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迷惘（中）
几日之后。
玄天殿中，林如水坐在门主的位置上，既庄严又神圣。
沈湛站在下面，“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也站在下面，看上去就像是皇帝在上
朝一样。可是这已经不是早上了，这已经是夜晚了，深夜。
林如水道：“你们怎么说？”语音中带有浓浓的怒意。
贺若水月连同另外四个人马上跪了下来，道：“十年前，师父说要闭关练功，
那时，只有明无崖这厮才能进入石室，我们都不知情，谁知，三天过后，明无崖突
然哭着回报说您练功走火入魔，在石室内自己烧死了。”
林如水忽然一拍旁边的桌子，怒斥道：“混帐！他这样说你也就信了？”那张
桌子被她一拍顿时就化成了粉末。
贺若水月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她那瘦骨嶙峋的身子也在不住的发抖。
林如水又道：“后来呢？”
贺若水月道：“是是！我和四位师兄弟都去了石室前看了看，只闻见石室内发
出烧烧……的味道，”她本来要说“烧焦尸体”的，但她看见了林如水的一脸怒气，
就硬生生的把话吞回了肚中。
林如水又斥道：“你们为什么不进去瞧瞧？”
贺若水月道：“是师父说的，除了明无崖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所以才没有进去
检查。”
林如水道：“那后来你就让他做了门主？”
贺若水月惊道：“不！不是我！我们打算把师父您的遗物那拿出来埋了，可谁
知道，就在收拾遗物的时候就发现了您的亲笔书函。”
林如水颇为诧异道：“我的亲笔书函？拿过来瞧瞧。”
贺若水月连忙道：“书函被明无崖给烧了。”
林如水道：“烧了？好！就算烧了吧！那上面写了什么？”
贺若水月轻轻吐了一口气，道：“上面说师父您仙逝后就传位给明无崖。”
林如水道：“所以你们就让他做了这门主之位？”
贺若水月答道：“是呀！不然以我们五人的功力，那明无崖十年前还不是我的
对手，若是以武功争这门主之位，他还轮不上！师父想必也清楚。”
林如水道：“那你们对我的死就没有丝毫怀疑？”
贺若水月忙道：“我们的确是去找过，可我们把望仙山各处都找遍了，也找不
到，那也就只有信了，而且，明无崖当时那么受师父器重，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林如水怒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长得像，其他一点也不像！风扬那么
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而他？哼！他就算再投十次胎也比不上风扬！”
贺若水月听后，一惊，忙附和道：“是是是！有谁能比得上云风扬云前辈？云
前辈是江湖中最好的侠士，江湖上最大的好人！”
本来她说这些话是要讨林如水欢心的，谁知拍马屁拍到了马尾上，林如水反而
更加生气了，怒道：“他有什么好！云风扬是天底下最坏的人！若不是他，我又怎
会弄成这样？我的女儿离我而去，我连我的孙女都没有看到！他先是和他的师妹勾
搭在一起，又来招惹我，既然已经娶了我，又说什么要归隐山林，我不同意他就带
着我的师妹私奔了。这种人算是好人吗？使乱终弃，最该死！”
贺若水月一听，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说了几个“是”，就跪在那儿无话可讲
了。
过了一阵，林如水的怒气渐平，看见堂上的几个徒弟，已经老得连走路都要用
拐杖了，缓缓道：“你们也不用老是下跪，人老了，多跪对身子骨不好！”
贺若水月等人一听，顿时流下了泪水，道：“多谢师父，徒儿们知道。”
贺若水月等五人都是被人遗弃的孤儿，幸得遇上了林如水，林如水就先后收留
了他五人，并收为徒弟，教他们武艺，林如水有时虽然很蛮横，但在他们五人眼中
她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他们对林如水更是忠心耿耿、言听事从，从不敢违拗她的
意思。
林如水又道：“你们都回去吧，沈湛，我有话要跟你说。”
“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等人都走了以后，林如水才道：“你帮了我怎么大一
个忙，我应该怎么谢你呢？”
沈湛道：“林前辈过谦了，其实您教了沈湛这么多的武功，又救了我和师妹两
条人命，那已经够了。”
林如水一笑，道：“这怎么够？这样吧！你就留在玄天门，我让你当这‘一人
之下，万人之上’的玄天圣使，这个位子本来是给云风扬的，可是他跟着凤莹跑了，
所以这位子一直空着，现在就让你当吧！”
沈湛一惊，忙道：“前辈！在下武功低微，怎么能当此重任，您还是另请高明
吧！”
林如水笑道：“武功低微？你知道明无崖的武功如何吗？他在江湖上武功一定
是排在前十位的！我的五个徒儿武功如何你想必也应该听过些，现在明无崖败在你
的手上，你又吸取了我五个徒儿的七成内力，你还说你武功低微，只怕现在你的师
父秦天龙也不是你的对手！凤彩依那小丫头也打不过你了。”
沈湛一惊，他若是能打败这两个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自己的武功岂不是天下第
三了吗？
沈湛连忙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弃师门的，就算我的武功胜过了师父，那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永远还是我的师父！”
林如水的笑僵住了，怒斥道：“我玄天门与天龙剑派对峙近四十年，玄天门哪
里不如天龙剑派了？”
沈湛理直气壮地道：“玄天门不是声威上不如天龙剑派，只是玄天门是……是
邪教，而且就算玄天门是武林正道，那我也不会改投其他门派！”
林如水本来还要再骂他几句，可就在此时，一个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十分凄厉，这个声音笑道：“林如水，想不到你都快满八十岁了，还如此乖张，别
人既不肯，你又何苦要去为难人家？”
林如水一听，脸色猝然变了，自己十几天在外养伤，虽然大有好转，但功力却
仍未恢复，现在又遇上了一个大对头。但她却不慌不忙，笑道：“没想到妹妹你会
深夜光临玄天门哪！早知道我应当大摆宴席的。你毕竟是武林第一宫幽冥宫的宫主
嘛！怎么来姐姐这里也不叫个手下来通知一声？”
沈湛一惊，在这几十天中，他可是把江湖中的所有绝顶高手都见全了，什么武
林绝谷蝴蝶谷谷主、武林第一派天龙剑派掌门、武林第一门玄天门门主，就连不出
江湖的“九面鬼”孙三霸他都见过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武林第一宫幽冥宫宫主，能
够将江湖中的这些很难聚在一起的高手都见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如水一说完，玄天殿中便多了两个女子，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子，美艳无比，
又是个江湖中的少有的美人，她的皮肤仍旧很光滑，虽然已经很老，但脸上却没有
丝毫皱纹，沈湛知道这个女子可能也有七八十岁了，而在这女子的身边站着一个身
材婀娜的女子，她蒙着脸，眉目之间与林如水有几分相似，不说也知道一定又是一
个绝色女子。
当沈湛再去看林如水时，林如水已经蒙了层白纱，沈湛顿时一惊，林如水蒙上
脸的样子竟然和那女子身边的人十分相似，就像是同一个人！
林如水笑道：“哟！这个是你的小孙女吗？可真是灵秀动人哪！比起妹妹你当
年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幽冥宫宫主一笑，道：“她不是我的孙女。”
林如水道：“哦？那妹妹前来不是让我见见你的孙女，却又是何事？”
幽冥宫宫主道：“我算起来还比你大一个月，你又何必假惺惺的叫我妹妹？你
怎么看都比我年轻！”
林如水笑道：“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我虽然比你小一个月，按年龄我应该叫你
一声姐姐，但按武功，你可得叫我一声姐姐了！”
幽冥宫宫主冷笑道：“姐姐也好，妹妹也罢！今天我是来报仇的！你夺走了我
师兄云风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又是云风扬，沈湛一惊，这个云前辈也太风流了吧？算一算，已经有三个绝色
女子爱上他了。
林如水一笑，道：“你怕你打不过我，所以才带个帮手？可这小姑娘功夫不怎
么样，帮不上你什么忙！”
幽冥宫宫主一笑道：“帮不帮得上，等打过了再说！”
林如水不慌不忙地道：“其实我们都是受了云风扬的骗，他故意接近我主要是
为了接近我师妹凤莹，现在他已经和凤莹在蝴蝶谷双宿双栖了，你要报仇就去找我
那会勾人魂魄的师妹吧！缠了我几十年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幽冥宫宫主道：“我不管什么凤莹不凤莹的，我只知道当初是你让师兄离开我
的，是你让我痛苦一生，我一定要报仇！你出招吧！”
林如水见不能再推脱，当下连忙摇手，坦白道：“我受了伤，现在功夫不如你，
你打胜了也不怎么样，这个沈湛是我新调教的关门弟子，他得我真传，反正你也带
了一个帮手，不如就由他代我出战如何？如果你硬要和我打的话，那小子一定会拼
死护我，到时二对二，只怕你又要输了。”
那女子看了看沈湛，一笑道：“你倒真会推，让一个毛头小子代你死，你就好
趁机溜走了！”
林如水一笑，摇摇头，道：“你可别瞧不起他，说不定他的功夫不在你之下。”
幽冥宫宫主笑道：“他的功夫会不下于我？笑话！柔儿，你就给他一点教训！”
她虽然不信，但心里也开始打鼓了，除非是林如水将她毕生内力传给了这个沈湛，
否则怎会不下于她？但如果林如水将毕生功力传授于他，那林如水现在就应该在地
府了，怎会在这里说说笑笑？于是，她长长的舒了口气，但心却不自觉的跳了起来。
此时，沈湛眼前银光一闪，八件暗器便飞了过来，是那个蒙面的姑娘所发，沈
湛见她发暗器的手法虽然很怪，但显然没有练炉火纯青的地步，当下袖袍一卷，他
强大的内力便收住了暗器又同时再发了出去，这八件暗器丝毫不差的分别攻向那女
子的八处大穴，比那女子所发的还要准确、还要精妙。
“高徒！”幽冥宫宫主一声喝道。那八件暗器也应声而落。
幽冥宫宫主狠狠的瞪了那女子一眼，怒斥道：“幽冥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这
‘天女散花’是这样发的吗？学了几年了都不如一个外人发得好！”
那女子并没有答话，看了一眼沈湛，低下了头。那姑娘的眼光中虽有委屈，但
却很温柔，那是沈湛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温柔。
幽冥宫宫主看了看沈湛，道：“让我来领教一下林如水高徒的武功！”说着八
件暗器已经发了出来，这用的同样是“天女散花”这一招，手法也并不比沈湛好，
但她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她以高绝的轻功发暗器，分别在沈湛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
发八件暗器。
沈湛一惊，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手法，这三十二件暗器分发他的三十
二处穴位，而且没有留下丝毫空隙，沈湛双手使出“千手爪”，分别收东西南的二
十四件暗器，可在他背后的八件暗器眼看就要刺中他了。
幽冥宫宫主和林如水都微笑不语，幽冥宫宫主认为此次一定是得手了，林如水
认为沈湛一定能行！就在此时，幽冥宫宫主的笑容僵住了，而林如水却笑出了声，
因为那八件暗器在碰到沈湛衣服的那一刻被震开了，而且还化成了粉末，若不是内
功高深，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
原来沈湛的内功在他出手之际已经护住了全身，幽冥宫宫主认为他只是后生晚
辈中的高手，要和她比还差的远，于是并没有在暗器中注入内力，这才让沈湛的内
力给震碎了。
幽冥宫宫主见他能够轻易将自己所发的暗器化成粉末，内功实不在自己之下，
应当好生对付才是。
沈湛见背后的八件暗器并没有伤到自己，立刻丢下自己手上抓住的二十四件暗
器，抱拳道：“前辈发暗器的手法果然精妙，在下佩服！”
幽冥宫宫主怒道：“你内功深厚，又何必在这里胡说八道！”
沈湛不明她的意思，自己的确没有胡说呀！自己只收住了二十四件暗器，还有
八件没有收，这次比武应当是他输了才是。
林如水笑道：“姐姐你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适才她还叫“妹妹”，现
在就改称“姐姐”了。
幽冥宫宫主一笑，道：“我太轻敌了！无论如何，今日我又输了，但你也不会
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她说到“见”字的时候，竟然一掌劈向站在她身旁的女子，沈湛见状，立刻袭
到那女子身旁打算接下她这一掌，可幽冥宫宫主在与沈湛的那一掌要接触的时候，
猝然变掌，一掌打在了那姑娘的左肩上，沈湛全力攻出的一掌也打在了她的肩上。
沈湛左手出掌，右手却抱住了那姑娘的纤腰向左退出了几步，他看着他抱着的
女子，那女子脸上的白纱已经染成了红色，但眼光仍就很清醒、很温柔，沈湛小心
翼翼的将那白纱揭开，当看到她的容貌时，全身就似被雷劈了一下，这个女子的容
貌竟然与林如水一模一样！就像是双胞胎！
幽冥宫宫主被沈湛打退好几步，终于还是喷出了一口鲜血，沈湛的内功似乎更
在她之上，否则她以一半的内力护住心脉怎还会吐血？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丝
毫痛苦之色，反而对林如水笑道：“她不是我的孙女，是你宝贝女儿云梦雨的女儿
颜柔！哈哈哈！你现在若不把毕生功力传授于她，她一定会死！她不死，你就会死！
哈哈哈！”
说着她眉头一皱，又吐了一口鲜血，但还是在笑，此时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
裙，她右手捂住肩头，强忍着痛楚歪歪倒倒地走出了玄天殿，还边走边说道：“我
终于报仇了！我终于报仇了！哈哈哈！……”
林如水听到这些话后，整个僵住了，直到幽冥宫宫主笑声远去后，才揭开自己
的面纱，沈湛一对照，她们二人长相竟然没有丝毫不同，同样的眉、同样的眼、同
样的脸庞，沈湛甚至怀疑在二人中间有一面镜子，但无论是什么镜子，决不会把人
的发髻、衣服、动作都变了。
林如水飞快的封住了颜柔的四处大穴，抱着她笑道：“柔儿！你是我的孙女柔
儿！你娘呢？你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为什么没有在颜家？”
颜柔听后，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林如水见状，忙柔声道：“怎么了？快告诉我！”
谁知此时颜柔又吐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林如水没有丝毫耽搁，双手连忙抵在颜柔背后的灵台穴上。很快，林如水的头
顶冒出了丝丝白气，颜柔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如水脸露微笑，道：“柔儿，你怎么会在幽冥宫和李清玉在一起？”
颜柔听后问道：“你真的是我的外婆吗？”
林如水一笑，道：“我如果不是你的外婆，我们怎会如此相像？”她在说话之
际仍没有停止输送内力给颜柔。
颜柔点点头，哭道：“九年前，一群恶人来颜家，他们什么也没有说，见人就
杀，爹娘和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剩下我，是师父救了我，我才活下来的。”
林如水听后，大怒：“呸！李清玉一定是找不到我，才会去加害你娘的！梦雨
也真是！我早说过颜家的人只会看病，其他的什么也不懂，她非要嫁给颜天，现在
好了，把自己的命也给赔上了！”
颜柔看着她骂，一句话也没说，言谈举止之间宛若一个大家闺秀。
林如水又道：“后来呢？”
颜柔道：“后来我一直跟师父学艺，几天前师父说她找到杀我们一家的人了，
今天要带我来报仇。”她的语音一直很温柔，虽然还在哭泣，但仍就不能掩盖她的
气质，她就像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
林如水在与颜柔谈话之间，眼角竟起了丝丝皱纹，漆黑的头发也变得斑白，连
娇柔的声音也似有些苍老了，仿佛在这谈话之间就过了几十年。
林如水叹息道：“算了！柔儿，我在死的一刻能够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想
当年，我为了《玄天九绝》，执意不肯退出江湖，到头来弄得你外公离我而去，你
娘也离我而去，可现在，我仍旧没能得到这九绝，还是和当年一样，只有三绝，拿
着它反而是一种累赘！今天外婆要去见你的外公了，我知道他还没有忘记我，否则，
他不会给他的徒儿起名彩依！风扬，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她在说话之间又似老
了十几岁，青丝竟然在顷刻间变成了白发！声音也变得不男不女，甚是苍老。
“师父！”“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此时已经赶到了玄天殿，看见这种情况，
不禁有些诧异。
林如水看见他们，一笑，缓缓道：“我要死了，这是我的孙女，我现在将门主
之位传给她，你们一定要好好辅佐她，她的痛苦都是因我和李清玉的恩怨所至，我
欠她太多了。”
颜柔听后，哭泣道：“不是的！不是的！外婆并没有给我带来痛苦！没有！”
五大护法都跪下哭道：“是！师父！”
林如水笑着对沈湛道：“我请你做玄天门的玄天圣使，好好帮助柔儿，我已经
将我毕生绝技都传授给你了，请你好好照顾她。”
此时，林如水看看颜柔，温柔地道：“我记得，你今年应该十八了，可惜你娘
看不到你出嫁，我也看不到你出嫁……”她转头看见了正在犹豫之间的沈湛，缓缓
道：“沈湛，我知道你已经有了一个秦真真，但我时间不多，在很多年轻人当中，
只有你最好，不会言而无信。我现在将柔儿许配给你，你就算把秦真真和她两个都
娶了，我也不会怪你的，只要你不亏待她就好了。”
沈湛一惊，这次如果答应的话，虽然得到了一个武林第一的美人，但却对不起
师妹、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这可如何是好？
林如水现在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仿佛已经没有了气息，沈湛不忍看着这样一
个老人死不瞑目，更何况她于他的恩不是一点半点，相信师妹知道了也不会怪他，
当下终于点点头，道：“我一定会照顾颜姑娘一生一世的！只是这玄天圣使……”
林如水笑道：“你娶了我的孙女就是门主了，我只是希望你好好保护她……”
她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如同苍蝇叫了，在场的只有沈湛一人听见。
终于，林如水那双变得十分干枯的手从颜柔的身上落了下去，人也含着笑倒了。
五大护法惊叫道：“师父！”早已放声大哭了起来。
而颜柔见到自己刚刚才认的亲人又死了，泪也没有了，只是呆呆的，终于也倒
了下来。沈湛见状，忙上前搂住她，伸手替她把脉，好在她现在已经有了林如水的
全部功力，脉搏跳动强而有力，内伤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看了看林如水，缓缓叹了口气。
贺若水月见状，擦干泪水道：“圣使，你抱门主进内堂去休息吧！师父的后事
我们会办好的。”
沈湛点点头，抱起了颜柔，离开了玄天殿。
在路上，他边走边想自己该怎么办，现在五大护法都把他当成了玄天圣使，被
师父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有他怀中的少女，难道真要娶她不成？万一她有心上人怎
么办？最好她有心上人，反正他只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结拜成兄妹也可以照顾她
一生一世，只是，如果她没有心上人，那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东厢房内，这是林如水昨日睡的地方。
沈湛轻轻将颜柔放在了床上，给她盖上了棉被。
唉！沈湛不禁有些痴迷，她是那么美，一颦一笑都那么天真，没有丝毫做作，
纯洁得让人心动。沈湛看见她也心动了，但却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心动仿佛离“爱”
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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