沈湛带着秦真真，很快就追上了那女子，追上她时已经又回到了那小镇。
那女子见他这么快就追了上来，微笑道：“我教你的口诀共有三段，你竟然在
顷刻之间便领悟了两段，这两段的确比较简单，但这第三段却是很难的，你若能领
悟第三段，你的功力基本上也就恢复了，有了更上一层楼的基础了。”
说完他们就到了一个酒楼前，沈湛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熟悉，抬头一看，那酒
楼的横匾上写着三个字：松鹤楼！沈湛一笑，记得昨夜，就是在他现在站着的地方，
凤彩依曾经用内力将秦真真从他怀中拉开，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难道她……
不！这怎么可能呢？他与她身份地位如此悬殊，她又怎会看上他？
那女子径直走了进去，她竟然也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沈湛立刻扫视全场
人，希望能够看见他心中的那个人和那只蝴蝶。可整个楼中没有几个女子，整个松
鹤楼的光彩都被沈湛旁边的冰封美人抢尽了，其他的女子还有什么呢？连秦真真都
黯然失色，她也是一个天下少有的美人呀！
那女子叹息一声，道：“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变化。”
此时，店小二上前招呼，道：“客官，要吃点什么？”这个店小二还是沈湛昨
天见到的那个，但他这次却是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冰封美人，眼睛自然也不移开她
的脸庞，毫无顾忌地看。
那女子见此状，厉声道：“看什么？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动听婉转的声音道：“自己长得漂亮无非就是让男人看的，你
不让他们看，即使长得比天仙还美又有什么用呢？”
沈湛全身一震，就算是被雷劈中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那正是凤彩依的声音！
那女子也感觉到了什么，似乎她的光彩被另一个人所掩盖了，她转头一看，一
个和她一样美、一样年轻、一样脱俗的女子站在楼梯口上，她全身穿着一件白得纤
尘不染的衣裙，右手拿着支白玉箫，脸上赫然有一只血红色的蝴蝶，仿佛随时在滴
着鲜血的红色蝴蝶。
那女子一笑，道：“你叫凤什么？”
凤彩依脸色微变，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一笑道：“凤彩依。”
那女子脸色也变了变，喃喃道：“彩依？彩依？”
凤彩依道：“彩依的名字的确和师伯大有干系，难怪师伯会如此了。”
那女子一惊，沈湛和秦真真更是一惊，她们同样美丽、同样脱俗、同样年轻，
就算是同门也不可能相差一辈那么远呀。
那女子叹了口气，悠然道：“他死了？”
凤彩依走到她的面前，缓缓道：“师父仙逝已经有五年了。”
那女子轻轻闭上眼睛，手紧紧握住，指甲都刺到肉里了，鲜血也轻轻顺着手指
流了下来，她仿佛希望用鲜血来代替自己的眼泪流下。
过了很久，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问道：“他现在葬在哪里？”
凤彩依怅然道：“师父说谁都可以去拜祭他，除了师伯……”
那女子愤愤道：“到死你都不原谅我吗？”说着她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这是
连鲜血也无法代替的。
沈湛见此状，忙道：“林前辈，你不要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呀！”
很久，那女子才睁开眼睛看了看沈湛，又看了看凤彩依，缓缓道：“彩依，这
个沈湛就教给你了，我教了他《天运神功》的内功心法，你带他去练功，十天之后，
我们再在这里相见。”
凤彩依看看沈湛，再看看秦真真，脸显为难之色，她本就不该和沈湛相识的，
现在不但相识，日后还要朝夕相对十天，她该如何呢？
那女子看看她，对沈湛道：“沈湛，你的师妹暂时跟着我，等你完成了你的诺
言再把她带走。彩依，你一定要好好教他。”
秦真真听后脸色马上就变了，立马道：“我要和师兄在一起！”她知道自己落
入别人手中肯定没有好日子过，而且师兄似乎对眼前这个武林第一美人念念不忘，
只怕自己离开师兄，师兄很有可能会被她给拐跑了，说不定以后，师兄为她连婚事
也不认了。
沈湛心中十分矛盾，他既想和凤彩依在一起，但又不想师妹离开他，竟一直没
有开口说话。
凤彩依见此状，冷冷道：“彩依还有别的事，怎么能带着他呢？何况，这一男
一女的，很不方便。”
沈湛听后，心在往下沉，她讨厌他吗？否则为什么会拒绝呢？原来自己在她的
心中真的什么也不是，他现在好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自己没有去钱家庄，没有
追上她，没有和她一起来救师妹……
那女子道：“彩依，这个沈湛若是在路上对你不敬，以你的武功还不能教训他
吗？你既然尊称我一声师伯，那对我的话也不要一点也不听才好。这小子对他师妹
情深一片，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
凤彩依看看沈湛，点点头，十分不情愿的道：“知道了。师伯，我还有事，方
才对您不敬，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那女子满意的笑笑，道：“沈湛，我绝对不会对你的师妹怎么样的，你放心好
了。”说完就挥了挥手。
凤彩依看着沈湛，看着他和他师妹的手紧紧相握，似乎死也不肯放开一般，她
的心也在这一刻开始下沉……
凤彩依在前面愤愤的走着，出了那小镇，她突然回过头，对沈湛道：“你说江
湖中有什么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
沈湛看她终于对自己开口说话了，笑笑道：“就是你在松鹤楼所的那几位了。”
凤彩依看着他，道：“林如水你肯定是不会碰的了！幽冥宫宫主行若鬼魅，你
想动也找不到。秦天龙毕竟和你师徒一场，而且对你有养育之恩，以你的为人更不
可能去动他。我？难道你想要跟我动手？”
沈湛一惊，没想到她分析了半天，竟然分析出自己要和她动手。沈湛立马解释
道：“我怎么会对凤姑娘动手呢？我就算死也不会动凤姑娘一根寒毛！”
凤彩依听他说自己死也不伤害她，十分高兴，一笑道：“那你说除了这几个外
还有谁武功高强、内功深厚的呢？其实武功高不高强倒在其次，主要是内功深厚。”
沈湛道：“静仪庵的方华师太、九真派的葛天翔葛掌门、少林寺方丈正空大师，
应当内功深厚了。”
凤彩依拿起她的箫一边玩弄一边道：“他们三个？”
沈湛一笑道：“他们三个！只是……我连林前辈教我的口诀才领悟了两段，功
力还没有恢复，你不会要我去挑战他们三个吧？”
凤彩依道：“你领悟前两段花了多少时间？”
沈湛道：“应该差不多一柱香时间吧！”
凤彩依吃惊的看着他，像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久久才道：“那第三段顶
多花两天就能领悟了！”
沈湛一笑道：“那我们就快点让我领悟这第三段吧。”
凤彩依忽然崛起嘴，道：“怎么？你很想快点回去见你师妹吗？”
沈湛忙道：“我只是不希望姑娘你太操劳了。”
凤彩依笑笑，道：“放心，我领悟这前两段的时候，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呢！
师父那时还夸我有悟性，你才一柱香的时间就领悟了，这第三段你用不了多久的。”
沈湛看着她，那样美丽的笑容是他从来也没有看见过的，虽然那次在月光之下，
她也曾这么笑过，但全然没有如此清晰。他看着她，仿佛要永远这样一般。
其实，永远这样说不定也是一种幸福。
凤彩依道：“我们往西走，先到牛伏派去，牛伏派作恶多端，我蝴蝶仙子就做
做好人，先把他们给灭了，也帮帮你。”
沈湛看看西方，道：“牛伏派的确作恶多端，只是我的武功还没有恢复，会不
会连累到你呢？”
凤彩依一笑，道：“从这里到牛伏派大概要走一天，我的轻功吗？应该只要一
个多时辰就到了，在此只要你能够在中午之前恢复功力就可以了。”
沈湛一惊，道：“离正午只差半个时辰了，你刚刚又说要两天，能行吗？我悟
性再高，恐怕也办不到吧？”
就在此时，凤彩依突然用玉箫攻了过来，沈湛右脚踏出正好避了这一招，可凤
彩依顺势一挥，又攻了过来，沈湛忙用左手去挡，谁知双手碰到玉箫时，就像被什
么粘住似的，再也甩不开了。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玉箫传到了他的手上，
竟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似的，浑身僵直，难受
极了。
凤彩依忽然问道：“夫川竭而谷虚，下面是什么？”
沈湛听后，马上想起那《天运神功》中第三段的句子，当下也没有多想，接道
：“丘夷而渊实！”说完此句后，身体内立刻变得舒服了些。
只听凤彩依又问道：“为之斗斛以量之？”
沈湛接道：“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天
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沈湛背完了所有的句子，立刻觉得玉箫的粘性似
乎没有了，而且自己也舒服了许多。
凤彩依道：“本来练《天运神功》是不可以让人帮忙的，但你若要自己练，虽
然比别人快，但最快也要花一天的时间。现在好了，你已经恢复功力了。”
沈湛一脸迷惑，方才是觉得舒服的许多，但怎么会这么快便功力恢复了呢？他
自己试着运气，一掌劈向路旁的一块大石，只听“啪”的一声，那石头竟然应掌化
成了粉末、尘埃。那块大石少说也有二百来斤，沈湛若是以原来的功力，只怕只能
空手劈开大石，现在居然把它打成了粉末。沈湛一惊，自己似乎不仅仅是恢复了功
力，而且还比以前强了许多。
他走到凤彩依面前，道：“姑娘是不是传了许多内功给我？”
凤彩依一笑，道：“本来我也不想的，可你那么快便领悟了第三段，我都还没
来得及收就被你吸入丹田内了。”
沈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凤彩依看他那呆呆的样子，笑道：“你内功不高，可学了《天运神功》，轻功
一定不错了！我们比比！我只用两成的功力！”说完她的倩影便消失了。
沈湛没有耽搁，向上一跃追了上去。
不久白衣飘飘，凤彩依的背影已经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凤彩依转头看见沈湛神形潇洒，显然已经将《天运神功》中的轻功知之甚熟了，
不禁啧啧称奇。
凤彩依看见沈湛已经快要追上自己了，一慌道：“沈少侠，你聪明过人，实是
一代江湖奇侠呀！”
沈湛脸微微一红，道：“姑娘过奖了！啊！”原来他一讲话整个人就临空落了
下来。
沈湛打算再站起来，只听见一阵笑声，如春雨般动听，但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
味。
“怎么样？好玩吗？沈少侠？”是凤彩依。
沈湛看见他，马上站起来，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就可以说话，我说话就
会落下来。”
凤彩依笑道：“其实你是因为内功太浅的缘故，几天之后，你也一定能像我一
样了。”
沈湛一脸迷惑的看着她，他实在不明白，难道跟她练几天的功夫，内功就会突
飞猛进？
凤彩依收住笑容，道：“干吗那样看着我？”
沈湛道：“我不明白。”
凤彩依道：“什么不明白？”
沈湛道：“我跟你练几天功夫就会内力大增？”
凤彩依道：“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吗？”
沈湛更是莫名其妙了，他师父怎么会告诉他？他师父还不知道他要学《天运神
功》呢！
凤彩依看看他，道：“难道你没有拜我师伯为师？”
沈湛此时才弄明白，急道：“林前辈的确有收我为徒的意思，只是我有师父，
怎么可以再改投他人门派，林前辈也没有为难我，只是要我杀了明无崖。”
凤彩依道：“可你不是玄天门的人，怎可学我教神功——《天运神功》呢？就
算是玄天门的人，这也不是人人都能学的！这个林如水怎可破了本教立教时定下的
规矩？”
沈湛一惊，玄天门？林如水？那十七八岁的姑娘真的就是林如水？
沈湛忙问道：“她是玄天门创派祖师林如水，你是玄天门的人？”
凤彩依看看他，道：“你说对了一半，她的确是林如水，但我不是玄天门的人，
江湖中，谁不知道我蝴蝶仙子是蝴蝶谷的谷主？”
沈湛道：“那你干嘛叫她师伯？”
凤彩依道：“因为我们是同门，我另一个师父凤莹是她的师妹。”
沈湛看着她，道：“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杀了明无崖？”
凤彩依道：“那很简单！我听师父说过，明无崖虽比五大护法年轻，但却深得
师伯的宠爱，一定是明无崖想造反，乘师伯不备偷袭成功了，所以她才要杀了他夺
回门主之位嘛！”
沈湛惊道：“那我岂非是帮了玄天门，那师父……”
凤彩依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数，她当然知道秦天龙召集个路英雄要攻玄天门
了，但若有林如水在，又加上玄天门门内高手如云，只怕这些英雄要变成狗熊落荒
而逃了。
沈湛道：“我本想救师妹的，现在又将她亲自交给了玄天门的创派祖师。”
凤彩依道：“我的师伯可不是那些人，不会言而无信的。”
沈湛听到此话，道：“原来你知道那些人言而无信，却……”他本想说“却不
来相救”，但自己的确没有受到什么苦，反而功力大增，更因此和她走在了一起，
这的确不能算祸，倒可以说是福。
凤彩依看看天空，道：“到正午了，我们慢慢走到牛伏派大概就是晚上了，那
时好动手。”
她也没有看沈湛的意思，拿起手上的玉箫放在嘴边吹了起来，那声音优美婉转，
确是难得听到的。
沈湛听着箫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舒服极了。连自己的诸多苦恼也都消
失了，自己虽然也吹箫，虽然也是个行家，但他是绝对吹不出那么美妙的音韵的！
为什么这箫声会让江湖中的人害怕呢？它明明是那么动听，那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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